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着镰刀,他一面警惕四周这些发疯癫狂的外神使徒,一边观察更远的区域,他发现,其他独石柱上也有死诞者的身影。
不过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找人汇合的打算,而是想先把眼下的麻烦解决。
虽然说,眼下这种局面对他这种靠术法输出的流派并不友好,反倒是那些皮糙肉厚的物理流派更能适应,但镰法内心还是拒绝当个空血空蓝的拖油瓶的。
先打,打不动了再抱大腿也不迟。
打定主意,镰法身形虚化,遁入厮杀的战局中心。
很快,长柄镰刀与安定者长枪对撞,撕扯出刺耳嘶鸣。
然而交锋的一瞬间,镰法瞥见远处独石柱上,没了黑狼的勒缇娜正在地上艰难地挪动身躯。
在她那边的独石柱上,同样有无数敌人堆积。
镰法突然就明白了珲伍那道箴言的意思。
“不打了!”
连续几个虚化闪身躲开安定者的长枪追击,镰法脱离战场,拽起那只轮椅沿着独石柱外壁的石阶飞奔而下。
……
大型电子斗蛐蛐的背景音乐与上次一样,依旧是本系列可以排到夯的那首bgm。
女高音的高亢吟唱和积极的旋律搭配在一起,透露着绝对的优雅和英勇,仿佛具有某种特殊的魔力,让人不自觉地想去相信并想要加入安定者的清算与审判。
而珲伍师徒俩带着修女,这会儿就踩着bgm的激昂鼓点,溜达在众多独石柱之间。
安定者的清算事件是发生在伊澜城邦的,所以并未将珲伍这边仨人分开,所以他们仨就成了各个撕裂开来的小战场之间唯一可以自由活动的战力。
阿语:“老师,我们现在去救哪个啊?”
珲伍:“救木头。”
人偶的声音在珲伍脑海中响起:
“黑刀,你觉得在这种地方,他会放任那女孩轻易死去吗?”
珲伍:“我只觉得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听着好心酸。”
人偶:“有件事情你必须清楚,就是如果他铁了心想要你的命,除了魔女没人能救你,所以,不要再说那种伤人的话了嗷。”
珲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而后又道:“其实木头也可以啊。”
“……”
听完珲伍的这句话,人偶沉默了许久许久,最后幽幽地说了句:
“你把魔女重新丢回深渊算了。”
珲伍:“你别说,这次还真有机会。”
…
呲啦——
特殊音效自远方某根独石柱上传来,地表三人同时转头望了过去。
那是投技的声音。
独石柱上有人吃了安定者的投技。
锋锐金色长枪将一人影挑起,高举在空中,在无数纷飞的花瓣环绕下,呈现了这一幕极具审判意味的演出。
配上耳畔萦绕的激昂乐曲,这一幕堪称华丽。
唯一的问题就是,被处决的那颗大光头有点煞风景了,跟安定者的优雅姿态放在一起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是的,被长枪捅起来的人是帕奇。
这并不会直接要了他的命,且能给他长长记性。
拒绝交互的盾戳佬总是会进入忘我的戳戳戳状态,仗着重盾在手,完全不闪避对手的出招。
而这么做的下场通常就是投技吃到饱。
…
每一处分战场都有一名安定者驻守。
不单单只有金色长枪,还有长锤和长刀这另外两种形态。
帕奇在吃处决的时候,另一方向的独石柱上,镰法正在跟枪形态的安定者激情拼刀,相隔不远处,是白金之子勒缇娜的分战场,这三处战场珲伍都没做任何停留,纯当路过。
“老师,勒缇娜好像要死了。”
阿语小声提醒了一句。
修女:“要我去帮忙吗?”
珲伍:“不用,死不掉的。”
话刚说完,一个带着法师帽的人影就出现在勒缇娜所处独石柱的外壁石阶上,是扛着轮椅正在狂奔的镰法。
…
人偶的声音在珲伍脑海中响起:
“这些死诞者,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的对吧?黑刀。”
第386章 救救
“不是,他在干嘛啊,快去救我的牢梅啊!!”
“我要气死了。”
府邸深处,结束对黑刀之首的审讯,癫癫的火又开始发癫了。
覆盖半座府邸的火焰随着那抓狂的声音不断变得狂躁起来,火焰一度压过了那道贯穿府邸的明暗分界线,让堆积的人性沉淀物出现了往后退让的迹象。
火光肆虐。
然而老者却始终在淡定地摆弄自己的藏书。
很遗憾,这些书籍,没有一本能完整地收集回全部书页,有些书页永远遗落在过去,找不回来了。
老者淡定地放下自己收集书页组成的最后一本书,抬头看了一眼周遭这狂躁的火焰,又看了一眼门口那身上泛着银灰光泽的人。
与过往差不多,这人先前回来了一趟。
他把角人神祇的神谕化身丢到螺旋剑的火焰中,什么也没说,就转头离去了。
他并非癫火之王,却是他成王路上不可忽视的助力。
用癫火本人的话来说——这位才是真正的王。
他来自永恒国度,是被诺克斯人创造出来的生命体,银色泪滴族群中的一员。
如今他所模仿的,便是癫火之王还未化为癫火前的模样。
同样的,他也掌握了自己主人曾经的一切技艺。
老者长住地宫的这些年,就是这个家伙在“打理”整座千柱之城。
外神曾不止一次尝试过将手伸进这里,但无一例外,那些手都被他斩断了。
他的确拥有王级的力量。
但有的时候也会出一些差错,这或许是诺克斯人在造神之路上留下的一些小瑕疵。
就比如现在。
他在丢下神谕化身之后本该转头去清理那些新来的“访客”。
但他被门框卡住了……
嗯,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卡住。
在过去的二十分钟里,他脸贴府邸的门框,不停跑着太空步。
这就是癫火抓狂的原因。
对于他这位大哥的这些问题,其实癫火之王早已习惯,但在如此尴尬的时间点掉链子,他有点接受不了。
“您……现在已经无法将他收回再重新释放了吗?”
老者转头看向府邸中的火焰。
没记错的话,以前出现这种情况,对方都会使用重启大法,且百试百灵。
癫火叹了口气:“彻底容纳这火焰之后,我与他之间的联系已经熔断,无法再像原来那样了。”
老者思索片刻,双手撑地站了起来,佝偻着腰在大厅角落杂物里翻找了起来。
那姿态与丢了老花镜的老人家没什么区别。
然而老者从角落杂物中翻找出来的可不是什么老花镜,而是一把由骨刺拧成的扭曲大剑。
那东西一出现,府邸中就有无数火焰自主涌向其剑锋,似是在朝拜。
握住那把大剑的时候,老者的残破身躯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似是某种深藏在追忆中的痛苦被翻了出来。
但他依旧紧握着剑柄,佝偻身躯逐渐挺立而起,语气郑重道:
“既然这样的话,就请让我最后为您效力一次吧。”
……
癫火沉默了。
良久都没有说话。
直到老者提着大剑朝着大门走了一段距离,火光中才传来他的声音:“你应该知道,迈出那扇门,就没有回头路了,癫火会侵吞你的神智,你不仅救不了任何人,还会杀了所有人的,米德拉。”
不同于癫火语气那般沉重,老者表现得风轻云淡。
他摸了摸自己头顶上的窟窿,平静道:
“事实上,在地宫的这些年,我掌握了一些连您都不曾知晓的方法,我想,走出这扇门之后,我应该还能让我的意志维持一段时间。”
火光中传来声音:“在那之后呢?”
老者低头认真想了想,而后洒脱地应答道:“在那之后,我就可以去见我的娜娜亚了。”
癫火:“坐回去,米德拉。”
老者摇了摇头,用自己那没有眼球的焦黑眼眶深深地注视着府邸中的火光,道:
“您和我,都是为了某个人才触碰这些禁忌之火的,也是因心里的那个人,才得以在火焰中守住自己的意志。
我始终是弱小的王,您比我强大,也比我幸运,至少您的娜娜亚,她还活着不是么?
感谢您带我踏上对抗癫火的路,但您是知道的,我与您不同,我心爱的娜娜亚,她是希望我成为癫火之王的。”
“你太弱,你会被烧成一根破烂火把!我说的。”府邸中,癫火的语气逐渐变得冷厉。
“所以我心怀感激,感激您让我在地宫中苟活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