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心头都浮现出相同的猜想。
可写不出来就是写不出来。
没见过的字怎么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海啸袭来,束手无策。
陆恩允拿出纸笔,飞快在纸页上写下答案。
她抬头看去,发现许也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许也提笔蘸墨,写下:
“亹,无匪切,形容勤勉不倦、孜孜不息。”
在大魏,并不存在拼音,所以最主流的注音方式就是“反切法”。
而所谓反切法,就是用前一个字的声母,还有后一个字的韵母与声调,共同组成本字的读音。
当然,这个注音方式在许也看来,依然不如前世的拼音有效。
但这已经是这个世界最先进的注音方式了。
笔落的瞬间,纸页熊熊燃烧。
刹那间,便化作一道光幕,将整艘船都给包裹在内。
滔天的海啸由远及近,大概只有一百个呼吸的时间,呼啸而来,奔腾汹涌。
船只但凡有光幕保护的,海水都会自然而然地远离。
而那些没有光幕保护的,则要在这场灾难中竭力抵抗。
砰砰砰!
一张张竹筏在骇浪中破碎,上面站立的学子即便用尽浑身解数,依然难逃落水的命运。
而即便没有倾覆,海啸平息之后,一些幸存的船只表面依然出现了裂纹。
冰凉的海水从裂缝中一点一点渗透而出,读书人甚至不得不弯下腰,拿瓢将水舀出去。
不出意外,这一类士子已经站在淘汰的边缘。
如果不能正确地回答出下一道问题。
他们最后一样要淘汰。
耇、敩、奭……
一共五道题,每一道题出现的时候,都会有一批学生被淘汰出局。
期间,陆恩允一直在偷偷观察许也,两人是为数不多一道题都没错过的士子。
“他虽然不如我聪明,但也很不凡,难不成是一位远古小贤转世?”
陆恩允正想着,忽然发现许也的背后,有一艘舰船,正鬼鬼祟祟地拉近距离。
他难道想要依靠许也,来分摊海啸?
陆恩允正疑惑,那只舰船却突然加快了速度,如同闪电,又如同炮弹,径直朝着许也左边的船身撞来。
“小心!”
陆恩允脱口而出。
同时,忆仙楼上也传出哗然的声音。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海面上突然发生的这一幕画面。
“这是怎么回事?”
“那不是景安府府学的学子吗?这是要干吗?”
……
陈巍的脸色难看无比,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袁崇山的那位儿子,此次参与凌芒会,必定不安好心。
可是,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直接。
“他是打算撞沉许也的船吗?那他也会跟着淘汰啊!”
白敬之在第二题的时候就被淘汰了,此刻坐在陈巍的旁边,又惊又怒。
但很显然,对方压根就没想着取得什么好成绩。
“许也,记住了,今天沉你船者,袁崇山之子,袁祯是也!”
袁祯一声怒喝,文种颤动,汹涌的才气若云烟般落在船只上,疯狂地加速。
海面上所有人都惊呆了,也有景安府府学的士子出言阻止。
但袁祯双眼猩红,口中还伴着嘶吼,显然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心智,完全不顾一切。
“要阻止吗?”水隐居士低声道。
杨融坐在位置上,眉头紧锁。
他已经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所以也在犹豫。
毕竟,袁崇山纵有千般的不是,那也是袁祯的父亲。
儿子给父亲报仇,天经地义,哪怕是身为州牧,他也不好出手阻止。
过了片刻,杨融叹了口气:“罢了,规则也没说不让士子之间相互针对,死者为大,由他去吧。”
天地珠由他所掌控,里面不可能出现伤亡的情况。
所以,许也最多是丧失参与第三道关卡的机会。
而他目前的表现已经足够优秀,不比一般的“乐之境”读书人差。
相信就算因此淘汰,也不会有任何针对他的闲言碎语。
但有人却惊怒交加。
“大人,怎能坐视不理?”
白敬之不可思议:“这对我舅舅不公平!”
“敬之,放肆!”
陈巍阴沉着脸:“不许如此无礼,快向州牧大人赔罪。”
白敬之不情不愿地行礼,脸拉得很长。
陈巍见状只好耐着性子说道:“事到如今,只能祈祷许也有所准备,你可明白?”
“这还能有什么准备?陈师,你把我舅舅当成谪仙人转世了吗?”
白敬之快要哭了。
他的两百两银子啊!
许也要是就这样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输了,那他的钱咋办?
那可是他一个月出生入死才赚来的啊!
许也打水漂也就算了,他的钱怎么能打水漂!
第94章 额(求追读)
天地珠,惊声一片。
海上的士子还没从幸存下来的惊喜中脱离,便看到袁祯操纵着船只,狠狠地撞向许也。
“他疯了不成?”
“有病吧……倘若真放不下这份仇恨,堂堂正正与许也文战不行吗?竟然用这下三滥的手段,简直有辱斯文。”
“文战?许也才刚成为童生,他就算文战那也是以大欺小吧?”
四面八方,议论纷纷。
有许多人不满,为许也感到愤愤不平。
但他们也没办法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艘船如同炮弹般越来越快,最后脱离海面,射向前方。
众人心跳都仿佛停止了,呼吸凝滞,瞳眸骤缩。
陆恩允目瞪口呆,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船上的少年。
她本来还以为,面对如此凶险的危机。
许也就算没被吓得大脑一片空白,至少也该不知所措。
然而,怎么也没想到,站在船头的少年,神情却是那么的平静。
他提笔蘸墨,在纸上不知道写了什么,可当停笔的时候,纸页上顿时有异象绽放,才气若云烟般滚动流淌。
陆恩允远远地便感应到那才气波动,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许也所写的内容。
《泛舟》。
【昨夜江边春水生,】
【蒙冲巨舰一毛轻。】
【向来枉费推移力,】
【此日中流自在行。】
昨晚江边的春水猛然上涨,那原本搁浅的巨舰,如今就像是一片羽毛般轻盈地浮起。
以前水浅的时候,费尽多少人力推拉都纹丝不动;今天江水充盈,它却能自由自在地顺畅航行。
笔停,诗成辉府,两道宝光腾然而起,融入船身各处。
最先出现异样的,就是船底。
一层层金色的波纹,若涟漪般扩散出去,船动了,而且加速度非常惊人。
只是两三个呼吸的工夫,便宛若骏马般疾驰在水面之上。
原本,袁祯的船只距离许也的船只已经不到三丈,眼看着双方就要碰撞。
可伴随着许也写下这首诗后,一切都不同了。
许也脚下的舰船,速度一下就超过了对方。
直到袁祯的船动力殆尽,从空中一点一点下降,重重地砸在海面,溅起的水花也没碰到许也的船一丁一点!
因为,许也的船,早就飞出百米之外!
“岂有此理,许也,你有种就别跑!”
袁祯大怒,也书写疾行战诗,加持战船,穷追不舍。
“你叫袁祯是吧?有种你追上我。”许也哈哈大笑。
紧接着天地珠内,便出现史无前例,无比神奇的画面。
他在前面飞,他在后面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