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这一万点砸进去,足足换了六十六颗,装了两只青瓷小瓶。
管事看着他把瓶子好,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陈客卿换这么多回元丹......是要出什么任务?”
“嗯。”
陈墨笑了笑,“后天有个活儿,挺大的。”
他没再多说,转身出了库房。
身后管事的目光在他背影上停留两息,又低头瞅了眼功勋簿上的兑换记录,嘀咕一声,“后天.....”
第三日,正午,春寒料峭。
青龙滩的河面比之前窄了许多,河水带着股透骨的凉意,贴着灰褐色的河床缓缓淌过。
岸边的芦苇枯了一茬,新芽还没冒头,只剩些半人高的干茬子立在风里,被吹得沙沙响。
滩上的碎石还带着霜气,踩上去硬邦邦的,太阳挂在天上看着亮堂,落下来却没什么热乎气。
陈墨到的时候,河滩上已经站了七八个人。
王伯安立在河滩中央,一身玄色劲装,负手站着。
日光打在他身上,隐约能看到一层极淡的金色气韵贴着皮肤流淌。
他看到陈墨时,面色平静,嘴角甚至带着笑意。
好像今日来赴的不是生死局,而是场寻常的切磋。
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那名金身境的山羊胡老者负手而立,腰间悬着一块镇异司的令牌,
正是这次赌斗见证人。
老者旁边还站着一个中年执事,面孔陌生,身上的气息却是让陈墨有些看不透。
是个高手。
他神色自若的扫了一圈,河滩侧面的大石旁站着的两个人。
王伯言斜靠在那块半人高的石头边上,双手抱胸,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这人今天特地换了身亮色的绸衫,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整个人透着股刻意打扮过的张扬劲。
他旁边站着个穿月白旗袍的女人,身段婀娜,妆容精致,正是苏媚。
她手里捏着柄小团扇半掩着面,目光落在陈墨身上,表情似笑非笑,看不出什么情绪。
陈墨扫了两人一眼便收回目光,抬脚踩上河滩的碎石,不紧不慢的走到王伯安面前三丈处站定。
“你终于来了。”
“我还以为你不........”
“破境丹呢?”陈墨打断他。
王伯安脸上的笑意一僵,冷哼一声后,侧头看了眼山羊胡老者。
那老头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盒,当众打开。
一股清冽的药香顿时弥漫开来。
盒中躺着颗龙眼大小的碧绿丹丸,表面浮着一层氤氲雾气,正是破境丹无疑。
陈墨点点头,确认无误。
没想到这东西兜兜转转,会以这种方式跑到自己面前。
不出意外的话,等会应该就是自己的了。
山羊胡老者上前一步,左右各看了两人一眼,“彩头验明无误,我再问最后一遍,你二人当真要在此生死赌斗?自愿?无胁迫?”
“自愿。”王伯安答得干脆。
“自愿。”
陈墨点头。
山羊胡老者退到十丈外,袖袍一拂:“那老夫也不废话,开始吧。”
“陈墨,我本来也不想走到这一步.......”
“叽叽歪歪,老子今天不是来跟你唠嗑的。”
王伯安的话刚起了个头,陈墨脚下的碎石却骤然炸开。
没有任何预兆,他整个人如同射出的箭支,身形暴射而出。
三丈距离眨眼被压缩成两尺。
对付金身境的好手,影傀最多只能起到牵制的作用。
想要击杀对方,在其他方式不宜暴露的情况下,除了贴身肉搏外,并没有第二种方法。
刚好,试试刚融合的蛟龙之身威力如何。
陈墨冷笑了一声,右臂在冲锋途中已经覆满了墨色的鳞甲。
五指张开,铁青色的钩爪从指尖弹射而出,带着劈开空气的尖啸直取王伯安面门。
“不好!”
这一拳来得太快,连站在外围的镇异司两人都不由瞳孔骤收。
王伯安脸色一变,嘴里那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身形急退半步,双臂交叉格挡于面门之前。
金身境的气血在刹那间炸开,淡金色的护体真罡从双臂表面浮现。
“铛!”
五根钩爪砸在那层气血金壁上,发出的竟是金铁交击的锐响。
火星四溅,碎石从两人脚下被冲击波震得四散飞射。
王伯安嘴角还挂着残存的笑意,但下一刻,淡金色的罡气却瞬间迸裂出大块的裂痕。
整面光壁轰然碎散。
钩爪去势不减。
“噗嗤。”
带着血腥味的两声闷响几乎叠在一起。
王伯安的左臂从肘部断开,右臂齐腕而落。
两条裹着玄色劲装的断臂飞出去两尺多远,砸在碎石滩上打了两个滚。
断口处鲜血喷涌而出,将脚下的冻土浇出大片暗红。
这过程实在太快了。
王伯安根本没反应过来自己双臂已经没了。
他甚至感觉不到疼,只觉得双手忽然失去重量。
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袖管突然就空了,血正从断口处往外冒。
“呃......中了幻术?”
他迷茫的后退半步,突然失去平衡,后仰摔在碎石上。
金身境的体魄让他没有立刻失去意识,断臂的剧痛,现在才从创口涌上来。
剧烈的痛苦终于惊醒了王伯安,让他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在做梦。
自己居然败了?
连陈墨的一招都没挡住?
.....
河滩侧面,王伯言面如死灰。
山羊胡老者嘴巴大张,愣了三息才反应过来,猛然踏前一步,“陈墨!住手......!”
? 第四百一十六章 得手与决裂
山羊胡老者须发皆张,身形暴起直冲而来。
同时袖中一枚铜钱已经先一步飞来,带着金身境全力催动的劲风直取陈墨后心。
旁边那半步熔炉境的中年执事,在王伯安落败的第一时间便同时动了。
一柄短刀从腰后抽出,刀锋上青光暴涨,几个眨眼间就从十几丈的距离逼近到身前。
“等等,王伯安不能死。”
两方夹击,一前一后,俱是金身境全力出手。
“那我死他手里就行?”
陈墨脸色一冷,无视两人的攻击,左爪并拢成锥,从王伯安胸口的心脏处狠狠戳入。
黑色钩爪并贯穿棉袍,从他后背透出半截。
王伯安弓起的身体骤然绷直,嘴里涌出一口血沫。
嘴巴大张,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你找死!”
山羊胡老者差点疯了。
与此同时,他刚击发出来的铜钱,也在这时砸在陈墨的后心。
“铛!”
铜钱击穿他的衣服之后,发出一声金铁交击的脆响,瞬间碎成几瓣。
几乎同时,中年执事的短刀也劈在陈墨颈侧。
那里覆着与他手臂相同的墨色鳞片,刃口切进去半分便再也推不动了,反倒崩出一串细碎的火星。
“哼。”
陈墨冷哼一声,拔出了左爪后,右臂横抡而出。
爪背刚好砸在对方持刀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骨裂脆响。
短刀脱手飞出,打着旋扎进三丈外的冻土里。
中年执事满脸不可思议的闷哼一声,捂着手腕疾退数步,后背撞上一块凸起的青石才刹住身形。
他低头一看,自己手腕以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弯着。
五指微微抽搐,握刀的那几根指头已经彻底没了知觉。
“怎么可能,你不是凝煞境!”
骇然之下,他也不由惊呼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