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最温柔、最好的人……是我认定的王。”
阿语：“你受伤的时候老师会给你多少颗温热石？”
杜鹃摸出一枚已经失去光泽的温热石：“你说这个吗？我记不清了。”
“嚯！多到记不清了嘛！”阿语眼睛一瞪，随后又迅速在小本本上把刚才擦去的涂鸦重新涂了回去。
杜鹃：“你到底在……”
阿语：“只是做一点小小的记录而已啦，你的头发一直都是红色的吗？”
杜鹃：“不，这是血，我的头发是白色的。”
“哦~白色的好看。”阿语又给杜鹃加了一格进度条。
唰——
杜鹃的手在阿语面前快速闪过，拿走了那个小本本。
“欸！好快啊。”
饶是阿语感应很高，也完全没能做出任何反应，小本本就这么被抢走了。
“还给我！”
她跳起来想抢回小本本，却发现自己够不着，身高不允许……
杜鹃快速翻页。
她看到了阿语过往绘下的一个个瞬间。
有最开始，迷魅森林里赤裸上身的珲伍在晦暗破教堂的雕塑下拿着元素的背影。
有幽嘶古城中珲伍手持风暴大剑对着鹰眼巨人王蓄力拜年的震撼一幕。
有法兰要塞里珲伍站在石门阴影中，身后站着不死队成员的画面。
有静谧原野之上与女王虚影的对峙。
有在深根底层与狼和猎人合力砸碎双石像鬼的瞬间。
有在河谷之地处决指头之子的画面。
其中大多数都是阿语在征途过程中忙里偷闲快速临摹的，笔触狂放粗糙，却极具张力。
但也有一些是她在闲暇之余凭着记忆认真绘制的，每一笔都无比细致入微，这部分画面相对而言就比较日常了，比如坐在篝火前清点破烂，比如在辉月教堂的石台上给梅丽珊卓接肠子，比如在路边随脚踢死一名游魂商人…
珲伍成为死诞者之后，杜鹃所缺席的这部分经历，被阿语用零碎的画面拼凑了起来。
认真翻看小本本上的一幕幕，杜鹃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参与到这些画面中的每一个时刻，无论生前死后。
而现在，杜鹃也算是彻底确认眼前这女孩是珲伍的学生了。
“画的真不错，以后多画一点。”
对于女孩的画，她给予了较高的评价。
可翻着翻着，她就看到了河谷之地白发苍苍的老珲伍在遍地尸体中抱着一个长发女子狂吸人性的画面。
再往后翻一页，又看到纷乱战场上，珲伍在给一名修女戴戒指。
“这画的都是什么！”
需要今晚才能更得出来
老规矩，嘻嘻
第456章 啊？
阿语一开始就决定硬控住眼前这位“老师的亡妻”。
理由很简单——她看起来好像有点能打。
这些日子以来跟随着老师蹚过各种粪坑，见识过各路牛鬼蛇神，阿语已经掌握了辨认强者的基本能力。
有些人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不好惹的。
亡妻杜鹃就是这一序列中佼佼者的存在，白发、雷枪、浑身是血，该有的强者元素几乎都给她凑齐了，就差一个红眼。
嗯，好像在看到老师和渡鸦大人进行人性交流的那幅画之后，她眼睛也真的变红了。
这下要素齐全了。
…
那么能打不应该是一件好事吗？
一个很能打的妻子诶。
阿语的判断没有错，确实并非好事。
如果杜鹃只是老师的红颜知己或者类似于龙龙那样的追随者身份，那阿语大可以放宽心地不去管她。
可问题就出在，她的身份是亡妻。
妻子是有资格做很多红颜知己和追随者没有资格做的、任性的事情的。
安里每次出现，除了给老师带来一群白送的游魂之外，无法避免地还得跟老师进行一些亲切友好的交流。
阿语稍稍代入了一下，如果自己是死去的妻子，爬出坟墓之后发现丈夫在跟别的女人……这种情况下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然后她想到了一些很阔怕很阔怕的事情。
于是她决定先控住眼前的这位。
但是欸，没控住，嘻嘻。
…
在杜鹃夺走阿语的小本本并翻到不该看的东西时，阿语直接施展【回归性原理】，双手握拳撑开。
唰——
身后法印浮现，金光逸散，瞬间驱散了二人身上的癫火异常状态。
于是俩人身形于千柱之城内消失，回到了伊澜城邦的废墟上。
结果刚一落脚，阿语就敏锐地察觉到城邦中心有人在打架！
余光一撇，她看到远处无数独石柱坍塌的区域，老师正提着半叶大刀在游魂群中乱杀。
游魂的哀嚎声此起彼伏，夹带着诅咒与怒骂。
嗡！
杜鹃身上气势骤然暴涨。
阿语感觉自己头发都被那强劲气浪掀起立了起来。
她知道，杜鹃要闹了。
“你等会儿……”
呲啦——
未等阿语把话说完，杜鹃染血身影轮廓上爆起刺眼的白色雷光，瞬间从阿语身前消失，化作一道雷光，直奔正在辛劳割麦的老师而去。
“坏！”
预感到自己好像又闯祸了的阿语直接双手抱头，释放【划空癫火】。
她的眸间癫火迅速沸腾，而后化作一道锋锐射线激射向那道白色雷光。
嘭——
癫火大狙的速度非常恐怖，精准无误地击中杜鹃所化的雷光，强行将她截停了下来。
伤害不足以威胁到杜鹃的性命，却能让她重新染上癫火，强行送回到千柱之城。
而同一时间阿语也从废墟之上消失，因为癫火系列的所有祷告术法无论受击者还是释放者都会染上癫火。
……
“什么动静？”
正在专心收割游魂的珲伍停下手中的半叶大刀，有些恍惚地朝着四周张望了一番。
刚刚他只感觉有什么强光在视野盲区一闪而过，但停手之后却又什么都没看着。
“错觉。”
珲伍摇了摇头，反手给身旁一名披着黑色斗篷的游魂攮死。
大刀划过，游魂发出凄厉惨叫。
正前方，被其余所有游魂环绕簇拥着的大主教正在对珲伍发出声嘶力竭的质问：
“成为隆道尔的游魂之王，乃是所有死诞者梦寐以求的，我等尊你为王，你为何要……”
“哪那么多废话。”
未等大主教将话说完，珲伍手中刀刃一闪，直接削去了它的半截魂体。
大主教一分为二，断口位置有浓郁的黑色烟雾涌出。
但即便是这样，它的嘴还是不愿消停：
“无知的东西，以为掌控了力量便能为所欲为？
…等宿命将你所拥有的一切剥夺，届时你再跪着求着游魂们接纳你吧！”
噗嗤——
珲伍往地上砸了一发圣水壶。
把游魂大主教弄死的同时，顺带把地也给洗了。
“只值两万魂的东西也给安排这么多台词，真是胡闹。”
获得游魂死者眼眸一枚，以及一块黑暗印记碎片。
印记碎片是直接留在珲伍手背上的，只有一道浅浅的半弧形黑痕，其线条纹理与安里后背的黑色圆环印记非常相似，似黑焰，又似火燎之后的熏烟，自带一种诅咒的韵味。
黑暗印记属于主线流程中的任务收集物，类似于死王子的脓疮或女王的烂肉，可以视为一种另类的为王之证。
游魂之王，听着好像很不错，但只有当真正走到那一步才能发现，自己所成就的，并非真的是游魂们的王。
真正把游魂之王当成自己的王的，只有那个暗之堕子。
于游魂们而言，王，其实跟暗之堕子一样没有区别，都是精心雕琢、培育出来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