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山派的法坛,核心在于坛基与地脉的契合。”
鬼幡道人从青石上跳下来,拿脚尖碾了几下地面,“此处地脉虽通水眼,但土质偏松,得先打四根定基桩下去,再以五色土重新铺坛底,才能稳住阵脚。”
“至于断裂的符文老道倒是可以修补,不过最少要耗费两天的时间。”
“行,两天来得及。”
陈墨二话不说,从纳物袋里掏出满满当当的材料堆在地上,“只要十天内能修补完就成。”
孟安看都没看地上那堆东西,目光落在法坛残破的阵纹上,忽然开口:“你小子费这么大劲干嘛?。”
“没办法,潭底那条鬼蛟,实力深不可测。”
他突然叹了口气,脸色凝重,“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任务,我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安。”
“但破境丹我势在必得,不从行动里拿到功勋去兑换,想从镇异司总署硬抢,我现在又没那个实力。”
“镇异司给的情报说顶多是凝煞巅峰,但能被困龙局加三才锁龙桩双重镇压的东西,绝不止凝煞境。”
“多做点准备,我才好安心下水。”
孟安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法坛帮忙。
鬼幡道人则蹲到那堆材料旁边,跟着挑挑拣拣。
陈墨看着两人开始忙碌,压在心头的那块石头稍稍松了一丝。
法坛有了着落,接下来就是等十天后,青龙滩那边正式动手的日子。
再加上那头噬魂兽在旁边接应,这次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才对
.....
同一时间,津市。
新年后的第一场议会,在租界工部局大楼里落下了帷幕。
议长沈从文宣读新晋议员名单时,整个议事厅里静得落针可闻。
青帮龙头顾汝章的名字被念出来的那一刻,前排几个四大家族的代表面色铁青,却没有一个人站起来反对。
王家老爷子一死,旁支嫡系死伤过半。
加上王家原本在议会的几个盟友,也因赤蚀感染在家养伤。
四大家族的实力硬生生被青帮压了一头,已经无法阻止对方当选。
顾汝章穿着一身簇新的长衫,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缓步走到议员席位上,从容落座。
只是桌下握紧的拳头,证明对方心里远没表面那么淡定。
? 第四百零二章 青帮,说法
街面上消息传得比报纸还快。
当天下午,原本属于李家的码头仓库,立马被青帮帮众包围了。
与此同时,另一伙青帮帮众气势汹汹的涌进了白事街。
领头的是个壮硕的汉子,手里拎着根铁尺,直接堵住了白事街街口。
“青帮查案,我部之前在临河县的弟兄失踪,劳烦各位掌柜跟我们走一趟吧!”
没等那些掌柜反应过来,几名帮众已经冲进各家铺子,揪着掌柜的衣领就往街上拖。
一时间,整条白事街鸡飞狗跳,哭喊声告饶声混成一团。
几个路过巡捕站在边上装起鸵鸟,连眼神都不敢瞄过来。
一两个胆大的伙计想上去拦,却被一棍子背砸在肩胛骨上,惨叫着滚倒在地。
领头的汉子摇着铁尺走到渡厄斋门口,见铺门紧闭,顿时眉头一拧,抬腿踹在门板上。
“这家铺子是谁的?”
身后一个跟班赶紧凑上来,翻开手里的账册,“回八爷,查到了,这家叫渡厄斋,掌柜姓陈,叫陈大川。”
“人呢?”
“听说.....前阵子就搬走了。”
跟班吞了口唾沫,小心说道:“咱们之前失踪的那伙弟兄,据说之前跟这家店也起过冲突”
“搬走了?”
八爷冷笑一声,手中的铁尺在门板上重重敲了两下,“杀了我们的人,拍拍屁股就想走?”
“听说搬到城东槐树坊去了。”
“走,去那边。”
他转身冲身后黑压压的帮众一挥手,几十号人呼啦啦调转方向,铁尺短棍拖在地上划出尖锐的摩擦声。
白事街上,还没来得及被带走的几个伙计缩在柜台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等那伙人走远了,才有人哆嗦着探出脑袋,朝城东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里满是惊惧。
“怎办?报馆?”
“别想了,小刀会的人呢?”
“不知道啊?这几天都没看到.....”
...
雪又开始下了。
八爷领着一帮人浩浩荡荡穿过半个县城,找到陈府大门的时候,雪已经下得更密了。
他站在门口打量了一眼,青砖院墙,黑漆大门。
门头上挂了两盏红灯笼,看着也就是寻常富户的宅子,没什么特别的。
外面连个守门的都没有。
八爷回头看了眼身后那十来号被捆着手脚的掌柜,冲边上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看啥了,去敲门。”
那两人上前就准备踹门。
结果脚还没碰到门板,门自己就开了。
开门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半大小子,抱着胳膊站在门后,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找谁?”
八爷懒得跟一个半大孩子废话,铁尺往门框上一敲,“叫陈大川出来,青帮查案。”
阿青的目光从八爷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那群被捆的掌柜身上,“等着。”
当着八爷的面,把门又关上了。
他愣了一瞬,脸色当场就黑了下来。
身后几个跟班面面相觑,“八爷,这小子是不是有点不知死活?”
“等会儿他就知道了。”
八爷冷笑一声,朝身后挥了挥手,几十号帮众呼啦一下在陈府门口散开,把大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那些被捆来的掌柜们被推到最前头,一个个冻得嘴唇发紫,浑身哆嗦,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
等了一盏茶的工夫,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明显人数不少。
阿青率先提棍从门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二十来号护卫。
一个个手里拎着木棍短棒,在院子里一字排开,气势非凡。
八爷脸色微变,很快又稳住了。
他在道上混了二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有钱人家养几个护院算什么?
自己身后可是整个青帮。
阿青站在门槛上,居高临下看着他。
“你刚才说,青帮查案?”
“一个坑蒙拐骗,逼良为娼的黑帮,居然学人家查起案来了,你们不是在搞笑吧?”
“哼。”
八爷脸色一黑,眼神不善的握紧手上的铁尺,“我部在临河县的几个弟兄失踪了,跟你们渡厄斋脱不了干系。”
“让你们掌柜出来说话,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
“查你老木....”
整条街瞬间安静了。
八爷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像是没听清似的眯起眼,“你说什么?”
“我说,查你家亲娘。”
阿青往前迈了一步,视线跟八爷平齐。
跟在陈墨身边经历了些事,他的身上也带上了些许气势。
“你青帮死几个杂碎,跑到我陈家门上来撒野?”
“还绑了白事街的掌柜?谁给你的胆子?”
“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八爷还没发话,他身后的跟班先炸了,抄着短棍就要往前冲。
“动手!”
阿青喊了一声,率先从门槛上跳下去,一棍子抡在八爷肩膀上。
院子里二十几号护卫呼啦一下涌了出来。
这些护卫不是街头混混能比的,一个个下手又快又狠,专打关节和软肋。
青帮几十号人连像样的反抗都没组织起来,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铁尺短棍掉了一地,雪地上到处是打滚哀嚎的人。
阿青一只脚踩着八爷的后颈,将他整个人压在地上,“你刚才说谁毛没张齐?”
八爷半张脸陷进冰凉的雪泥,,脑子里嗡嗡作响。
自己带来的几十号帮众,都是堂口里能打的好手,结果在陈家护卫面前连一炷香都没撑过去。
这哪是什么寻常富户养的护院?
分明是练过武的行家。
在临河县,不把青帮放在眼里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真有底气。
他歪着头,看见自己带来的人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双目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