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夜的意志
国已灭亡——对上英雄，无人能敌。
即使身列骑士的男人，也沦为尸山的一角。
而后他转醒，爬出尸堆。
发觉自己无法保护任何事物，徒留性命。
于是他出言诅咒世界——
那发生在一个下着滂沱大雨的深夜。
……
值得深究的是，黑夜那一侧的一众存在并不自称神祇。
祂们是王，夜王。
而最后降临的这位，是黑夜的化形者——布德奇冥。
初见时拖剑而行的疲态，在经过一轮光环镰刀的洗礼之后彻底烟消云散。
祂的气势变了，并非只是变得更强，而是变得更像一场灾难。
祂的体格没有变化，只是变得挺拔、从容。
一道算不上伟岸的身影，踩踏在那片夜色之上。
没有人看到祂做出出剑的动作，但祂身后的那片天却被一分为二。
……
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宏大的演出。
如果死诞者们今夜能活下来，或者就此死去，那么在下一个死诞者时代苏醒时，残存的零碎记忆中必然会深深凿刻着这一幕。
没有外在神祇那样的恶意，也没有安定者那样的审判姿态，更不似群星那般自傲。
被剑锋一分为二的天宇之上，所有星辰的影子被刺目的烈焰驱散。
祂的黑夜，不需要星辰。
…
“我好像闻到我尸体的臭味了。”
镰法扛着两把镰刀，注视着那片崩碎之后还在持续沸腾的夜空。
他的眼里并没有流露出恐惧，反而有几分隐晦的憧憬，尽管永夜与死诞者对火的信念相违背，但是当那股力量真正迸发的时候，似有什么真相被揭示了。
一剑驱散围观了星辰。
黑夜的意志已经表露无疑。
祂来此的目的并非清算，所以其余怀揣着这一目的而来的，也一并赶走吧。
夜空被另一种绚烂的颜色所取代。
那无数彼此萦绕交织的无数光絮之中，有巨狼的火、虫群的双翼、恶龙的雷电…
已经屹立在深夜之中的诸王，于此见证新王的诞生。
黑夜今晚，要在千柱之城拥立新的夜王。
这是一份无上的殊荣，也是一套无法挣脱的枷锁。
癫火将成为世界尽头另一尊无法撼动的身影。
群星来了也没用。
这与霸不霸道无关，真正的王在履行自我意志的时候，是从容不迫的，却也是令人窒息的。
……
祂吃满了十几把光环镰刀的轮番轰炸伤害，但抬手的第一剑，是让高挂在夜空中的星辰滚蛋。
在那之后，千柱之城真正意义上的沸腾了起来。
因为接下来的第二剑，就要往地面上砸了。
…
分散在独石柱上的所有死诞者都已提前感受到了那股即将吞没、碾碎自己身躯的湮灭之力。
然而当天空倾覆的时候，死诞者们却没有堕入绝望。
恍惚与失神，是因为迷茫的人们看到了何为王的真正实力。
而绝望在这一刻，却毫无意义。
崩裂的天空作为最绚烂的背景，在那之下，黑夜的剑被举起，黑色的虚无在剑锋之上汇聚、压缩。
而这时候，某一根独石柱上激射出一轮金色光环。
那是光环镰刀的战技。
在沸腾的夜空下，光环微弱得就像一拈落叶，随时有可能湮灭。
但这一抹光环却似某种开战的信号。
信号来自于阿语。
光环镰刀对她来说还是太长了点，也太重了，战技的动作只是将长柄镰刀抡一个半圈，但阿语却抡了一个完整的圈，前半圈是她抡镰刀，后半圈是镰刀抡她。
趔趄地站定之后。
阿语重新看向夜空，自己甩出去的那道光环已经彻底找寻不到，被沸腾的夜色完全吞没。
但更多、更密集、更加璀璨的光环从她视野的上沿激射而出。
分散在众多独石柱上的死诞者们跟上了节奏。
他们不知道那一剑砸下来之后自己能不能活，但正因为不知道，所以在剑锋落下之前，必须尽可能地甩出足够多的光环，尽管这看起来有些苍白无力。
对的对的，这是对的！
…
嗡——
黄金树的虚影再次拔地而起。
且这一次的树影比在伊澜城邦中心那次更加宏伟。
从一缕竖直的白光开始，迅速生长成足以笼罩住整根独石柱的规模，且这种趋势并未就此停歇，而是在短短数秒之后，膨胀到足以将所有有死诞者驻守的独石柱都笼罩在内的规模。
仿佛要凭一己之力撑住即将坍塌的那片天。
而在树荫最中心，撑起这片温柔光芒的，正是那从始至终都维持着冰冷面容的少女。
“你说你要杀他，魔女一开始是不怀疑的。”
空灵剔透的声音从少女身后传来。
“现在魔女怀疑，你只是单纯地想找个有他的地方自我了结罢了，那些话，都是骗人的吧。”
少女没有对此做出回应，只是侧过身，给了身后的人偶一个平静、无悔的眼神。
黄金树的虚影撑起之后，开始以极快的速度燃烧起来，那是来自黑夜的虚无湮灭。
人偶：“会死的。”
少女点头。
人偶：“要被你烦死了。”
在那之后，一轮冰冷的暗月从树荫之下释出，以极快的速度撞向空中那道持剑的身影。
……
黄金树虚影之下。
十几把光环镰刀被抡出了残影。
除此之外还有勒缇娜、法汉的箭，阿语的癫火大狙，和韦恩的哈气。
所有人都在拼尽全力地于这最后几秒时间内压榨出所有余波，让即将可能到来的死亡变得不那么单薄。
黄金树撒下庇护的光，笼罩所有人。
但并非所有人都选择停留在那温柔的庇护下。
当天空裂开、地动山摇的时候，金色树荫之下，有两道人影正以极其奔放的姿态狂奔而出。
他俩跑得太快，太争先恐后，以至于给人一种感觉，仿佛前方并非黑夜即将倾覆的区域，而是离开这里的末班车。
死诞者们注意到的了那两道影子。
此时的千柱之城内光影交织，对视野的限制极大，但对众人而言，不需要仔细去辨认也能晓得那俩人是谁。
在这种节骨眼上选择突脸的，除了那俩还能有谁……
不久之前，这一幕才刚刚上演。
所有人都被高塔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那俩人冲上去，拆了高塔。
现在，更加可怕的夜降临了，他俩还是闷头莽了上去。
也许癫火的意志是对的，这就是为王之证。
…
但是让人感到意外的情况出现了。
这次不仅仅只有两道身影朝着黑夜剑锋下落的区域冲去。
在两道人影从树荫下冲出的时候，第三道影子从另一方向的角落里冲出，以更快的速度横向冲刺而来，撞破黑夜，目标同样直指黑夜化形者在地表的投影。
第409章 高手
还有高手？
第三个人是谁？
他不像癫火，至少身上没有带火。
速度也不算快，只是与珲伍和狼持平而已，但行进的路线轨迹却也直指化形者的落点。
仿佛他也能像珲伍一样，锁定那夜空中的可怖存在。
……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