珲伍扒拉了一下罗杰尔身侧的刺剑和法杖,不过目的并不在武器,而是看了一眼罗杰尔长靴里侧由内而外刺出的一根黑色棘刺。
罗杰尔并未遮掩,只是苦笑着道:
“其实我可能没办法再活着走到那个地方了。”
第254章 死眠少女的小屋
黑色的荆棘。
从血肉中生长出来。
甚至还有飞蝇蚊虫被吸引了过来,在罗杰尔身边嗡嗡环绕。
如他自己所说,他应该是要死了。
那种气息,宁语并不陌生。
在河谷对抗王室幽魂,以及在嘻嘻城堡对抗城主时,她都闻到过那种味道。
老师说过,王室幽魂是死于咒死的月之民。
而嘻嘻城主身上,缝了好几只咒蛙,咒蛙吐出的毒雾也会让人咒死。
…
罗杰尔睡下了。
他的状态依旧很糟糕。
确实不是珲伍打晕他的时候下了多重的手,而是他体内有些东西正在缓慢地往外生长。
失去意识之前,他说了很多次抱歉。
具体都是对谁说的,教堂里的众人并不清楚。
…
接下来是宁语的小本本时间。
“所以咒死是一种非正常死亡对吧,老师?”
“嗯呐。”
“咒死的人是什么样子的呢?”
“就,黑色荆棘爆体而出。”
“噢噢噢!所以王室幽魂的腹腔都是空荡荡的啊老师。”
“嗯呐。”
“那为什么罗杰尔还不死?”
“因为他是死眠少女的舔狗。”
“死眠少女有办法抑制咒死吗老师?”
“不不,没有人能抑制咒死,她的能力是转移生命力。”
“所以传说死眠少女通过同床汲取战士的生命力再将其转移给死去的古老意志,这是真的咯?”
“嗯呐。”
“是她救了罗杰尔?”
“只是延缓他的死亡。”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老师?因为他是很听话的舔狗吗?”
“因为他没有把死王子的脓疮带回来嗷。”
“可不可以让罗杰尔把藏匿脓疮的位置画出来,然后我们自己去找?”
“不行,他没有到场的话没有办法触发物品出现的cg。”
“呃……这句我就听不太懂了老师。”
“没事的,别人也不懂。”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教堂里的蚊虫好像越来越多了。”
啪——
宁语扇了自己一巴掌,接着摊开手,弹飞了掌心上被拍死的蚊子。
珲伍:“嗯……把那个卷轴给我。”
宁语将前两次用来沟通地宫意志的卷轴取出来递给珲伍,眨巴着两只大眼睛问道:
“老师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珲伍:“不太行。”
“嗷嗷。”宁语低头继续喝起了饮料。
…
就像伍德之于法兰要塞,邦尼之于风车村。
接下来的这趟征途,罗杰尔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也不是说不带上他就没办法推进任务,就这么把他晾在辉月教堂里发烂发臭也是可以的,只是那样一来,主线中间会有很多环节的内容噼里啪啦断个稀碎。
就像一开始不救下杜娅,就没办法跟游魂们结仇,就没办法在河谷大吃特吃。
一样的道理。
如果一开始珲伍没有把卷轴从死眠少女房间里偷走,或者任由伍德杀死死眠少女,那么也不会有现在还活着的罗杰尔。
因为正是因为失去了卷轴,死眠少女没有办法与地宫里的那位达成共鸣,她从其他活人身上汲取的生命力无法转移出去,所以才会舍得用于延缓罗杰尔的死亡。
而珲伍现在要做的,就是让死眠少女加大力度,让罗杰尔多活一阵子。
算是为舔狗谋福利吧。
…
与前几次相似,在梅丽珊卓又一次经历死亡之后,地宫深处开始传来异响。
那是只有感应较高的人才能察觉到的动静。
杜娅第一时间赶回自己岗位,盯防有可能出现的异变。
珲伍带着卷轴离开了教堂。
梅丽珊卓一如往常,跪伏于残破的祭坛前,开始为出行的珲伍进行祈祷。
于是教堂中就剩下猎人和宁语闲着没事干,搁那儿大眼瞪小眼。
宁语抱着饮料桶坐在台阶上,嘴里咬着吸管,察觉到猎人的目光,便很大方地把手中的饮料桶往前一送:“尝尝吗?”
猎人摇头。
宁语把饮料桶放回到膝盖上,继续咕噜噜地喝了起来。
而猎人就在教堂里转悠了起来。
他现在是很悠闲没错,且因为苏醒过来的时间很长,他的脑子异常清醒,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他并不打算出去溜达,因为学院里根本没有值得他猎杀的对象,如果有,那必然是在地宫里。
可惜那个地方他进不去。
但猎人是懂得总结经验的。
他已经不止一次在古老意志苏醒的时候与之发生冲突了,霸王那次,还有宵色眼女王那次。
虽然都烂尾了,但猎人很享受那种与强大存在厮杀的快感,只有锯肉刀砍在猎物身上的时候,他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而那两次遭遇战,都有宁语在场。
猎人虽然没有完全弄明白其中的缘由,但他觉得,说不定这次苏醒的古老意志也会朝着宁语扑过来。
所以在大家各忙各的时候,猎人选择留在教堂里。
“大叔你为什么那么喜欢那块盾牌啊?”
百无聊赖之际,宁语对猎人问了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猎人想了很久没给不出答复。
宁语于是补了一句:“是某种死者的执念吗?”
她能分辨得出帽子大叔和围巾大叔的区别,虽然俩人都有点闷葫芦的意思,但后者的沉默寡言是源自骨子里的,嗯,狼纯粹就是不想说话,而前者嘛,猎人是不排斥交流的,只是大多数时候脑子都浑浑噩噩,找不到可以说的话。
很快,猎人找到了。
他说:“你想去看看吗?”
宁语一愣:“看什么?”
下一秒,她脸上茫然的表情迅速转为兴奋的笑容。
“啊去去去去,带我去带我去!球你了!”
宁语对老师一直都是无条件顺从的,绝对不会违逆老师的指令。
但刚刚老师的回答并没有给得很绝对。
老师说的是“不太行”。
……
“借过一下。”
内院,古堡二楼。
即使是在大白天,这里也排着长长的队伍。
但不要误会,他们中绝大多数人都是没有资格成为“生命源泉”的,属于没有资格成为舔狗的序列。
只有少部分雄竞成功的,能得以一亲芳泽,顺利进入舔狗序列。
而像罗杰尔那种年轻有为又很懂穿搭的,就属于这一序列的翘楚,是狗上狗。
实际上并非所有进入菲娅小屋的人都会像床前箴言说的那样,做一些“双手共持”之类的勾当。
他们中有许多人真的就只是躺在死眠少女的怀中,静静地听悄悄话,仅此而已。
至于这又是一种怎样的特殊情结,珲伍反正是不懂的。
“说了他妈的让一让!”
嗡——
堵在二楼门前走廊里的碍事玩意儿被一剑抡飞出去,尽数堆叠到廊道尽头。
巨剑并未真正刮蹭到任何人,只是凭借纯粹的气浪就将软脚虾们全部掀翻,若非如此,这条廊道上下左右就全都得被涂成红色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