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他入半步熔炉境已经两年有余,气血阳元融了大半入骨骼经脉。
浑身上下最硬的不是兵器,反而是这一身刀枪不入的筋骨。
金身境以下全力一刀劈在他小臂上,最多留道白印。
如今却连一个凝煞境的小子的一招就接不住。
简直不是可思议。
山羊胡老者的身形猛地刹住,停在陈墨身前一丈处。
他看了眼地上那具尸体,又看向陈墨那双还在滴血的钩爪,脸色十分难看。
“你居然杀了他,你怎么敢杀他.....”
山羊胡老者的声音越说越抖,老脸涨得通红。
金身境巅峰的苗子,整个津市镇异司拢共三个。
王伯安是最年轻的那个,气血最盛,再过两三年真有可能撞开气血熔炉的门。
这样的人不是死在妖邪手里,不是死在外敌刀下,反而是死在司内的赌斗中,何其浪费。
“笑话,不杀他,难道站着让他杀我吗?”
陈墨甩掉爪上的血,念头一动,浑身鳞片缓缓收入体内。
“废话少说,破境丹拿来吧。”
他刚想往前走两步,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河滩外围枯苇丛中的异动。
七道人影从三个方向同时现出身形,动作整齐划一。
这几人一跳出来,手中铁尺、铜铃、锁链......同时亮起光芒
光线之间彼此勾连,青光交织成一张网,朝着他头顶兜头罩下。
“你们找死?”
陈墨瞳孔一缩,身形急退。
但那网落却是落得比他退得快。
青光掠过他头顶三尺处骤然收束压下,将他箍在当中。
陈墨脚下的碎石被压得陷下去半寸,双肩一沉,竟被那阵法镇得膝盖微弯。
这时他才看清这七人的模样,衣着镇异司的制服,显然是正统的巡缉小队。
为首那人手里扣着一面铜镜,镜面青光流转,正是阵眼所在。
只是他望向陈墨的眼神满是恨意,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陈墨认得那些法器的制式。
镇异司有名的的七锁降魔阵。
七人合力,能把阵中目标的实力镇压三成,就算对上高一个大境界的对手也有一战之力。
这些人最差都是铜皮境,配合成套法器,再加上山羊胡老者这个金身境和那个中年执事。
就算对上气血熔炉境的存在,也能过上几招。
“你们什么意思。”
陈墨暗暗感受了下那阵法的威力,略微安心。
这种只是困阵,威力不是很大。
顶多只能困住自己一时半刻,并无法持久。
为首那个执镜者沉声道,“陈墨,你杀我司金身执事,打伤见证执事,两罪并罚,押你回去听候副司长发落。”
“赌斗生死状是谁批的?”陈墨看着他。
“那是.........”
“赌斗规矩是谁定的?”
“规矩归规矩,但你......”
“我问你。”
陈墨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杀意在眼底蔓延,“生死状写着生死自负,签字画押两个人都自愿,见证人是镇异司的执事。”
“你们告诉我,哪条不合规矩?”
执镜者嘴唇微动几下,没有接话。
他又把头转向山羊胡老者,“彩头赌斗前当众验过,说好归胜者。”
“我现在赢了,你是不是应该拿给我了?”
“暂时不行。”
山羊胡老者把玉盒藏回袖中,沉着脸盯着陈墨,“赌斗归赌斗,王伯安死在你这儿,这事已经超出了生死状的范畴。”
“你得跟我回司里,当面跟秦副司长把事情说清楚。”
“破境丹暂时还不能给你。”
陈墨看了山羊胡老者两息,眼里的冷意更甚,“真不给?”
“如果你不杀王伯安,破境丹给你倒也无可厚非。”
老头脸色阴沉,跟死了亲爹一样,“现在他一死,这事就得由秦副司长定夺才行。”
“我话说到这份上,你还不够明白?”
“你的意思是那姓秦的找事?”
陈墨心中冷笑,法力运转之下,原本收入体内的鳞甲又缓缓冒出,将他浑身包裹。
“念你们都是镇异司同僚,我最后再问你们一次,放不放开?”
他的目光逐一从那几个巡缉队员身上扫过,其中蕴含的冷意配上他这副诡异的模样,令不少人心生畏惧。
只是队长没有发话,谁也不敢代替他做决定。
“休想。”
领头那个持镜人眼眶微红,面露不屑,“放是不可能放的,有种你自己破阵吧。”
“行。”
陈墨懒得再理会他们,目光重新落回山羊胡老者脸上,“破境丹,给还是不给?”
“给你吗........你准备给我大哥陪葬吧。”
不等那老头开口,边上的王伯言也刚从打击中回过神,听到陈墨的话,一脸狰狞的怒视着他。
“你杀我大哥,这破境丹你一颗都别想拿,等回了司里,我倒要看看秦副司长是听你的,还是听我们王家的!”
“我告诉你,我大哥一死,你以为你还能活着走出津市镇?”
“到时候别说废你修为,断你四肢,你家里那几口人,一个都别想跑!”
他这话一出,在场几人的脸色都变了。
苏媚站在旁边,自始至终没有露出半点伤心的意思。
她甚至没有多看王伯安的尸体一眼,只是抱着胳膊,偏头瞥了王伯言一眼,目光里满是不屑,嘴角还挂着丝莫名的笑意。
听到王家老二的话,她又把视线重新落回陈墨身上,像在瞧一件极有意思的事。
那眼神,半分不像刚死了男人的样子。
“别听他胡说!”
那个半步熔炉境的中年执事,刚把自己断掉的手腕固定住,听到王伯言那番话,脸色唰地就白了。
“秦副司长向来照规矩办事,生死状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楚,赌斗死人,各安天命,司里从来没有秋后算账的先例!”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了小半步,眼睛死死盯着陈墨身上的鳞片。
场中这些人,只有他跟陈墨交过手。
也只有他才明白这凝煞境小子的恐怖。
肉身简直强得变态,根本不像人类。
七锁降魔阵困得住一般的凝煞境,可能不能困得住这位,他是真没底。
“王伯言,你给老子闭嘴!”
中年执事扭头冲王伯言吼了一句,“你他娘的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
王伯言被吼得一愣,随即涨红了脸,“你什么意思?我大哥死了,你倒反过来帮这个王八蛋说话?”
“我帮的是司里的规矩,你再嚷嚷,信不信老子先把你嘴撕了!”
中年执事气得手都在抖,断腕处的布条渗出血来。
陈墨站在阵中,目光从王伯言脸上缓缓移开,最后落在那七名巡缉队员身上。
光网还在缓缓收紧,青光映得他脸上那些墨色鳞片明灭不定。
“你们听见了。”
凛冽的寒风拂过,他此时的声音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刚才说,我家里的人,一个都别想活。”
持镜的队长脸色微微一僵,嘴唇微微张开,终究没说话。
“我这人,赌品一向很好。”
陈墨顶着压在身上的万钧巨力,往前迈了一步,
青光大网被撑得剧烈晃动了几下,七名巡缉队员中有两个当时就后退了半步,手里的法器跟着晃了两晃。
“我按规矩来,签了生死状,打了赌斗,赢了之后只想要我应得的那份。”
他说着,又迈了一步。
网面上的青光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七人同时闷哼一声,阵法反噬之下,脸色略微发白。
“可你们倒好,先拿阵法困我,又拿我家人威胁我。”
陈墨停下脚步,一双眸子在阳光下亮得吓人。
“是不是我陈墨,对你们太客气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一跺脚。
“轰!”
脚下的冻土猛然炸开,半尺深的坑从他足底轰然塌陷。
以陈墨为中心,一股裹着墨色法力的气浪,如怒潮般朝四面八方掀去。
那七人几乎同时被震得倒飞出去,铁尺、铜铃、锁链散了一地。
青光网瞬间溃散成漫天碎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