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从旁门左道开始长生 第471节

  看起来就跟寻常的渔村没什么两样。

  陈墨沿街走了一段,在一座青砖小院前停下了脚步。

  院门口挂着块木牌,上面写着“白沙镇稽查局”几个字。

  院子里三间平房,青瓦灰墙,门窗上的漆皮剥落了大半。

  要不是门口这块牌子,这院子看上去跟镇上普通的民居没有任何区别。

  红月之后,朝廷在各地设立稽查局,专门处理寻常巡捕应付不来的妖邪事件。

  在这种偏远小镇上,稽查局的配置就有些寒酸了。

  往往就三五个人,几间破屋。

  平日里除了巡街查访,就是坐在院子里喝茶唠嗑,一年到头也遇不上几头邪祟。

  一旦真遇上什么疑难杂症,他们处理不了就只能往上报。

  陈墨推开院门走进去,正屋门口,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正蹲在门槛上抽旱烟。

  见到有人进来,那汉子抬起头,上下打量了陈墨一眼。

  “这位小兄弟,有什么事?”

  汉子站起身,磕了磕烟锅里的灰。

  他穿着稽查局的冬季制服,腰间挂着块铜牌,上面刻着“白沙镇稽查队”的字样。

  “办案。”

  陈墨从袖中取出一面令牌递过去。

  那汉子接过一看,脸色立刻变了。

  这令牌他在公文里见过图样,真正的镇异司客卿令牌,做不了假。

  “原来是陈大人。”

  汉子双手将令牌递还,语气恭敬了几分,“在下马大彪,白沙镇稽查队队长,大人在这个时辰来,可是为了那桩海兽吃人的案子?”

  “嗯。”

  陈墨收起令牌点了点头,“说说情况。”

  “大人里面请。”

  马大彪把他让进正屋,从桌上拿起一份卷宗递过来。

  卷宗只有薄薄几页,封皮上写着白沙镇海兽吃人案。

  陈墨翻开看了两眼,上面记载了最近一个月的案件经过,字迹有些潦草,显然是马大彪自己写的。

  “这案子说起来邪门。”

  马大彪点上旱烟猛吸了一口,“上个月十五,码头那边开始出的事。”

  “头一个死的是王老六,在码头上干了二十年的搬运工,老婆孩子都住在镇上。”

  “那天晚上他收工晚了,一个人走在码头上,第二天早上被人发现浮在码头边的水里。”

  “捞上来一看,脸被啃得稀烂,要不是身上那件打了补丁的褂子,他婆娘都认不出他来。”

  陈墨的目光从卷宗上移开:“普通的鱼不会专咬人脸。”

  “谁说不是。”

  他吐出一口烟,脸色有些发苦,“后来又死了两个,都是夜里单独出门的男人,死法跟王老六一模一样。”

  “我带着兄弟们连守了三个晚上,第四天夜里,总算在码头边堵到了它。”

  “什么样?”

  “邪门。”

  马大彪狠吸了一口烟,脸上带着惊恐。

  “那东西看着像个人,又不像人,浑身湿漉漉的,头发里头缠着海草和贝壳,一张脸白得发青。”

  “我的刀砍在它身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后面那东西扭头就跑,跳进海里没影了,可我瞧得清清楚楚,它跑的时候,后背上有张脸。”

  “有张脸?”

  “对,是一张女人的脸。”

  “惨白惨白的,闭着眼,嘴角往上翘着,像在笑。”

  “我后来连着做了好几宿噩梦,一闭眼就是那张脸。”

  陈墨合上卷宗,陷入了沉思

  人形、背有女人脸、专食人面。

  这描述听着不像是海兽,倒像是某种邪祟。

  只是任务里描述的海兽等级,分明达到了乙等。

  这层次的异类,可不是马大彪这种气血如汞的武者能吓跑的。

  没被对方当成食物就不错了。

  “你们往上报了?”

  “报了,县里来了个铜皮境的大人,独自在码头守了两夜。”

  “只是那大人回来后脸色很难看,说很棘手,需要上报镇异司。”

  马大彪说到这里,脸上露出几分难色,“谁知道前天夜里,又出事了。”

  “又死人了?”

  “不是死人。”

  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是镇上刘记米铺的刘老板。”

  “前天夜里,他婆娘听见院子里有动静,出去一看,才发现刘老板正蹲在院子里,用剪刀一刀一刀的划自己的脸。”

  “后面左邻右舍都来了,三四个人才把他按住。””

  “现在人呢?”

  “在家里关着,他婆娘把他绑在床上,可他天天晚上到了晚上就笑,嘴里念叨着说快了快了。”

  “大夫来看过,说是失心疯。”

  马大彪的手微微发抖,烟锅里的火星子掉在裤腿上都没察觉。

  “昨天夜里,又有一个也是这样。”

  “镇东头的张木匠,半夜爬起来,站在自家院子里对月亮磕头,嘴里也念叨着快了快了。”

  这已经不是寻常邪祟害人的路数了。

  后面这两个人没有被吃,估计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心神。

  那东西,到底想要做什么?

  “带我去看看刘老板跟张木匠。”

  陈墨思索一会,才合上卷宗。

  两人出了稽查局,沿着镇上的主街往东走。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上的铺子全都大门紧闭着。

  偶尔有一两盏油灯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斑。

  刘记米铺在镇子东头,是个两进的院子,前头是铺面,后头住人。

  陈墨两人到的时候,院门虚掩着,里头传来女人低低的哭声。

  马大彪推门进去,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正坐在堂屋里抹眼泪,见到马大彪,立刻站了起来。

  “马队长,你可得想想办法,我家老刘他.....”

  话没说完,后院突然传来一阵笑声,像是女人的声音,又尖又细。

  陈墨没理会两人,径直往后院走去。

  后院的厢房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下,刘老板被绑在床上,手脚都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他脸上缠着纱布,血迹染红了大半张脸,眼睛睁得大大的,死死盯着窗户的方向。

  可屋里的窗户明明是关着,什么都没有。

  “他在看什么?”陈墨问道。

  刘老板的婆娘哆哆嗦嗦的说,“不知道,一到晚上他就这样,怎么叫都叫不醒。”

  陈墨走到床边,俯下身,盯着刘老板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眼白。

  看起来分外渗人。

  陈墨伸手按在刘老板的额头上,指尖探出一缕神识。

  神识刚一触及刘老板的意识,一股莫名的阴冷便顺着他的神识反噬而来。

  那气息里夹杂着无数细碎的呢喃声,犹如几百个人同时在水底说话。

  含糊不清,却又一遍遍的重复着同一个词。

  陈墨凝神细听。

  才听到那个词是“娘娘”。

  随后,他在对方的意识深处看见了一片幽暗的水域,水底沉着无数张惨白的脸。

  那些脸的五官都完好无损,眼珠还在转动,嘴巴一张一合,像在说话,又像是在求救。

  水域中央,端坐着一个人影。

  她穿着大红色的嫁衣,端坐在水底的石台上,裙摆在水流中轻轻漂荡。

  就是头上盖着红盖头,看不清面容。

  似是察觉到有人窥视,她的手指捏着盖头的一角,缓缓向上掀起.....

  陈墨当机立断退出了神识,直起身来。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碰到的应该是嫁衣煞。”

  马大彪一脸茫然,“嫁衣煞?那是什么?”

  “民间叫法不同,有的地方叫河伯娶亲,有的地方叫海娘娘娶亲。”

  “旧时候沿海一带有个习俗,出海前要向海娘娘献祭。”

  “寻常的祭品是五谷六畜,但每隔三十年,要献一次大祭。”

  “大祭的祭品,是一个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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