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表示没听懂。
…
宁语成功弄来了新的唱机,播放了那张号称三个音符让死诞者落泪的唱片。
然而并没有奏效。
老师没哭,帽子大叔也没哭,仅仅只是变年轻了些。
宁语默默地在小本本上写下一句话——死诞者疑似没有落泪的能力。
…
再然后,珲伍捏碎了宵色眼女王的灵魂。
辉月教堂穹顶上的画再次发生异变,星辰的轨迹开始演绎。
灵魂涌动的风把流光吹向穹顶,将那枚对应着宵色眼女王的紫色星辰点亮。
一缕星光落下,坠在珲伍身上,而后悄然散开,化作了30w灵魂。
第一次见的人可能会惊异于这一幕的种种隐喻幻像,但对于珲伍而言,这就纯粹只是走流程。
当猎人和杜娅还在注视着穹顶上的星辰时,珲伍已经把30w灵魂花了个七七八八。
30w其实也就勉勉强强升个三级,力量值来到43,一个不怎么顺眼的数字,但个人等级数看起来就很顺眼了——100。
100级并不会带来什么质的变化。
也没有什么骇人的天地异象,纯粹只是手里的巨剑砸到人身上会更痛而已。
不过教堂此刻在场的都是感应高手,他们能明显察觉到珲伍身上多了一抹很强大的灵魂压迫感,只有珲伍感觉不到。
“看我做什么?”
捏魂仪式结束,珲伍发现所有人都在盯着自己。
沉默寡言的猎人这次率先开口:“是古神的气息,你捏碎的那个东西不错。”
珲伍:“那当然。”
猎人:“在哪弄的?”
珲伍:“不告诉你。”
猎人:“……”
…
接下来的环节是给梅丽珊卓换上原装肋骨。
在悲壮背景音乐里进行开膛破肚的外科手术,有一种禁忌诡异的感觉。
若非确定自己头上的游魂烙印已经彻底消除,杜娅大概会觉得自己还处在精神涣散的幻境中。
后来她发现,自己最大的不适感并非来自于石台上血腥的外科手术,而是因为周遭的围观者都表现得过于平静了,珲伍、宁语、猎人,包括被切开皮肉的梅丽珊卓。
至于雾和坤那勤工俭学姐弟俩,他们今天不在教堂。
坤干活的时候手滑,引爆了一枚火焰壶,给自己炸伤了,早早地被他老姐送去医务室。
不过就算他俩在,估计也不会觉得这一幕吓人。
…
换上原装肋骨的梅丽珊卓醒了。
她朝着珲伍微微欠身,微笑点头以表谢意。
她的笑容很美,因为梅丽珊卓是发自内心地在表达感谢。
但那一幕落在宁语眼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凄美感。
她记得老师说过,等梅姨身上的零件凑齐之后,她就会死去……
与其他存活在篝火存档里的人不同,梅丽珊卓似乎知道自己处在一种怎样的状态,她从未表露过任何诉求,只是默默地接受一切,仿佛所有需要她抉择、取舍的事情,早在千万年前就已经做好了决断,如今只是在按部就班地将过往的誓言付诸实践罢了。
向一个正在杀死自己的人表示感谢。
这让宁语莫名地想到静谧原野上那位宵色眼女王。
对于有些人而言,死亡从来都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因为他们见过更加恐怖的东西。
宁语很想问问梅姨过去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可惜梅姨的舌头还没有换回原装的,她没办法说话。
…
新的异象出现。
因为给梅丽珊卓装肋骨的这一过程也相当于是把她本人杀死了一次。
穹顶那副画里,月的色泽再次变得黯淡些许,被夺走的那部分光,出现在深蓝夜空中的另一个角落,那本是混沌的云层中显露出一枚星辰的淡淡光晕轮廓。
辉月的光耀削弱了,夜空变得更加深邃深邃,于是星辰得以显露踪迹。
至此,穹顶之上一共有四枚星辰。
接肢之主的黯淡,霸王的森白,女王的宵色,以及最新出现的这一抹淡淡的金色。
…
一些必要的仪式流程走完了之后,珲伍才转头看向被丢在角落里的那个家伙。
夸张的大法师帽,奇葩的长筒马靴,黄绿二色条纹衫……
那家伙被从大书库被拎回来后一直处于深度昏迷。
倒不是珲伍下手有多重,而是这家伙自己身上就有一大堆问题。
不过让他醒来并不难。
嘭——
猎人在这男人耳边开了一枪。
子弹是朝着旁边地板上射出的,男人的脑袋没有开花,只是成功被吓醒了过来
睁开眼,他看到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陌生男人背对着自己缓缓走开,手中提着一把还在冒烟的燧发火枪。
被遮挡的视野重新变得开阔,面对教堂里正在盯着自己的所有人,他并未表现出丝毫慌张局促。
试图站起,但只是摇晃了一下身子,脑袋的沉重感与刺痛便迅速袭来,他不得不放弃了起身的动作,只是双手撑地,背靠着墙壁坐直起身。
将外衣稍作整理,又正了正衣领后,他才开口对众人道:
“……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各位?
我是罗杰尔,很抱歉用这种姿势与大家说话,如你们所见,我的身体真的暂时无法动弹。”
猎人转头看向珲伍。
珲伍耸肩。
罗杰尔:“不,跟那位先生没有关系,是我自己的身体有问题,虽然他下手确实有点重,但真的……不完全是他的问题。”
人还怪好的嘞。
明明脖子都快被捶断了,还在帮珲伍说话。
猎人再次转头看向珲伍。
珲伍:“还看?人家都说了不关我的事。”
猎人摇头:“我认得他的声音,大书库那副看星星的画卷,他在里面说过话。”
珲伍:“那叫占星画卷。”
猎人:“一个意思。”
两名死诞者你一句我一句,把坐在角落里的罗杰尔说得冷汗狂冒。
作为银暮圣光教团里的鼠鼠,罗杰尔自然是认得珲伍的。
但他并不像其他成员那样惧怕珲伍或将珲伍视为什么厄难,事实上他并不惧怕任何人,也不是因为他自身实力有多强,相反,是因为他本来也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让他感到惊愕的是猎人。
所有进入占星画卷的鼠鼠成员都对自己的声音进行过伪装,从来没有人能够通过声音辨别出彼此的身份。
可猎人作为画卷之外的存在,不仅能听到画卷中的声音,还能识破他的伪装,这就有点吓人了。
“你的灵视好像比以前高了不少。”珲伍扫了猎人一眼。
灵视是猎人老家的说法,在这里,灵视可以理解为感应,但是要比感应更高级一些。
感应可以让宁语看到一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但灵视不仅可以让猎人看到常人看不见的东西,还能帮助他理解那些东西……
罗杰尔务必郑重地道:“请您不要伤害画卷中的人。”
猎人没有说话。
他并没有这种打算,一直都没有。
因为银暮圣光虽然性质上属于异端教派,可内部成员一个比一个怂,甚至比学院内许多普通学徒更加安分守己。
在猎人的认知里,这是一群性情淳良的人。
如果银暮圣光鼠鼠们知道猎人是如何看待他们的,大概会感觉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行了我们还是说正事吧。”
珲伍停止了打岔,转而来到罗杰尔面前:
“把你在深根底层找到的东西交给我吧。”
“我,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罗杰尔的话音开始磕磕绊绊。
珲伍:“死王子的脓疮,交给我,别废话,反正你最后都会被说服的。”
罗杰尔:“我把东西藏起来了…”
珲伍:“我知道的,带我去找。”
罗杰尔:“恕难从命。”
珲伍:“那我只能现在就去把死眠少女杀了。”
宁语本来兴致缺缺地坐在梅丽珊卓身旁喝饮料,一听到老师说要出去杀人了,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罗杰尔:“那我带你们去。”
宁语默默地坐了回去。
她抱起那两升容量的饮料桶,将吸管转向身侧的梅丽珊卓,意思是问她要不要尝一尝。
梅丽珊卓依旧只是报以甜甜的一笑,并没有喝宁语的饮料。
…
“早这么说不就完事了嘛,真是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