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为什么我要让你出世的原因。”
水隐居士拍了拍陆恩允的手:“我老了,暮气太重,你与我一直在一起,会消耗身上的朝气,反而难以进步。”
“州学是一个好地方,你该去接触一下同龄人了。”
陆恩允身躯微颤,低头道:“谨听老师教诲。”
另一边,陈巍则等到许也回来了还没回过神,有些晕头转向的。
“赢了?这就成童生第一,赢了?”
陈巍目瞪口呆。
在他原先看来,许也能够进前十就已经相当不错了。
而现在,是第一!
有的时候,真是不得不承认,运气这种东西,真要来了,神仙也挡不住。
白敬之站在一旁,激动得手舞足蹈:“一比十!一比十!小爷我富了,小爷我富了!”
同时,许也的心底也是一阵火热。
因为比起白敬之押的钱,他的钱更多。
除了赌坊的一万两之外,听陈巍说,回去之后,州学也会给他奖励。
这奖励肯定没有金钱那么直接,但绝对是一般金钱买不到的东西,更加珍贵。
“老师,你说山长不会在养神庐专门清出一个房间,让我在里面常住一个月吧?”许也兴奋地说。
结果被陈巍敲了脑壳。
“你想什么呢?养神庐那种地方,是能常住的吗?”
陈巍告诫道:“你以为借用强者大脑,精神力强行提升一个大境界能没有后果?”
“半个月就是人的极限了,一旦超过限度,就会头疼欲裂,轻则颅脑受损,重则成为傻子!”
许也闻言,打了一个激灵。
看来修行之路,说到底还是得靠自己。
投机取巧这种事,偶尔来一次可以,一直做,尝到了甜头,就会生出惰性。
许也俨然成为了今日忆仙楼的主人公,连杨融这位州牧、水隐居士都对他有所印象。
酒席间,氛围融洽,其乐融融。
许也经常能感觉到有两道目光,时不时地落在自己身上。
“奇怪,袁祯这个手下败将看我就算了,那位姑娘为何也要盯着我看?”
许也心头一紧,“莫非……他知道我在赌坊给自己下注了?”
他连忙将乾坤袋捂紧。
这里面的票据要是丢了,就算本人去了,赌坊记得你,也绝对不会认的。
就在这时,一道颇为尖锐的声音,将平静打破。
“许也!”
众人一怔,抬头看去,见是袁祯一脸阴沉地站了起来。
“别以为你侥幸得了一个第一,你就真成人人敬佩的天才了,最起码我不服你!”
“今日,我袁祯以读书人的名义,向你发起文战,你可敢接受?!”
第96章 文战(求追读)
此言一出,忆仙楼原本还喧嚣热闹的氛围,骤然冷了下来,一片无声。
所谓“文战”,是比“文比”、“文斗”更为残酷的一种对决。
一般而言,只有两位读书人之间的仇怨,已经到了不可调和,需要分出生死的地步,才会出现文战的情况。
只要确定接下,那么就等同于签下生死状。
哪怕在文战中被对方打死了,事后死者的家人也没办法在衙门上状告。
砰的一声!
白敬之拍案而起,指着袁祯的鼻子怒骂道:“你要脸吗?你都已经是‘乐之境’的修士了,怎么好意思恃强凌弱?”
他拽了拽许也的胳膊,“舅舅,不用答应他。”
毕竟事关生死,所以就算提出文战,也不是一定要答应的。
更别说挑战者的境界,还比被挑战者高了。
许也就算拒绝,一般人也不会因此看轻了他。
“你若不敢,大可以让州牧大人出手做个见证,压制我的修为,与你持平。”袁祯冷笑。
众人听说他居然愿意压制修为,纷纷面露惊容。
看来,袁祯今日是非杀许也不可了。
如果连让步之后许也都不敢答应,那无论是什么理由,都会被磋磨掉一部分的锋芒,文名有损。
杨融本来不愿意开口,但袁祯既然扯到了自己,还是皱眉说道:“袁祯,冤家宜解不宜结,你何必……”
话还没说完。
袁祯便朝着杨融跪了下来,重重磕头。
“州牧大人,非是我不愿以德报怨,而是许也实在欺人太甚!”
袁祯眼睛猩红,两只手抓着地板缓缓收紧,像是划出一道道锐痕:
“我的父亲,不过是见许也被利益熏心,母亲孝期还没过,便来参与科举,才好心让他沉淀几年。”
“可是!”
袁祯猛地抬头,一根手指指向许也,声泪俱下,面目狰狞道:“他不仅全然不顾我父亲的好意,还写出一首《游子吟》伤我父亲文心!”
“可怜我父亲一生积德行善,没想到最后好心却被人当成了驴肝肺,恶名缠身。”
“若不是他许也忘恩负义,我父亲又怎么会抑郁而终?一切都怪他许也!”
“还请州牧大人莫要阻我报仇,身为人子,我不杀他许也,文心难安!”
众人面面相觑。
杨融嘴唇开了又合,张口欲言,最后又把所有的话压了下去,长叹一气。
因为,既然涉及到了袁祯的“文心”,他是真没办法劝阻了。
否则的话,就会有断人圣道的嫌疑。
水隐居士沉默着,一言不发,而陆恩允站在他的身后,则颇为吃惊地看着许也。
“他竟然是这样的人?”
陆恩允皱眉心道:“那不是禽兽吗?怪不得这个士子要在天地珠内追杀他!”
许也还没开口。
白敬之就先忍不住了,怒极反笑,道:“你还真是长了一张颠倒黑白的嘴啊,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吗?”
他站起身来,用筷子敲打瓷碗,高声道:“不明真相的大家听好了,我舅舅之所以会写《游子吟》,那是因为袁崇山无缘无故革除我舅舅的学籍!”
“此事的真相州学早已查明,若是袁崇山无错,他为什么会被贬谪?公道自在人心,清者自清!”
袁祯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怒色。
“我的父亲已经西去,有口难辩,你们自然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袁祯缓缓从地上站起,看向许也道:“许也,现在我只问你,你敢不敢答应我的文战!”
话音落下的瞬间,袁祯从腰间取下毫笔,输入才气,让它如刀般锋利,轻而易举地划破了掌心。
一滴一滴的鲜血从伤口中渗出,他又割下一段衣角,让其染血,随后缠绕毫笔,上扬抛向许也。
白敬之看到这一幕,头皮都在发麻。
因为这已经是读书人之间,最正式的文战礼仪。
接受,那就在空中接住这支笔。
如果不接受,那就任由它砸在自己的身上,落在地面。
忆仙楼上,时间都仿佛因此慢了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与心神,全都被空中的这支笔所吸引,紧紧跟随。
过了片刻,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猛地抓住了飞向面门的毫笔。
场上顿时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舅舅!”
白敬之急得额头都流汗了,他想说你为什么要接下来?
但却被陈巍一把抓住。
“要对你舅舅有信心。”陈巍面无表情道。
话虽这么说,可白敬之一颗心依旧七上八下。
那可是文战啊……
万一许也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怎么向婶婶还有欢欢交代?
忽然,白敬之发现,陈巍虽然面色平静,但桌子下的一双手早已攥成了拳头,青筋毕露。
“去吧,嘉澍。”
陈巍缓缓起身,道:“在妖兽的手底下胜出算什么?人才是这个世界最危险的生物,今天或许就是时候了。”
许也点点头,面如平湖,从始至终都没流露出多少的情绪。
杨融再次拿出了天地珠,不过这一次战斗的场景仅限于忆仙楼内部观看。
许也和袁祯的身体再次飞入其中。
陆恩允忍不住低声问:“老师,你说这场文战,谁能活下来?”
水隐居士一双眼睛灰白无光,沉吟片刻道:“姓许的娃子。”
“嗯?为什么?”
陆恩允有些诧异:“那个袁祯似乎突破童生好几年了,功底很扎实,好像还学过京城的知识,就算压制了境界,实力也应该比凉州士子高出一截才是。”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
但陆恩允却可以。
在凌芒会中考核的时候,袁祯使用的诗词,好几首都是京城的作品。
这可不是凉州学子能够接触到的,说明他从小就在京城接受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