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从旁门左道开始长生 第480节

  石池四周墙壁上凝结的水珠被震落,汇聚成一道道墨绿色的水流,顺着石壁淌下。

  滴入池中,又被重新蒸腾成雾气。

  整间密室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黑色雾霭,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药味和腥臭气味。

  陈墨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周身皮肤,正在一层层消融,露出底下鲜红的肌肉纤维。

  黑气从伤口处灌入,又被新生的血肉吞噬融合。

  新生血肉呈暗红色,表面浮现出繁复的黑色纹路。

  那些纹路乍一看杂乱无章,但若仔细端详,就会发现每一道弧线,似乎都暗合某种规律。

  煞纹,天生的力量符文。

  按照功法记载,每凝成一道煞纹,肉身力量便能暴涨三成。

  自己的三成力量是多少,陈墨现在也不清楚。

  .....

  密室外,鬼幡道人背靠着石门坐在地上,听到陈墨的闷哼,不由打了个寒噤。

  七七四十九日,这才刚开始。

  ————

  津市,王家。

  腊月的天津卫,天黑得早。

  才不过傍晚五六点钟的光景,夜幕已经黑了下来。

  海河上吹来的北风裹着细碎的雪粒子,打在脸上像小刀子割。

  街上行人稀疏,偶有一两辆黄包车拉着厚厚的棉帘跑过。

  车轮碾在结冰的路面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沿街的店铺大多已经上了门板,只有几家茶馆和澡堂子还亮着昏黄的灯。

  门帘缝里透出的热气和外面的寒气一碰,腾起一团团白雾。

  王公馆门前却是另一番景象。

  整条街被轿车堵得水泄不通。

  汽车的喇叭声,刹车时轮胎在冰面上打滑声响成一片。

  王公馆是一栋三层高的西洋式公馆,外墙贴着米黄色的大理石贴面,正门口立着四根廊柱。

  廊柱上挂着的两盏大灯笼,昏红的灯光照亮了门楣上“王府”两个鎏金大字。

  门前台阶两侧的石狮子头上落了一层薄雪,像是戴了两顶白帽子。

  来的人都是津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代表镇异司来的杨静仙穿着一件黑呢子大衣,下车后跺了跺脚底的雪花才走上台阶。

  他前脚刚到,后脚东区稽查局局长的周培文也到了。

  两人在门口互相拱拱手,脸上表情都有些严肃。

  “杨大人,听说王老大是被一个西南来的疯和尚打伤的?”

  周培文见左右没什么人,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嗯,本来双方差距不是很大的。”

  杨静仙叹了口气,“王老大这些年顺风顺水惯了,托大想要活捉对方。”

  “结果那疯和尚也是狠人,直接召了多闻天王的念想出来?”

  “听说王老大的下面.......”

  “嘘,这事可别乱传........”

  两人正说着话,又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的是镇异司刑部的主事赵青云,一张铁面,常年不苟言笑。

  今天脸上的线条却比平时柔和了几分,眉头微微皱着,显得心事重重。

  他身后跟着两个刑部的属官,手里捧着礼盒。

  三人快步走上台阶,跟杨静仙和周培文点点头,便一起进了大门。

  公馆一楼的客厅十分宽敞,地上铺着波斯地毯,墙上挂着大幅的西洋油画,水晶吊灯将整个客厅照得亮如白昼。

  壁炉里烧着上好的无烟煤,暖气从炉口涌出来,跟客厅里几十号人的体温搅在一起,竟让人觉得有些闷热。

  此刻这间豪华的客厅里,气氛却有些压抑。

  王管家在门口迎客,眼眶微红。

  每来一位客人,他便迎上去躬身行礼,低声说一句,“多谢挂念,里面请”。

  客厅里的客人们三五成群低声交谈,话题不外乎两件事。

  王伯安的伤势,和那个被关进地牢的疯和尚。

  “听说王老大的XX是齐根断的,这以后还能不能长出来?”

  “雷司长来得还是晚了一步,再早一盏茶的功夫,也不至于让那光头得手。”

  “天王寺大和尚,千里迢迢跑到咱们津市来干什么?王老大跟他们有仇?”

  “......”

  正议论间,楼梯上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众人不约而同的安静下来,转头看向楼梯口。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扶着楼梯扶手,慢慢走了下来。

  王老爷子今年七十有六,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缎面棉袍,脚上蹬一双黑布棉鞋。

  他平日里身板硬朗,腰杆笔直,在津市商界跺一跺脚,整个码头都要抖三抖。

  此刻的他佝偻着背,左手扶着楼梯扶手,右手拄着黄花梨木的拐杖,每下一级台阶都要停顿片刻。

  管家连忙上前要去搀他,被他摆摆手挡开了。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连端茶的丫鬟都站住了脚,微微低下头。

  王老爷子走到客厅正中的太师椅前,眼眶有些泛红。

  沉默了足足有四五息的工夫,他才缓缓开口。

  “多谢诸位冒着这鬼天气跑一趟。”

  “伯安这孩子脾气是硬了点,可他做事有分寸,这些年也没给镇异司丢过脸。”

  “今天他遭了这份罪,诸位能来看一眼,王家上下都记在心里。”

  赵青云连忙上前一步,双手虚扶,“老爷子,您别这样,伯安是我们镇异司的人,他出了事,我们来看他是应该的。”

  “有什么需要的地方,您只管开口。””

  .....

  楼上,王伯安躺在卧房的大床上,面色蜡黄,昏迷不醒。

  腰部以下包着厚厚的绷带。

  绷带下面隐隐渗出暗红色的血迹,每隔半个时辰丫鬟就要换一次药。

  由于断口处残留着密宗咒力的余波,寻常的金疮药根本止不住血。

  现在王家也只能用镇异司给的灵药暂时压住,等天亮再去北平请青木宗的门人来会诊。

  卧房外的小厅里坐了几个王家的女眷。

  苏媚倚着窗沿,嘴角突然微翘了下,又很快归于平静。

  ————

  十天后。

  陈府地下密室,异变骤生。

  “咚。”

  沉闷的心跳声,毫无预兆的从石门后面传来,震得头顶的石壁簌簌落下一层细灰,

  门口打坐的鬼幡道人睁开眼,下意识回头看向身后的石门。

  “咚。”

  第二声紧跟着传来,比第一声更沉更重。

  心跳声里裹挟着庞大的的威压,穿透石门渗透出来

  “这是.....”

  鬼幡道人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体内的法力居然不受控制得沸腾起来。

  整个人犹如遇到了什么天敌,拼命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他踉跄着退了两步,后背撞上甬道的墙壁,大口喘着粗气。

  “咚.....咚.....咚.....”

  里面的心跳声越来越密集,一声重过一声,震得鬼幡道人脸色惨白,额角青筋根根暴起。

  他双手死死按住胸口,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正被那股节律裹挟着,越跳越快,随时都像要跟着一并炸开。

  石门上开始出现道道裂纹。

  透过缝隙,能看到里面透出的暗红色光芒。

  光芒一明一暗,和心跳声完全同步。

  每闪烁一次,甬道里的空气就震荡一次。

  墙上的烛台被震得嗡嗡作响,其中一盏承受不住共振,啪地碎裂。

  火苗在空中闪了一下便熄灭了。

  “咋个搞的?”

  鬼幡道人再也支撑不住,转身就往甬道外面跑去。

  直到跑开了十余丈远,那股威压终于减弱了些许。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息了许久,胸腔里那股闷痛才渐渐散去。

  等回过神来,才发觉后背一片冰凉。

  不知不觉间,贴身的衣物已被冷汗浸透了。

  “鬼幡?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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