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端详着手中的目录,老者平和道:“至少,他确实把那个女孩带回伊澜了。”
癫火:“可是他把另一个也带回来了。”
老者:“会变得很难处理吗?”
癫火:“会的,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了。”
老者:“嗯……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吗?”
癫火:“有,安静看你的书,不要再吵了。”
老者:“或许,我可以为您做个祈祷,愿您接下来一路顺遂,不要出现那种难处理的局面。”
癫火沉默了半晌,幽幽地问了句:“向谁祈祷?”
老者似是突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于是暂时放下手中的书页,单手扶肘,另一只手婆娑自己的下巴,做出一副思考的姿态。
就这般认真思索了良久,老者再次开口道:
“嗯……癫火之王?”
…
“老师,他们都留在外面会不会出事啊?”
独石柱老位置,阿语见到了去而复返的老师,却没见到其他的熟面孔。
珲伍摇头:“出不了事的,队伍里现在有三头狼,牢布也就这配置了。”
阿语:“噢噢,那就好。”
一旁的修女小声问道:“你听懂他在说什么了吗?”
阿语很自然地回道:“没有哇。”
修女:“那……哪里就好了?”
阿语:“哎呀你别管。”
很快,修女就明白为什么会“好”了,因为坏的东西已经跟着珲伍进入了千柱之城。
一只竖眼,毫无征兆地悬停在千柱之城的昏黄天空之下,祂疯狂释放着无尽阴郁,用一种近乎暴戾的目光俯瞰地表的一切。
“啊~~!!!”
只是朝着竖眼所在的方位看了一眼,修女就抱着头发出刺耳尖叫。
不过珲伍和阿语都知道,那不是被竖眼吓出来的动静,只是癫火异常又一次攒满了而已,且他俩已经习惯了修女这种定期出现的尖叫。
听多了,少了最开始那种猝不及防的突兀感,反而会觉得,嗯,其实也还蛮好听的。
反正阿语觉得挺好听的。
“老师,你说我用划空癫火滋她的话,她会不会连续叫个不停。”
阿语看着修女的背影若有所思,随后发现身侧的老师转过头来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诶我刚刚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吗?”
珲伍点头:“会的。”
虚弱的修女捂着眼睛回过头来厉声道:“想都别想!”
……
竖眼降临的位置并没有在珲伍几人所在的独石柱正上方。
一个下指把人骗进来之后,珲伍并没有第一时间赶上去收魂。
因为即便是神谕化身,放在千柱之城即将上演的大乱斗里也只能算是开胃小菜,再者,从一根独石柱爬到另一根独石柱太过费劲,赶不上的。
“老师,那边有个人。”
阿语的眼神最好,前一秒还在脑补修女嗯嗯啊啊发狂,下一秒就锁定了竖眼正下方独石柱顶层出现的一道人影。
那影子孤身一人,没有人察觉到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的身上沐浴着诡异的淡淡银色光泽,但等他往前进行了几步之后,那色泽又迅速黯淡了下去,凝实为一套陈旧的甲胄。
甲胄由全包裹的链甲与外部银灰色板甲组成,头盔只覆盖上半张脸,肩甲带上有沾染血污和癫狂火焰纹路的甲缨。
其缓步向前时,脚下每一步都留有癫火灼烧的痕迹。
“我们见过的那些尸体,就是他留下的吗?”
修女回想起来时路上看到的身披使徒、石像鬼以及铃珠猎人的残尸,暗暗心悸。
让人感到诡异的是,出现在远方独石柱上的那道身影既不是当初在龙墓谷底撞见的癫火,也不是从地宫被放逐出来的古老意志。
修女有点看不懂了。
这次征伐的目标到底是谁?
没有等来珲伍的回应,修女正想追问,结果只是一转头的功夫,便察觉到狂暴的癫火气息自竖眼下方迸发。
等她转回视野的时候才惊愕地发现竖眼的虚影已经从高空被拖拽到独石柱上,且那人影正单手拖拽着虚影,另一只手攥着一柄焦黑的长矛,将其捅进了竖眼的瞳孔。
咔嚓——
一连串的脆响自竖眼内部传出。
而后浓郁癫火开始在竖眼虚影的体内疯狂乱窜,直至将其完全撑爆!
“啊啊啊!!!!”
与修女同款但无比难听的发狂尖叫声从碎裂的竖眼碎片中传出。
虚影崩碎之后,一道更为凝实的灵体从碎片中窜出,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远空飞掠,在昏黄夜空下拖拽出一道笔直的虚线轨迹。
那是神谕化身的本体。
然而独石柱上那位不慌不忙,默默地将焦黑长矛插入身侧地表,接着从身后取出一把带有狮鬃的大弓。
侧过身、搭箭、拉弓……
那一瞬间,仿佛人影所在的那整片空间里的一切都被弓弦勒紧了起来,在相隔极远处旁观的几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嗡——
破空声响起。
大箭拖拽紫色长雷似一头巨龙呼啸而起,以更快的速度追上了神谕化身本体,将其贯穿并牢牢钉在了半空。
做完这些,人影平静地收起大弓,踢脚跺地。
紫色雷霆快速编织出力场,周遭的一切瞬间以他为中心收束。
尽管这只是针对神谕化身的术法,但阿语和修女却在其成型的一瞬控制不住身形向前趔趄。
而被钉在半空中的神谕化身则是被生拽回到独石柱上,像条死狗一样坠地,砸出一座不小的凹坑,彻底没了生机。
从始至终,祂都没有做出任何有效反击,甚至连逃窜都是徒劳。
独石柱上那个人单手提起神谕化身的灵体,淡淡看了珲伍这边一眼,转头离去,身形快速消失在昏黄夜色之下。
整个打斗过程……不,整个猎杀过程透露着一股极致的波澜不惊,就好像类似的事情已经做过无数次了。
他不曾刻意营造什么,却实打实地给予了旁观者无尽的压力。
直到他离去,那可怕的感觉依旧缠绕在几人的心底,久久散不去。
良久,听到珲伍往地上丢癫火炮仗的动静时,阿语和修女才回过神来。
阿语连忙问道:“老师,为什么那个人身上有银色泪滴的味道?”
珲伍:“因为他就是啊。”
第384章 最喜欢的
……
“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下来了。”
“这里没有瞎子。”
镰法和老翁站在独石柱的边缘,望着天边星辰的那块斑秃。
前者忙里偷闲点起一根烟,一边摩挲着手中的温热石一边迎着夜风吞云吐雾。
后者很罕见的没有要求对方分自己一根,而是把自己刚刚厮杀时弄散了的白色长发重新束起。
镰法:“你在学那个忍者吗?”
老翁:“人总要朝强者看齐,死人亦是。”
镰法若有所思,而后说了句:“可那位明明是把头发放下来的时候更厉害。”
老翁:“那是修罗。”
镰法:“对啊我说的就是修罗。”
老翁:“那你别说了。”
正扯皮之际,一道新鲜的箴言出现在二人跟前地表——“前有分离,把轮椅带上”。
“什么意思?”老翁扶了扶面具,认真端详了箴言好几遍,始终没读懂这句话的意思。
“轮椅嘛。”镰法指了指先前自己亲手推上来的勒缇娜的轮椅。
经过先前那一番恐怖大战,勒缇娜的木轮椅依旧完好无损地停放在战场边沿。
“怎么可能是字面的意思。”老翁摇头,他觉得这句话另有深意。
但镰法觉得,用于传递讯息的箴言根本没有必要故弄玄虚:“这里还有别的轮椅吗?”
这时候自来熟的法汉凑了过来,掏出一把冒寒气的刺剑对二人道:“我觉得他说的应该是这个吧。”
镰法和老翁都没搭理他。
他俩是打从心底觉得这个自称法汉的家伙有点古怪。
哪有正常人拿着一把刺剑说是轮椅的。
果不其然,地上很快又出现了一道箴言——“不是那个”。
算是回应了法汉。
“就是那把轮椅了。”于是镰法更加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
群星没有给众人留下太多闲聊的时间。
新的威胁很快降临。
这一次来的也是熟悉面孔,而且一次性来了很多。
独石柱顶层地表出现许多浓郁的血斑,而后,身穿黑红二色华服的鲜血贵族手持刺剑与短刃,漫步走出沸腾的血斑。
“这个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