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是个多周目速通玩家 第393节

于是,许多提前离场的又回来了,甚至那些未曾到场的也都闻讯赶来。

这一天,伊澜城邦里出现了许许多多的疯子,祂们来此,拾取那份曾经遗弃了的记忆。

……

也许,有人会对霸王曾经的一些举动感到不解。

卡萨斯地下墓地那场战斗,堪称划水,昔日的王被砸碎了三个手镯就一命呜呼,堕入深渊。

再然后,于宵色眼教堂,趁着粪坑爆炸,从深渊里冒出半个头的霸王再次看到珲伍的时候,直接打都不打,扭头就又泡进了粪坑。

事实证明,这根本不怪霸王。

…

从始至终,只有珲伍对此毫无感触。

全世界都记起来他是谁了,除了他自己。

原因很简单,如他自己所说,天监纪元的事情,主线根本没有向他交代清楚,就连遗落的破碎文本都没有留下。

所有死诞者对自己生前或多或少都保留有一部分残破的记忆,唯独珲伍没有。

辛之墓群就是他的旅途起点,而在那之前的一切,则保留在那些无视时间消磨、永恒存在的神祇的脑海中。

将一个人的所有痕迹从世间抹除,需要多大能耐?

大概率任意一尊神祇都是无法做到的,需要所有曾参与其中的至高存在共同出手。

那就像是一层亘古的诅咒,神祇们选择了遗忘,故而许许多多神祇之下的存在也被迫选择了遗忘。

而就在诅咒的施加者主动选择重拾记忆、破开那层诅咒的时候,遗落的记忆,也在那些备受牵连的下位者们脑海中重新泛起涟漪。

这样的人不多,即便有,也大概率不是活人。

除去最开始在酒馆里喝汤的那帮死诞者之外,其余路人死诞者大多都被远征军拦在了城邦之外。

宿命无法保证自己从坟墓里挖出来都是能打的。

此外,由于珲伍高强度释放古老意志,征伐一场接着一场没有停歇过,且几乎每一次除了那么寥寥数人之外,其余死诞者基本都是全军覆没的,这就使得征伐的强度直线上升,而没有跟上节奏的其他死诞者一直在原地踏步,基本上是刚爬出坟墓就被拉到一线干活,然后死于不明aoe。

当然也有例外,也就是法汉和狼人这样,起步就足够高,完全扛得住征伐强度的。

此刻伊澜城邦内也有这样的死诞者,仅此一位。

她不是从外头强行杀进来的,而是堂而皇之踏进伊澜城邦的。

“那位骑士!请你依照命令撤离!”

如今远征军已经无心继续围剿死诞者,城邦内的厮杀已然不是他们能插手得了的了,之所以外头的死诞者还进不来,是因为远征军想出去,故而大规模的厮杀还在持续。

而不断向外撤离的骑士团人群中,仅有一人在逆流而上。

这人也是死诞者,但因为她穿着远征军相同制式的银色甲胄,所以并未遭到任何阻拦。

其实只需要稍作观察便能发现,这人身上的甲胄并非当下时代的远征军甲胄款式,而是更加古老、足以放进藏宝库的那一款,只是形势危急,所以无人察觉。

银甲女骑并未搭理来自“同僚”的呼唤。

她单持长枪,径直走向最为凶险的方向——伊澜城邦中心。

在这期间,她甚至摘下了自己的覆面盔,只为了获得更好的视野,去看清楚那片废墟之上正在与外神搏杀的人的面庞。

于所有外在神祇们共同记起珲伍是谁的时候,诅咒破除,于是她也拾起了那段本应该刻骨铭心却被无情掩埋了的记忆——

“你打算去哪里?”

“带上我吧,我能帮得上忙的。”

“我不想当什么王,也不想当什么女武神……”

“我永远是你的小杜鹃…”

“我知道你想为这个时代争得一个未来,那是我们共同的理想,不是吗?”

“带上我……求求你…”

……

“你去哪了……我找不到你…”

“我好想你啊……每天都好想…”

…

“好难过啊,我可能快要死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

第440章 还有高手

“珲……伍?”

“好奇怪的名字。”

其实从阿语往辛之墓群的坟头土里插进去的那铲子开始,命运的齿轮就已悄然转动了起来。

诅咒从那一刻开始就已发生了松动。

被遗忘者进入辛之墓群,这一规则倒过来讲也是成立的,并非因果关系——葬入辛之墓群的人,将被所有人遗忘。

宿命想要某个人重归地表,去完成未完成的使命。

当祂下定决心的那一刻,即便是外在神祇,也无法阻止。

毕竟,如果是决意要让一个人彻底被遗忘,那又何必在墓碑上刻下他的真名呢。

珲伍遗忘了生前的一切恩怨情仇,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主线流程就没有交代这些事情。

但很多人与非人的存在,都在帮他保留着那部分记忆。

阿褪是一个,罪业女神是一个,漫天诸神,有一个算一个,都保留着珲伍的过去碎片。

这些碎片里充斥着血与火浇筑而成的厌恶、憎恨与恶毒。

唯有埋葬在河谷的那片陵墓里,保留着关于这个名字的所有温柔的过往。

在付出巨大代价,让那个纪元安定下来之后,他就悄然消失了。

而被奉为远征军女武神的她,则在最光芒万丈的年纪,在被世人公认最有机会成王的时刻,像耗尽了花期,一夜凋零。

…

摘下的头盔被遗弃在废墟上。

解放了视野,也让盘起的白色长发散落于身后。

没有幡然醒悟的悲恸哭声,也没有厮守无望的怨恨,无言成了当下心境唯一的代号。

用物是人非来形容并不准确,对杜鹃而言,物也非,人也非。

在离开河谷墓地的时候,她看到了自己曾在棺椁底部刻下的那道箴言,但她并不能记起那个自己期盼着他能成王的人是谁,也忘记了那柄断裂的巨剑属于谁。

她与所有死诞者一样,怀揣着迷惘,踏上了这片陌生的故土,开始了如游魂般茫无目的旅程。

杜鹃只记得,自己曾在这片土地上探访寻觅了很长一段岁月,却忘记了自己在寻找的究竟是什么。

现在,她想起自己在找的是什么了,也找到了。

只是没想到,前后的时间跨度,是整整一个纪元。

……

她的脸并不惊艳,有一丝丝与渡鸦相仿的轮廓,但没有渡鸦那摄人心魄的眉目,说是平庸,也不为过。

却比渡鸦多了一种非漫长时间无法刻下的凄美。

那是游魂联盟里那些暗之堕子制造者无论如何雕琢都无法复刻的气质与破碎感。

年少时期的征战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一些无法抹去的伤痕,她觉得不好看,所以一直戴着覆面盔,直到她遇见那个人,听到从他口中说出的那句

——“这你就不懂了,世上真正美的人和物,都是残缺的”。

她将那句话奉为信条。

而现在,她和他,都是残缺的了。

…

弥留之际。

杜鹃并非没有怨恨过。

她曾无数次以非常直白的方式表露心声,无论他去什么地方,她都愿意陪伴左右,哪怕是去死。

二人共同经历的劫难、面对的恐怖,早已超越了死亡。

可最后他还是不辞而别了,而她,踏遍了世间所有险恶之地,都没能找到他的足迹。

在生命濒临凋亡的那些时日里,杜鹃怨恨过、哭泣过,也咒骂过。

但来到最后一刻,她还是蜷缩着身躯、依偎在那柄断裂的巨剑旁睡下的。

现在她找到了他。

他还是跟以前一样,还是在与那些可怖的存在厮杀着,与过往相比,一点都没变。

伊澜城邦的废墟之上,血与火交织成片。

腐败的锋刃、三叉圣矛以及癫火掀起的余波,在不断摧残这片空间。

而在那些肆虐的乱流当中,有一道没有任何光束覆盖的、略显单薄的人影,正在认真地翻滚、偷刀、翻滚、再偷刀……

火焰已将那片废墟犁了一遍又一遍,癫火被撞碎过、神明被击倒跪地过,唯有他始终坚挺,不曾淌过一滴鲜血。

杜鹃没有哭。

直面着那片濒临破碎的战场,她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轻微的弧度。

略显生疏的笑容中,有释然,也有欣慰。

“我就知道…你还在征战…”

而后,在无数坍塌、堆叠、焚烧着的独石柱作为背景之下,一杆长枪化作刺眼的光,拖拽一道人影拔地而起,像流星一样坠向那片战场。

上一个纪元,她想做但没能做成的事情,这一纪元,她要一一去实现。

在把那两个自诩神祇的存在弄死之后,她要掐着他的脖子,问他当年死哪去了。

……

“阿嚏!!!”

珲伍遇到了有史以来最诡异的事情。

那就是站在鲜血君王泼洒出来的遍地血火中打了个喷嚏。

惊险无比地躲过对方横扫而来的那一粪叉之后,珲伍连忙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栏,查看是不是不小心被上了什么异常debu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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