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存在某种自己能依稀听见而宁语却听不见的声音,那么那声音肯定不来自外界,必然是来自于内部。
所以珲伍迅速想到了这只蓝皮四手人偶。
…
“鬼佛说话。”
珲伍用两根手指捏了捏人偶的脑袋。
人偶的脑袋被捏瘪了,但没有任何动静。
宁语:“老师,这不是个女孩子么为什么叫鬼佛啊?”
珲伍:“这是你围巾大叔给起的名字。”
虽然没完全听懂,但宁语还是噢噢了两声。
“鬼佛说话!”
珲伍又一次用力捏了捏人偶的脑袋。
人偶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是错觉吗,可刚才明明听见声音了……”
过往周目里也有这东西,但不像这次是被深渊涨潮冲上来的。
东西的主人已经去往群星了,至于为什么会遗留在深渊大粪坑,珲伍就不得而知了,主线剧情演绎这块碎得就跟特么玻璃碴似的,莫名其妙的事情一大堆,能张口说话的npc又全是谜语人,百分之九十的剧情要靠自己脑补。
“说话!”
发现怎么揉捏都找不到人偶的开关,珲伍直接把人偶翻转过来,掀开她的裙子。
而就在珲伍手指提起人偶裙子的时候…
“啊!!!!”
那突如其来的动静跟土拨鼠的战吼如出一辙,震天动地,让宁语险些应激,差点反手一个卡萨斯弯火给它就地火化了。
“这什么啊!?”
…
土拨鼠的吼叫声结束之后,人偶中传出一个冰冷剔透的空灵声音:
“你是什么很缠人的东西吗?对着人偶说话很有意思?
身上带着好几道古老意志的灵魂气息,像你这种为了成王而战的人不应该时刻保持矜持吗?嗯?
听见我说话了没,你能听到我的呼吸声,不可能听不见我的话语…”
……
珲伍:“听见了。”
人偶:“听见了为何还抓着我的裙摆不放?”
珲伍直接把人偶的裙子提得更高了些,将人偶朝向宁语:“她有四只手但是只有两条腿,这算不算残疾人。”
人偶:“……
……唉,算了,原本不打算让副模样公诸于世,既然被你发现了,你也别想全身而退。
现在,成为我的黑刀,找到并杀死黄金王子,这很重要……
有几分本事的战士,你让魔女蒙羞,我不允许你回绝。”
如清冷辉光一般具有神性的少女声音,说出的话语中却满怀着压抑的傲娇与讥诮。
宁语一开始仅是觉得惊异,毕竟能发出动静的玩偶还是挺少见的。
但听着听着她也察觉到了些许异味,这小破玩意儿好像在对老师发号施令?
而且话语中还满是不耐与傲慢。
呼啦——
于是,指尖的卡萨斯弯火再次急躁地跳动起来。
宁语看向自己老师。
那眼神的意思是:您点个头我现在就给它扬了。
珲伍轻拍宁语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而后提溜着人偶的法师帽檐把它提溜了起来:
“黄金王子?”
人偶:“对,黄金一族的王子,全名是……嗯,那不重要,但杀死他很重要。”
珲伍:“你忘记他的名字了。”
人偶将声调抬高了几分:“呵呵,你在说什么?怎么可能……”
珲伍:“杀了他这件事,有多重要?”
人偶:“非常重要,无比重要!只有杀死他才能释放……释放…”
珲伍:“释放什么?”
人偶支支吾吾:“这与你无关,你亵渎了魔女,只需依照命令去做事即可,我回绝你的追问。”
珲伍:“你还记得自己的全名叫什么吗魔女?”
人偶:“……”
珲伍:“果然在粪坑里泡久了,神人也会被腐蚀。”
人偶:“等等…”
珲伍没有再跟它多逼逼,直接将其丢回了系统背包中,继续迈步向前,一边招手示意宁语跟上:
“回去吧。”
宁语收起手中的卡萨斯弯火:“回学院吗老师?”
珲伍:“先去另一个地方,你跟着我走就行了。”
宁语点点头,口中继续哼唱了起来:
“三——百——六——十五里路呜唷……”
但是她只唱了这一句就停了下来,转而问道:“老师我有个问题。”
珲伍:“你说。”
宁语:“黄金王子,我刚刚把所有具备一定规模的国度、城邦乃至部落都捋了一遍,好像并没有这号人物。”
珲伍:“对啊,因为祂在地宫里。”
宁语恍然:“噢~所以他是过去的人?”
珲伍纠正道:“过去的神。”
说完他顿了顿,又自我纠正道:“半神。”
宁语:“所以那个人偶是在指引我们去杀死下一尊古老意志?”
珲伍:“并非指引。”
宁语皱眉思索了一阵,随即眉头缓缓舒展开,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比划了一个“脑子有问题”的姿势,问道:
“老师,她是不是已经杀了黄金王子,只是她把这件事连同自己的名字一起给遗忘了?”
走在前头的珲伍忽然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宁语一眼,随即扭头继续赶路,嘴里小声嘀咕道:
“这碎片化叙事也没有碎的很彻底嘛……”
第236章 镇静剂
亲爱的执事长大人杜娅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碎开了。
珲伍离去一个多月。
她身上的游魂烙印早已再次复发。
起初她还能跑到辉月教堂请梅丽珊卓帮忙缓解,但也许是烙印另一侧的游魂们铁了心要折磨她,到后来,梅丽珊卓的抚慰再无效果。
杜娅就只能硬抗,靠猛灌各种精神药剂,或者用更加变态的方式折磨自己,以代替精神层面的痛觉。
她很想知道,珲伍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
然而这一次,所有消息渠道都无法疏通到火山高原,无论是执事团侦查夜枭,还是诸国的信使,去了那片高原之后就都彻底没了音讯。
都被杀了。
不存在其他可能性。
以往的死诞者们只会顾着闷头冲向古老意志的老巢,基本不会分神去管边缘地带的围观者,学院和诸国王室都可以很轻松地拿到征伐的第一手讯息,就像在泥泞之地那次一样。
这非常重要,尤其对于事发地周边区域的国度而言,他们不得不未雨绸缪,因为如果死诞者输了,没能赐予复苏的古老意志以终结,那么后续可能引发的灾难,则要由他们来买单。
这次的情况很特殊。
没有相关讯息,因为传递讯息的夜枭和信使都被杀光了。
死诞者们在进入最终决战的地图之前,把周边其余的活物都给清空了,包括诸国的信使、以及其余死诞者。
也就是珲伍去往风车村路上看到的那些血迹。
静谧原野一行数人都是外在神祇选中的傀儡,神祇们自然希望局面完全掌控在自己手中,不会允许持有自由意志的其余死诞者插手。
之所以珲伍在废港只见到六个死诞者,不是因为只有这六个人来到了火山高原,而是这六个把其余死诞者都拦在了门外。
嗯,其实大部分都是修罗狼干的啦。
所以老翁的生前记忆里留存着对修罗的深刻恐惧并非空穴来风。
…
反正无关人士第一时间都被清扫一空了,吃瓜人士也没有幸免于难。
讯息的断绝,让执事长大人的煎熬进一步加剧。
人夹在绝望与希望之间的状态无疑是最为痛苦的,这种痛苦名为“你到底能不能活着回来”。
只要有个人能明确地告诉她,珲伍**天后回来,或者珲伍已经死了,一定程度上都能缓解她的精神煎熬。
前者是给了盼头,后者的话,说不定游魂就此放弃了通过烙印施加折磨,或者它们继续施加折磨,杜娅可以很果决地自我了断。
现在的杜娅,无比后悔当时没有盯紧珲伍。
那家伙进出学院完全是连个招呼都不打的,一转眼就跑没了影,连辉月教堂里的人都不知道他的行踪。
早知道就应该跟着他一起出门的。
现在已经过去28天,她好几次都拿刀抵着自己眉心,险些把那块肉挖下来,但脑海中仅存的理智告诉自己,那烙印是扎根在她灵魂中的,挖去一块肉根本无济于事,除非把刀捅进自己脑袋里……
但她到底还是没有那份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