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千呼万唤当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少年,虽衣着素净,但那皮囊实在太过出众。
任谁看了,都不像凉州这种苦寒之地能够生养的孩子,反倒像是江南水乡的清贵公子。
眉宇如画,芝兰玉树。
就这么走了几步路而已,场上所有人的目光,便自然而然地被吸到了他的身上。
谢童出身不凡,更是水和县出名的才子。
可这一刻,看着一步步走出的许也,他竟然也感觉有些自惭形秽。
“对了,他是写出了荐卷的府案首,他的试卷定然已经张贴于众,我要去看看!”
谢童转身就走。
身后响起友人的呼喊,他就像是听不见一样,飞也似地来到府衙门口。
这里人山人海,许多人对着一份试卷指指点点。
“让开,让开!”
谢童将挡在前方的人蛮横地推开。
有人一个不小心,摔倒在地,勃然大怒:“你谁啊,这般无礼!”
有人将其扶起,低声道:“别说了,那是今年府试第三,水和县的案首,谢童公子。”
一听到对方的身份,人们再大的火气也只能憋着了,只能小声埋怨。
“就算是谢家公子,也不能这样肆无忌惮……”
谢童听到了,但根本不在乎。
他冲到人群最前方,抬头一看,当场就笑了。
“这么丑的字,怎么配当一府案首?”
谢童激动不已。
他就知道,这人绝对不可能长得又英俊,又腹有诗书。
许也的案首之位,必定有猫腻在!
看这不堪入目的字就猜的出来!
但是,伴随着他的目光,落在试卷之上,一点一点的细心探究。
很快,谢童就像是被人从头泼了一盆冷水一样,遍体生寒。
“怎么可能写得这么好?”
谢童呆若木鸡,愣在原地。
他本来还打算揪出许也的几点错处,大肆宣扬。
结果,仔细看了一遍之后,他连争斗的心思都没了,只剩下绝望。
另一边,许也露面之后,现场的夸赞之词,简直就像是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此起彼伏。
“许公子年纪轻轻,就能夺得咱们景安府的府试案首,未来必定前途无量。”
“第一次考府试,成绩便如此亮眼,公子今年怕是要直通秀才中的廪生了。”
“许兄,我们平安县要因为你出名了!”
人们七嘴八舌的开口,很多人都是真心实意的祝福他。
因为,许也不仅仅拿到了府案首,更是写出了一份荐卷,壮大了景安府的文运。
不出意外的话,未来三年内,景安府都会因他一人而获利,得到更多的府试录取名额。
一片盛赞声中,报喜的队伍将朝廷的奖赏抬了过来。
足足五大口箱子,里面除了装着一千两银子之外,还装有足足一百斤的玉晶米,还有一些个类似于龙涎香的天材地宝。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文髓丹。
在府试中,上榜可得一颗,考中三甲可得两颗,案首则是独一份的三颗。
另外,试卷得到认可,成为荐卷,州学特意赏了两颗下来。
所以,当看到报喜的衙役,取出整整六个药盒的时候。
人们眼睛都绿了,艳羡无比。
这可是真正的宝物,只有朝廷才有能力炼制。
在黑市上,文髓丹的价格甚至能冲到一千两银子。
而许也一场考试,就拿到了六颗文髓丹,怎能叫人不动容?
衙役又将一封请柬送到许也的手里,道:“许案首,后天童生宴在文庙举行,将正式授予你文位,切莫缺席了。”
“一定准时到场。”
许也行礼。
————
府试的榜单出炉当天,景安府便把完整的榜单信息,发给了治下的六个县城。
陆同治本来正在池塘边悠然自得地钓鱼,一道身影慌慌忙忙地跑了进来。
结果一个不注意,竟然一脚踩进了水桶里。
“你小子没长眼睛啊?老子辛辛苦苦钓的鱼都要被你踩死了!”
陆同治勃然大怒。
手下有些委屈,将湿漉漉的脚从水桶里拔出来:“大人,可这桶里没鱼啊。”
陆同治更怒了:“现在没鱼,一会不就有鱼了吗?!”
“可您已经钓了一个上午了……”
“闭嘴,找我有什么事。”
衙役如梦初醒,连忙从怀里取出一张纸,递给陆同治。
“府试的名单出了?这有什么慌慌张张的。”
陆同治撇撇嘴。
每年府试,平安县的录取名额都排在六县末尾,不是第六就是第五。
他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一点,才郁闷地跑来钓鱼。
结果没想到,更郁闷了。
“不是的,大人,你快看看最上面的那个名字。”衙役连忙道。
陆同治展开名单,目光落下,突然腾地起身,惊呼失声。
“许也是今年的府案首?!”
衙役笑得有点傻,“对啊大人,他还写出了荐卷呢。”
啪的一声,陆同治丢下鱼竿就往县衙跑去。
他要立刻把这个好消息,传遍平安县!
当天下午,县衙报喜的队伍便抬着一张匆匆打好,油光锃亮的匾额,敲锣打鼓地走向了城南。
白家药堂。
有人突然冲进了大门,激动地大喊:“白大夫,白大夫!”
“怎么了?”白学洲正在给病人抓药,闻言探出个头。
“你快回家一趟吧,你家出大事了!”那人说。
白学洲闻言心脏一紧,连忙道:“怎么了?是我夫人还是我娘出事了?”
“哎哟,你怎么尽往坏处想啊,是好事!”
那人高兴地说:“今年府试成绩出来了,不仅你家那小子中了,而且你弟弟的那位小舅子,还成了案首呢!”
“什么?!”
在场所有人,哪怕是病患都惊讶地抬起了头。
白家药堂在城南也算是小有名气了,毕竟整个平安县都没有几个明德境的医家读书人。
所以,都知道白学洲家里的情况。
有人当即就震惊不已地说:“你是说,许案首更进一步,已经不只是咱们平安县的案首,更是成了景安府的案首?”
“此言当真?”白学洲抓住那人的手问。
“县衙报喜的队伍都快走到你家门口了,此事还能有假?”
那人笑道:“你快回去招待报喜的人吧,药堂这里先交给你那些学徒。”
白学洲脑袋一片嗡鸣。
许也考上了……
而且一次就考中了案首。
整个景安府,一万多名学子,名列第一!
第53章 凝气为种
县衙报喜的队伍行动起来,整个平安县都躁动了。
但凡家中有人参与了府试的,今天干什么都不得劲,一颗心时时刻刻牵挂着报喜的队伍。
心底所思所想,出奇的一致,都在期盼那报喜的队伍,能够驻留在自家的门口。
“天啊,梁家那小神童真是厉害啊,又考上了,而且还是今年府试前十,不出意外,怕是要继续考院试了。”
“院试?那不就是要成秀才了吗?十二岁的秀才啊?”
锦绣楼,宾客如云。
梁鸿宝站在这里,乐不可支地招待每一位客人。
许多人都夸赞他教导有方,一个买来的书童,都能被培养成府试前十的童生。
他则摆手在那里故作谦虚。
但很快,这里的人气,便瞬间清空。
人群里,有人惊呼一声。
“许也成今年府案首了,而且又写出了一份荐卷,明年开始,往后三年咱们县有五个特批的府试名额,而且县试名额增加了十个!”
这句话无异于一颗深水炸弹,砰的一声,惊起冲天的水墙。
许多好事者听到消息后,都按捺不住地往白家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