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跟什么啊?
陈巍听得云里雾里,眉头紧锁。
“事到如今,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没想到左棠春啪的一声拍在桌上,直起身子喝道:“现在外面到处都在疯传,你小子是咱们州学将来的继承人,你敢说这不是你在暗中推波助澜?”
“将今年新生前五全部收入囊中,这只是你的第一步吧?你的下一步是什么?”
一句一句的喝问,就像是连珠炮一样对着陈巍的脸释放。
陈巍一开始听得人都懵了,直到后面才慢慢回过神,反应过来,脸色有些古怪。
继承人?
山长之位?
陈巍想起了凌芒会时,许也当着赌坊所有人的面,说出的那番话。
这话居然传到了左棠春的耳朵里?
完了完了,我是不是要被师叔大卸八块了……
陈巍心头一紧,刚想出言解释,忽然注意到左棠春身后的一面玉屏风。
屏风之上,是一幅江南水乡图。
上面还写着一首诗,书法不错,但内容却难登大雅之堂。
诗的内容,说的是孤身在外的弟子,对老师是怎样怎样的想念,想得眼泪都出来了。
陈巍撇了撇嘴便想收回目光,却突然注意到了这首诗的落款。
戴言胥。
这是州学的大师兄,也是他被撬走的第一位弟子!
“言胥给你传信来了?”陈巍铁青着脸,看着左棠春。
左棠春云淡风轻:“我是他老师,他难道还能不给我传信?”
“你!”
陈巍气得头昏,感觉自己头发都绿了。
分明我才是言胥的第一位老师!
左棠春收敛笑容,瞥了他一眼,道:“少在这里转移话题,说!你到底觊觎老子的山长之位多久了?!”
陈巍怒火中烧,短短时间内,脸色不知道变了几番。
他终于冷笑出声:“没错,我就是盯上你的山长之位了,如何?”
放出这番话,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陈巍已经气疯了。
但同时,也是因为陈巍的心气被激了上来。
州学山长而已,又不是什么高不可攀的位置。
你左棠春一个撬自己师侄弟子的师叔能坐得,我一个教育出圣封秀才的好老师为什么坐不得?
山长轮流做,今年到我家!
“你终于承认了,好好好。”
左棠春冷笑,一副“我早就猜到了”的表情:“既然如此,那今年去大河国的游学,就由你来负责。”
“我来负责?”
陈巍自然知道每年州学排位考试结束之后,新生前五都会离开州学,前往外地游学,增长见识。
但是,这个带队人选,往往都是由副山长来负责。
今年突然交给他,他能行吗……
陈巍的心底突然打起了鼓。
“怎么,你不敢?还是你办不到?”
左棠春讥笑道:“不行就乖乖把学生吐出来,我自然那会给他们安排更好的老师。”
“谁说的?我负责就我负责!”
陈巍大怒。
这辈子他最讨厌的两个字,就是——不行!
第126章 命果
游学的事情虽然答应了下来,但冲动过后,陈巍还是感到有些紧张与不安。
他回到住处,在院子里抱着青鸟唉声叹气,那声音透过窗户传进教室。
许也起初想要当做听不见,但后来觉得有点吵,便将窗支放了下来,合上了窗户。
这时,坐在柳树下的白敬之抱着书站了起来。
陈巍面露喜色:“敬之,我就知道你是心疼我的,其实我一直觉得你的天赋比比你舅舅要……”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白敬之走进了教室。
陈巍气得磨牙,一脚踹开教室的大门,道:“你们两个不孝的东西,听不到为师在唉声叹气吗?”
许也和白敬之只好无奈地放下书,开始收拾东西。
陈巍看得一头雾水:“你们这是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
白敬之一脸疑惑道:“收拾东西准备搬出去啊,山长不是把您开除了吗?”
两人见陈巍从左棠春那里回来之后,便一个劲地唉声叹气。
于是,都以为他被革除了教授之位,从今以后要沦为一介草民。
“放下!放下!”
陈巍一口气没顺过来,差点背过去:“谁说我被山长开除的?我只是被派出去,负责游学而已!”
“游学?”
“没被开除?”
白敬之放下手中的花盆,没好气道:“只是游学你在院子叹什么气?哎哟,福气都被你叹没了。”
“只是游学?你们要是知道游学的内容,叹气的就该是你们了!”
陈巍冷笑阵阵。
“什么意思?”
许也和白敬之对视一眼,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们早就从学长等人的口中,听说了“游学”这一回事。
可游学难道不是去各地游山玩水,类似于采风一样的活动吗?
怎么搞得好像上战场一样,有去无回呢?
陈巍像是看穿了他们的心事,道:“所谓‘游学’,那只不过是咱们读书人的说法,放在民间,那就是堵门,踢馆!”
“你们五个人,需要来到州学指定的地点,横扫这里的所有学生,才算是游学成功。”
陈巍淡道:“而失败者,不仅会被取消重点栽培的身份,还要按照市价,返还目前为止,享受的所有资源。”
“这怎么行?”
白敬之立刻就急眼了:“吃进肚子里的东西还要人吐出来?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山长的心是黑的吗?”
这段时间,白敬之终于体验了一把传说中的养神庐。
离开之后,白敬之一直念念不忘,就盼着下个月到来,再进去住上五天。
如今听说待遇可能不仅会被取消,还要补上钱,白敬之当即瞪大了眼睛抗议。
“你以为咱们州学的资源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陈巍面无表情:“游学失败,那就说明不是天之骄子。既然不是天之骄子,那就自然没有资格享受学校的栽培。”
许也和白敬之的心底,陡然生出一种紧迫的感觉。
不是成为了排名前五,他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州学虽是一座学校,但同时也是一座残酷的竞技场。
想要拿到更多的资源,必须得先证明自己拥有足以匹配的价值。
如果不能保持这个名次,稳步上升,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有可能全部失去。
“可就算是这样,该担心的也应该是我们吧,您愁眉苦脸什么?”白敬之不解道。
“你别忘了,游学,是当着全校师生还有当地百姓的面举行的。”
陈巍气笑了,道:“若没有我替你们遮风挡雨,你们能没有后顾之忧地进行游学?”
按照陈巍的说法,游学,不仅仅是学生与学生之间的较量。
更是带队老师,与当地老师的较量。
以往这个任务都是由副山长来负责,而现在突然落在了他的肩膀。
陈巍难免感受到压力,于是才在院子里唉声叹气。
“说到底,都怪你这个逆徒!”
陈巍指着许也大骂:“若不是你在赌坊夸下海口,为师怎么会被山长指派这个任务?唉,为师的一世英名啊。”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别人打得落花流水的下场,不免有些悲从中来。
都已经到了当老师的年纪了,居然还要被别人揍,而且还是在学生面前,实在有损颜面。
许也转了转眼珠子,道:“老师,副山长的修为比你如何?”
“强上一线,但也相去不远。”
陈巍傲然道。
这倒是不叫人意外,毕竟若是差得太多,左棠春也不会把这个任务交给他。
“既然只是差一线,老师为什么不能在出发前,努努力,把修为提升上去呢?”许也反问。
“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陈巍气笑道:“修为一事,如何强求?更何况是在这么短的时间,为师又不是立命境!”
从明德境开始,读书人便很难再通过单纯的读书来进行突破了。
而到了陈巍的命果境,则更是如此。
这个境界的读书人想要突破,必须要完成相应的任务,来消化文树结出的命果。
许也虽然目前还没有达到这个境界,甚至相距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