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看着他,“如果我真有罪,让刑部的人拿着批文来抓我。”
“是谁给你们权利,张张嘴就要我跟你们走?镇异司的条例,要不要我翻给你们看?”
赵寒的脸色彻底变了。
对方说的没错,按照镇异司的规矩,客卿不属于正式编制。
除非刑部签发拘押令,否则调查部只能请人配合调查,不能强行拘捕。
他今天带着周平和孙蓉来,本来是打算仗着调查部的威势压一压陈墨,让他乖乖跟自己走。
谁知道这小子软硬不吃,反过来将了他们一军。
三人在来之前仔细研究过陈墨的履历。
一个走了狗屎运,被岳长空从临河县挖出来的左道修士,凭着李家胖子的关系才进了东区稽查局。
要背景没背景的农家小子。
实力虽然不凡,但是凝煞境的左道修士,总署也不是没杀过。
在赵寒眼里,这种人就是运气好攀上了高枝的乡巴佬,吓唬两句就该乖乖认怂才对。
可眼前这个陈墨,跟他们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赵寒咬着牙想要放几句狠话,可话到嘴边,又被一股庞大的压迫感堵了回去。
“好,好得很。”
“你等着。”
他咬牙切齿的挤出一句,带着周平和孙蓉灰溜溜出了院子。
铁栅栏门被狠狠一摔,在门框上弹了两下才停住。
陈墨站在院子里目送三人远去,嘴角的冷笑缓缓收敛。
调查部不会无缘无故盯上他,老马的死可能只是个由头,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没有实质证据,调查部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是谁在针对自己?
.....
赵寒三人离开柳叶巷后,一路疾走,直接回了镇异司总署。
他们没有回调查部的公房,而是穿过两道回廊,径直去了王伯安的办公室。
王伯安正坐在办公桌后喝茶,手里捧着一卷旧书,旁边点着一炉檀香。
“陈墨人呢?”
赵寒低着头,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尽的怒气,“没带来,那小子......不肯来。”
“废物。”
......
次日一早,王伯安亲自带着赵寒三人再次登门。
这一回阵仗比昨天更大,除了赵寒三人之外,还多带了两个王家铜皮境的护卫。
一行六人气势汹汹穿过东街,惹得街坊邻居纷纷探头张望,不知道柳叶巷里住的那户人到底犯了什么事。
到了院门前,王伯安示意赵寒去敲门。
赵寒敲了两下,没人应。
又敲了半天,里面依然没有动静。
“王大人,似乎没人在?”
王伯安皱了下眉,直接闭上眼睛,运起感知将整栋小洋房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片刻后,他才睁开眼睛,脸色沉了下来。
“屋里没人,陈墨早走了。”
“没人?”
赵寒一愣,转头看向巷口蹲着的灰衣汉子,厉声道,“老黄,滚过来!”
那灰衣汉子慌忙小跑过来,手里还攥着那张用来掩人耳目的报纸,“小的在,大人有什么吩咐?”
“里面的人呢?”
老黄额头上的汗刷的就下来了,结结巴巴道:“人......人应该在屋里啊,小的从昨晚盯到现在,眼睛都没敢多眨几下,没看姓陈的出来过。”
“后巷的老李也没发信号,前后都没见人影,他肯定还在里面.....”
“好一个陈墨。”
王伯安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带着六个手下兴师动众的来抓人,连正主的面都没见着。
这脸打得,比昨天赵寒挨的还响亮十倍。
赵寒在旁边小心翼翼开口,“要不要封了他的宅子?”
“封什么封?拿什么名义封?”
王伯安冷冷的剜了他一眼,“他是正式客卿,不是嫌犯,没有刑部的拘押令,你连他的院门都没资格封。”
赵寒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嘴。
一行人在空荡荡的小洋房里站了片刻,最终还是灰溜溜离开。
众人前脚刚走,巷子里重新安静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一个枯瘦的身影便从巷口缓步走来。
他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僧袍,袍角沾着干涸的血迹。
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干瘦的下巴。
这人,正是天王寺的慧明长老。
他右手握的金刚杵上,原本应该是铁黑色的纹路,此刻却在隐隐泛红,
杵头的五股锋刃上沾着几点暗褐色的痕迹,说不上是锈迹还是血渍。
他在巷子中间停下了脚步,抬起枯瘦的左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划。
金刚杵上的梵文红光一闪,又迅速黯淡下去。
“奇怪。”
“大黑天明明给了指引,杀死佛子的人就在这一片区域。”
慧明喃喃自语,“怎么找了一圈,什么人都没找到。”
他又看了一眼面前的小洋房,暗暗摇头,正要离开时,忽然脚步一顿。
“好香的气血,唔,这也是大黑天的指示吗?。”
? 第三百八十二章 六臂天魔真功二层(感谢斧王六级大的打赏)
两天后。
赤阳界,陈府地下密室。
密室中央原本打坐用的石台,此刻已经被挖空,改成了一个丈许的石池。
池中盛满漆黑的液体。
液面不停翻滚,散发出浓烈到刺鼻的腥臭味。
气味升腾之处,空气都被蚀出波纹般的扭曲。
这.....
陈墨低头看着这一池黑水,无语了很久。
“你确定没搞错?”
他转头看了鬼幡道人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怀疑。
这老头子是不是起了什么心思?
鬼幡道人站在密室门口,离那池子足有七八步远,
显然连他这个常年跟阴魂打交道的人,都有点受不了那股气味。
听到陈墨的质疑,他也有些委屈,“怎么可能搞错。”
“七种毒液,按您给的配方比例,一样不多一样不少,再加上龙鳄精血调匀,贫道足足折腾了一天一夜才配好。”
“每一样都是按方子上的斤两放的,绝对没错!”
陈墨又看了眼池子里翻涌的黑水,心里默默把配方重新推算了一遍,确认比例和工序都正确,才点点头,“行吧,你可以出去了。”
“陈爷,您真的要用这个?”
鬼幡道人没走,反而往前迈了一小步,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担忧,“这池子的药性,老道光是站在旁边都觉得皮肤发麻。”
“您这身板虽然硬朗,但要在里面泡四十九天,万一.....”
“出去,乌鸦嘴。”
陈墨头也不回的摆手打断,明显不准备听他的。
鬼幡最终还是没再多说,躬身退出了密室。
石门在身后轰然合上,密室里只剩他一个人。
在池边站了片刻,他将衣物一件件脱下叠好放在边上,赤脚踩上池边的石阶,试了试药液的威力。
只是接触了一瞬,皮肤表面便有轻微的灼痛感。
陈墨没有犹豫,纵身跃入池中。
漆黑的液体淹没了他的胸口,最后整个人一起沉入池底,盘膝坐在石池中央。
药力几乎在瞬间就开始发作。
七种毒液混合而成的药力,如同无数根钢针,从全身每一个毛孔同时刺入,直抵筋骨深处。
陈墨闷哼一声,强行稳住心神,运转六臂天魔真身第二层的功法口诀。
第一层是铸煞骨。
第二层则是将全身血肉层层腐蚀殆尽,再以其中精血之力为根基,重铸血肉。
这个过程比碎骨更加凶险,煞骨可以一块一块来,但血肉腐蚀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
必须在全身血肉完全消融之前,催生新肉,否则就是尸骨无存的下场。
陈墨闭上双眼,任凭剧痛席卷全身,双手在漆黑药液中结印。
池面上翻涌的气泡越来越多,整池药液像是被煮沸了一样剧烈翻滚。
透过漆黑的液面,隐约能看到池底有团暗红色的光芒,正在缓缓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