一直藏着没用的黄泉真水,此刻终于不再保留。
拳影连绵不绝。
每一拳轰在残月身上,附在拳风中的黄泉真水便顺势侵入对方体内,沿着经脉直攻丹田和周身窍穴。
黄泉真水至阴至毒,无物不蚀。
一旦侵入便如附骨之疽,极难拔除。
就算残月今日侥幸不死,被这些黄泉真水浸入丹田和窍穴,一身修为至少也要废去大半。
“住手!”
地藏的声音多了几分急切。
本来残月含怒出手已经惹恼了他,却没想陈墨的反击来得如此狠辣。
根本不给两人反应的时间。
一道灰色身影从远处礁石上疾掠而下,速度快得犹如在瞬移。
陈墨耳朵微微一动,拳头正好落在残月丹田位置,将最后一缕黄泉真水送入了对方丹田深处。
借着收拳的惯性,他的手指顺势勾住了残月手上的戒指。
等地藏赶到身旁,陈墨已经后退了三步,一脸无辜,“大人,我可是为了自保啊。”
“我知道。”
地藏无奈的应了一句,手掌刚按上残月的肩膀,脸色就变了,“什么东西?”
他本以为残月体内只是被阴煞侵蚀了几处窍穴,以他的修为,强行驱散并不算难事。
可当真正探入法力,才发现情况远比想象中棘手。
那股阴毒的力量并非普通的煞气。
它像是一条条细小的毒蛇,已经顺着经脉钻进了残月的丹田深处,正疯狂腐蚀着周遭一切。
此物沾之则腐,遇物则蚀,分明便是传说中黄泉真水。
他猛地抬头看向陈墨,眼神里满是震惊。
这小子才凝煞境,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难怪残月那引以为傲的魔猿真意,在他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黄泉真水专克肉身横炼,遇上了简直就是天敌。
“无相,赶紧过来搭把手!”
一道洁白的身影悄然落在两人身旁。
无相的目光扫过残月青白交替的面色,眉头微皱,直接伸手按在残月的另一边肩膀上。
两股截然不同的法力同时涌入残月体内。
两人联手,以残月的丹田为中心,布下了一道层层叠叠的封印。
黄泉真水在封印中左冲右突,将封印壁障腐蚀得嗤嗤作响,却终究无法突破两重封锁。
半晌,地藏才收回手,额头上竟然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幸好这些真水数量不多,暂时还能封住。”
他的语气透着一丝疲惫,“接下来能不能保住修为,得看圣子那边舍不舍得花血本,去请丹王谷的人出手。”
无相收回手掌,看了眼已经彻底昏死过去的残月,淡淡道,“他自己找死,怨不了别人。”
这话,分明是在给这事下了定论。
陈墨心中一定,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那副略带惶恐的表情,抱拳道,“多谢二位大人明鉴。”
“这里没你事了,先回去吧。”
无相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是。”
陈墨也不客气,立马转身大步离去。
脚步看似沉稳,实则速度一点不慢。
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了礁石群的尽头。
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地藏才卸下高人风范,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碎石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刚才压制那些黄泉真水,他的法力也耗费巨大,根本没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
“你倒是会做好人。”
他没好气的瞪了无相一眼,“那滑头小子把残月的储物戒指顺走了,我就不信你没看见?”
无相抱着刀,面具下的嘴角难得露出一丝笑意,“看见了,然后呢?”
“你就任凭他拿走,不怕圣子那边找麻烦?”地藏恨得牙痒痒的。
残月那枚乌金戒,据说是圣子一脉的护道人,花了上万灵石在灵界一品阁拍下的。
花了这么大代价拉拢来的高手,如今修为被废,戒指也被夺走。
估计那人知道,怕是要吐血了。
“这小子下手是真快,我都没看清他是怎么摘下来的。”
无相倒是看得开,语气依旧平淡:“难道你好意思舍下老脸跟小辈抢东西?”
地藏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也罢,残月这伤是他自己找死,怨不得旁人。”
“那戒指,就当是九幽给他留了一条命的报酬吧,圣子那边要是不服,让他们来找我说道说道。”
无相瞥了他一眼:“你不是说不想得罪圣子那边吗?”
“不得罪如今也得罪了。”
地藏从碎石上站起,拍掉袍子上的灰,语气恢复了平时的从容,“现在我倒是好奇九幽那小子的身份。”
“黄泉真水乃是当世五大真水之一,别说精通,旁人连入门都难。”
“放眼整个修炼界,能炼出来的不超过一掌之数。”
“血屠那杀胚虽然强,但他走的是杀伐之道,跟黄泉真水不是一个路子。”
他的目光投向陈墨消失的方向,目光多了分意味深长。
“这小子的来历,恐怕比咱们想的还要复杂。”
无相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要不要灭口?”
.....
海风吹过,带起一阵腥咸的气息。
远处,陈墨已经唤出了飞舟,化作红光消失在天际。
? 第三百七十七章 海娘娘
飞舟在云层中穿行,陈墨盘膝坐在舟首,手指间翻动着那枚乌黑戒指。
这戒指的材质有些出乎他的意料,看着像是金属,实则是石头做的。
分量比看上去要沉得多。
他将神识探向戒指,尚未触及内部,便被无形的屏障弹了回来。
嗯,居然还有禁制存在?
研究半天,依旧找不到什么头绪。
陈墨输入法力无果后,便想将它收入储物空间内,准备回去后再慢慢研究。
念头一动,那戒指依旧在掌心出纹丝不动,存入失败。
额。
他又尝试了下,结局还是一样,戒指似乎在抗拒储物空间,无法被它收进。
陈墨思索半天,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不由狂喜。
“难道这戒指也是储物法宝?”
之前他无意中看过一则杂谈,储物类型的法宝,是无法被另一种储物法宝收入的。
否则可能会引发空间崩塌。
轻则法器损毁,重则连人带物一起被卷入空间裂隙。
真中奖了?
储物法宝比纳物袋高了一个档次,内部空间更大,也更加稳定。
在红月降临之前,储物戒指虽然稀罕,筑基境修士咬咬牙还能买得起一枚。
红月之后,懂得炼制空间法器的炼器师死的死散的散,这东西便成了有价无市的稀罕货。
就连不少筑基境修士用的都是纳物袋。
残月一个凝煞境体修能拥有一枚储物戒指,说明这家伙后头可能还真有背景。
不过陈墨也不怕他的背景,九幽面具一摘,真能找到自己的话,算对方厉害。
眼下人在飞舟上,不方便研究怎么破开禁制,只能等回去再说。
陈墨想了下,将戒指按在胸口。
胸口的皮肤裂开一道缝隙,肌肉蠕动间将戒指吞了进去,重新合拢后,表面看不出任何痕迹。
这比戴在手上要保险得多。
就算遇到金丹修士,对方的神识也无法穿透他这层肉身。
.....
飞舟越过海天之间的分界线,前方海岸线上出现了一座小镇。
从高空俯瞰,镇子的规模不是很大。
依山而建,港口里停着十来艘渔船,烟囱里升起的炊烟在海风中很快便被吹散。
陈墨收了飞舟,在镇外一处僻静的林子里落下。
从纳物袋里取出一身干净衣袍换上,将九幽面具收回,这才沿着土路朝镇子走去。
镇口的石碑上刻着“白沙镇”三个大字,字迹被海风侵蚀得有些模糊。
正是傍晚时分,镇上的渔民们扛着渔网三三两两往家走,几个孩子追逐打闹着从陈墨身边跑过。
街边的鱼摊正在收档,老板娘用一把豁了口的菜刀刮着案板上的鱼鳞。
空气中飘荡着海边渔村特有的海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