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从旁门左道开始长生 第96节

  “咱们这么兴师动众的,沈局那边……”林若云咬了咬嘴唇。

  “所以不能白天找。”葛振东打断她,“就现在,晚上就去那些车行找,必须尽快找到。”

  他从抽屉里摸出三把伞,扔给周远和刘大勇,又看了林若云一眼:“你身子不爽利,留下守着,有事随时联络。”

  她点点头,脸色还是白的。

  周远接过伞,忽然问:“找着了呢?”

  葛振东没吭声,只是看他一眼。

  周远就不再问了。

  三人推开门,雨声一下子涌进来,又随着门关上而被隔绝在外头。

  ————

  雨下了两天。

  葛振东的悬赏一加再加,从两百大洋涨到了一千之后,才有人登门。

  来的是东城车行的头领,姓孙,年纪四十出头,膀大腰圆。

  一身靛蓝短打淋得透湿,站在门口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不等让就跨进了门槛。

  葛振东从桌后站起身,打量他一眼,“孙头领亲自来,有消息?”

  “没消息能来拿你这一千大洋?”孙头领从怀里摸出块汗巾,擦了擦脖子,“底下人不敢来,我自个儿跑一趟。”

  周远和刘大勇对视一眼,不由站直了身子。

  葛振东点点头,“那天拉人的黄包车,是你们车行的?”

  “是。”孙头领把汗巾往怀里一塞,“拉车的叫老吴,胆小怕事,听说你们稽查局找人,吓得躲了两天不敢露头,是我把他拎出来的。”

  “人呢?”

  “在外头蹲着呢。”孙头领往门外努了努嘴,“我让他来他不来,我就把他带来了,你们要问,我叫他进来。”

  “不过......”他搓了搓手,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不管他说的有用没用,这一千大洋,得归我。”

  葛振东看了他一眼,没吭声,只是摆了摆手。

  孙头领会意,转身朝门外喊了一嗓子:“老吴!滚进来!”

  门外应了一声,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中年男人猫着腰钻进来,浑身哆嗦,也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

  “站近点儿。”葛振东说。

  老吴往前蹭了两步,腿肚子直打颤。

  孙头领在后头踹了他一脚,“怕什么?有话说话,说完拿钱走人!”

  老吴被踹得往前一栽,咽了口唾沫终于开口:“那、那天……那天雨大.....”

  “我正打算收车回家,就听见后头有动静,回头一看,有个人从巷子里头踉踉跄跄走出来.....”

  “走得那个样子啊,就跟随时要栽倒似的,我当是喝多了的,没想理。”

  “结果那人冲到我跟前,一把抓住车把子,把稽查局的令牌塞到我手里。”

  “然后呢?”林若云皱着眉头问道。

  车夫看了她一眼,“然后我才看清他那张脸,白,白得吓人,可身上又没见血,也没见伤,我就不明白,这人怎么搞成这样……”

  “他说什么了没?”葛振东的声音沉下来。

  “说了,说了。”车夫连忙点头,“他抓着车把子,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车夫皱起眉头,像是在努力回忆原话,“他说,让我拉他找津门李家的三少爷李锦荣,还说车费给一百大洋,找李家要。”

  屋里安静了一会。

  葛振东站起身走到车夫跟前,居高临下看着他:“然后呢?”

  “然后他就昏过去了。”车夫往后缩了缩,“我这人胆子小,不敢惹事,可看他那样,又不好扔街上不管。”

  “我就……我就照他说的,拉到津门李家去了。”

  “送到了?”

  “送到了送到了。”车夫连连点头,“李家那宅子,谁不知道啊,我到之后把令牌给他们管家,后面出来俩家丁,把人抬进去了。”

  葛振东没接话,转身走回桌后。

  周远和刘大勇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林若云咬着嘴唇,脸色比前两天还白。

  半晌,葛振东才从抽屉里掏出一张银票丢给孙头领。

  “出去别多嘴。”

  孙头领接过银票后咧嘴一笑,“葛队长爽快!往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来车行找我。”

  说完,他就扯着老吴的胳膊就往外走,“好你个老吴,咱们谈谈一百大洋的事.......”

  门一关,屋里又静下来。

  雨还在下,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

  “津门李家。”周远先开口,嗓子有些发干,“三少爷李锦荣……”

  “麻烦了。”刘大勇难得说了句整话。

  林若云看向葛振东:“老葛,他怎么认识李家的人?”

  葛振东没回答,只是盯着桌上那张地图,额头上那几道抬头纹更深了。

  ————

  李家,西跨院。

  陈墨已经在这儿躺了两天。

  说是躺,其实跟瘫也差不离。

  那天从巷子出来后,他硬撑着最后一丝清明找到黄包车,把令牌塞给车夫,报出李锦荣的名号,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睁眼,就在这张床上。

  紫檀架子床,挂着绫罗帐子,被褥软得跟躺在棉花上似的。

  窗户上糊着明瓦,透进来的光都是柔的。

  案上点着熏香,说不清是什么味儿,反正闻着就让人骨头松三分。

  “陈爷,再吃一颗?”

  一只白嫩的手捏着紫红的葡萄,送到他嘴边。

  陈墨张嘴,旁边另一个丫鬟早就捧着唾盂等着,见他腮帮子一动,立刻凑上来。

  “陈爷,腿还酸不酸?我再给您按按?”

  说话的叫玉兰,鹅蛋脸,眉眼弯弯的。

  手上功夫确实好,不轻不重,按得陈墨腿肚子上的酸胀一丝丝往外出。

  喂葡萄的叫海棠,一笑两个酒窝,专管伺候他吃喝。

  这两天,陈墨愣是没自己动过手。

  “我说,”对面那张太师椅上,一个胖子懒洋洋的歪着,手里捏着鼻烟壶,有一搭没一搭的往鼻孔里送,“不然你在我这多住几天,干嘛这么急着走?”

  李锦荣冲他挤了挤眼:“晚上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万花楼。”

  陈墨朝他摆摆手,“还是算了,我对黑妹不感兴趣。”

  李锦荣嘿嘿一笑,从椅子上爬起来,凑近了些,“别急啊,你不喜欢黑妹,还有别的大洋马啊。”

  他说着,掰起手指头数起来。

  “白俄那边兵荒马乱,跑出来不少贵族小姐,金头发蓝眼珠,皮肤白得跟牛奶似的,最出挑的那个叫娜塔莎,会唱俄国的歌,那嗓子,啧啧……”

  陈墨面无表情。

  李锦荣也不在意,继续掰手指:“再说东洋的姑娘,矮是矮点,可温顺啊,伺候起人来那叫一个周到。”

  “万花楼有两个,一个叫樱子,一个叫和子,穿上和服,踩着木屐,走起路来那小碎步……”

  陈墨还是没反应。

  李锦荣挑了挑眉,换了一根手指:“还有西洋的,真正的西洋货,金发碧眼那种。”

  “有一个是法兰西的,叫什么玛丽,那腰细得……”他拿手比划了一下,“一把能攥过来,还有一个是英吉利的,正经的洋行职员出身,会跳舞啊。”

  他说完,得意洋洋的看着陈墨:“怎么样?就没一个你心动的?”

  “算了吧,下次再去,今晚我有点事要办。”

  陈墨挥手示意两个丫鬟下去,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

  浑身骨头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

  躺了两天,枯竭的精神力堪堪恢复圆满,还隐隐提升不少。

  倒是丹田内消耗一空的太阴之力,现在只填满一半左右。

  但是一半也够用了。

  杀他们,应该比杀那头感染体容易。

? 第一百二十五章 是你

  今晚,雨下得更大了,整座天津卫都泡在瓢泼似的雨水里。

  陈墨披着深灰色的橡胶雨衣,低头看了看怀表,九点三刻。

  这样的天气,街上不会有巡警,稽查局的值班人员也多半缩在屋里打盹。

  推开门扎进雨里,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名字。

  雨夜带刀不带伞.......

  ———

  雨很大。

  街上积水没过脚踝,橡胶雨鞋踩在水洼里发出噗嗤的声响。

  他低着头沿着墙根疾走,雨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眼睛。

  偶尔有黄包车从身边跑过,车夫披着破蓑衣,看不清脸面。

  东区稽查局离他家并不远,只是今天拿走一些。

  半个小时后,陈墨绕到后巷,翻过一道矮墙,落在稽查局的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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