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大的冲击力让伯卿身不由己的倒飞而出,连翻带滚在平台上拖出一道足有几十米的痕迹。
许也一怔,心情紧张,对天上的负屃道:“大人,我不会把他打死了吧?”
虽说这个伯卿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一心求死。
但许也与他无冤无仇,并不想就这么杀了他,徒造杀孽。
负屃没好气地说:“就凭你这点气力还想打死他?”
话音刚落,下一秒远处的伯卿果然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的衣衫被灰尘弄脏了,头发也凌乱不已。
但那一张脸还是很英俊,只是眼神当中出现了一丝怒气。
“我本来还以为这是试探阶段,没想到你小子好像擅长的就是战诗。”
伯卿咬牙切齿,“既然如此,那我也没必要跟你客气了!”
他张口间,寒光闪烁,一把白玉般剔透,散发着寒霜的舌剑飞了出来,被他握在手中。
“在我重光教立教这么多年以来,教主共有四十二位,修炼的圣道就算相同也会有所差异。”
伯卿握住白玉剑,道:“而我的主人,修炼的是名家圣道,他还在世的时候,一口白玉剑,杀得书院天骄无不俯首称臣!”
重光教?教主?主人?书院?
这么多信息里面,许也只知道“书院”是什么意思,不由得心中一震。
这个少年,到底什么来历?听他的口吻,似乎追随着一位非常了不起的人物。
正想着,伯卿已经出剑,才气爆发,手中寒气缭绕的白玉剑如一道闪电般飞出,途中剑气喷薄,一化二,二化四。
还没来得及眨眼,天空的白玉剑便化出上百道分身,要剑斩螭龙!
“小伯卿大意受伤,一下就动真格了。”
万象阁上,负屃俯瞰全场,将一切变化看得一清二楚。
名家读书人为了更好操控舌剑,往往还会专门学习剑法,剑术。
因此,伯卿虽然控剑,但却一点杀气都没有。
远远地望去,更是有一种难言的美感,剑气如流水,似缓实快,纵横交错。
就在这时,野草组成的螭龙也动了,不可能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坐以待毙。
它一爪子拍向伯卿。
只见四面八方的剑气突然一震,猛地收缩在一起,合而为一,向前刺去。
碰撞爆发的那一瞬间,许也心神凛然,只听见螭龙浑身各处,传出一根根野草崩断的声音。
同时,伯卿的眉宇也皱着,感受到了螭龙一爪子拍出的强横力道。
“他真是聪明啊,只是这么短的功夫,就掌握了龙族独有的透劲。”
伯卿心中一沉,白玉剑虽然强大,曾经名震书院,位列百大名剑之一。
但是,他现在能动用的,只是上代教主立命境的修为。
而在这个阶段,白玉剑只是刚刚开辟出来而已,远远还没到巅峰时期的强大。
还存在许多漏洞,许多不足,甚至许多弱点。
正因如此,伯卿即便已经动用了全部力量,仍然能够感觉到白玉剑在轻轻颤抖。
螭龙透劲传入剑身之中,从内部破坏舌剑的结构。
“不错,你的实力不比上个月那个少年要弱,不过若是技止于此的话,还是退下吧,你们接不住教主的重担!”
伯卿眸光一沉,缭绕在白玉剑周遭的寒气爆发,如同掀起了一场雪灾,剑气茫茫,犀利无匹。
许也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战诗的失控。
野草螭龙嘶吼连连,但还是从爪子开始冻结,寒霜迅速蔓延全身,将其化作冰雕。
这一次,许也没来得及完全断去自己与战诗之间的联系。
他身躯一晃,如坠冰窟,眉毛,嘴唇,头发身体各处结起了一层寒霜。
“破!”
许也催动文种,让肉身强行升温,抬眼望去,只见无边的冰雪中,仿佛有一轮皎洁的弯月升起。
万象阁上,负屃啧啧称奇,心道:“伯卿不愧是跟在上代教主身边的器灵,立命境的修为而已,依然能够使出‘剑出寒月’。”
格物太阴,也就是格物月亮的读书人绝不在少数。
毕竟无论是太阳还是太阴,都不比神魔,或者名山那样难寻,乃是读书人一抬头就能看见的东西。
但是,天上大日,水中明月,都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
想要单单凭借一双眼睛,隔着无边星河观察,格物这两者取得成就,难如登天。
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只有天才中的天才,惊才绝艳之辈,才能够有所收获。
很显然,上代教主就是这样的妖孽。
伯卿作为跟随在上代教主身边的一只器灵,自然也跟着学到了这门本领。
而它所掌握的太阴之力,明显要比许也仓促之下,参悟的螭龙之力威力要更强。
只是一个照面而已,便破开了许也的战诗,如同一位天神般杀来。
无边的寒意如潮水般涌来,许也感觉呼吸喉咙都是刺痛的,吸进去的空气尖锐无比。
他心中一沉,感受到巨大的压力,于是果断使出了《石中箭》与《出塞·擒王》。
轰!
连诗之力爆发,许也的背后突然出现了一尊将军虚影,手挽大弓,对着天上的明月便是接连三箭射出。
第184章 器灵
无论是《石中箭》还是《出塞·擒王》,都是辉府级别的战诗。
单独拎出来,不会比《小草》更加强大。
但是,好在这两首诗的诗意可以做到相辅相成,珠联璧合,形成可怕的连诗之力。
许也就像是进入了一种玄而又玄的状态。
他的脑袋里出现了另一个画面,这里看得更高,看得更宽,看得更远!
“是将军虚影眼中的视觉!”
许也心神凛然。
第一次使用这首诗的时候,他处于生死大战当中,完全没有心思去体会,摸索连诗的玄妙之处。
而这一次,他顿时发现了不同。
粗如水桶的箭矢射出,所到之处,形成一条雪白的湍流。
万象阁上,负屃睁大了眼睛,爪子撑着身体立起,看着这道神通,震撼不已。
“连诗之力也就罢了,两首诗似乎都是他自己写的,威力足以杀掉一些举人了!”
到了这一步,就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了。
许也所展现出来的气势,简直可以在立命境称王了。
饶是负屃,也不敢说能在立命境这个修为,压制许也。
“是谁举荐他过来的?”
负屃脸色微变,翻动送来的保举书,扫了一眼,眼神顿时变得古怪起来:“鱼堂主真够怪的,居然举荐了一个大魏人。”
祂看到了保举书上的“圣人弟子”的字眼,不过根本就不放在心上,看了一眼便略过,最终停在了河帝写的举荐理由之上。
“实不相瞒,我只见过许士子两面,对他的身份也未来得及调查,但他有一句话触动了我,深以为与我教理念高度相合,故而直接保举。”
河帝的笔迹与本人性格展露出的那份威严截然不同,娟秀雅致,写的是簪花小楷。
她在上面写下许也的原话:
“——穷人也只是想读书而已,他们有什么错?”
负屃看到这一句,心神大震,只感觉自己的舌头都要飞出去了。
下方,伯卿感受到了可怕的压力,眼角抖动不已,忍不住张口大喝,将胸腔里的紧张不安释放。
“剑出寒月!”
天上的明月像是活了过来一般,淌落丝丝缕缕的寒气,而每一道寒气,都是一缕剑光。
第一次碰撞,伯卿身躯一颤,反噬袭来,他感觉自己的双臂传来一股难以形容的痛楚。
他抬头看向对面,许也的情况明显好得多。
“他占据了上风……”
伯卿心底一沉,但很快就放松下来,“不过是以牺牲才气作为代价!”
两人想法不同,因此战斗采取的策略在这一刻出现偏差。
伯卿想的是,身体可以受伤,但才气不能枯竭。
否则的话,一旦干不掉许也,没有才气的自己就会成为案板上的鱼肉。
而许也想的则是完全相反的另一种。
他不计后果的催动文种,似乎就是打算在这一招之下,分出胜负。
“撑住,只要撑住,便可反败为胜!”
伯卿深吸一口气,寒月越升越高,到最后更是如同一口大钟,将他护在了身下。
他转攻为守,仔细感应着许也体内的才气。
果不其然,如他所料。
许也的修为,根本支撑不了高强度的连诗爆发。
很快,他的箭矢威力便开始出现明显的衰落。
彼时,伯卿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身体各处也出现了大大小小的伤口,血迹斑驳。
但他却在大笑,“看来我今天又求死不能了,你虽然很强,但依然棋差一着,拿不到教主之位,胜者是我1”
“是吗?”
许也面色平淡,手腕转动,提笔蘸墨,又写下一诗。
【半亩方塘一鉴开,】
【天光云影共徘徊。】
【问渠那得清如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