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是个多周目速通玩家 第421节

当初在拜访渡鸦的河谷老家时,阿语曾给了渡鸦大人五个名额,即可以在家族里挑出五个免死的人。

而同样的待遇,阿语也给自己来了一份。

她的名单上写的是“我、宁卯金、大壮、白蛇妹妹、韦恩”。

所以其实,这个家里谁是她最珍重的人阿语心里一直都非常清楚,只是她看到的并不百分百真切而已。

…

千面者的脸已经被珲伍撕得七七八八了。

零碎的脸皮像纸屑般均匀散落在廊道地毯上,有些还在阴暗蠕动着,比如那些被撕开的上下唇碎片,便在持续不断地开合扭动,因为千面者还在喋喋不休: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将这女孩送回宁家府邸,让她怀上我的神躯。”

“我在她的记忆里翻找到你与她的许多过往。”

“你是她信任且敬重的人,她一定会听从你的指引。”

“当下而言,你的罪责还不算太重,因为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你一直在保护我选中的女孩,这很好,这可以抵消你当下的不敬与亵渎之举。”

“重要的是……”

“在与她相识的第一天,你就动了杀意了对吧?”

“她或许没发现,但我看到了。”

“无论何故,你动了杀意,却没有下杀手。”

“这亦是一份功劳,你为我的降临,保留了契机。”

“等我的完美神躯诞下,定会降你赐福,让你……”

…

“你去SPA。”

晦暗的廊道里以及教堂门前的夜色中同时响起珲伍的声音。

猎人听得很清楚,也看得十分清晰。

静谧的月光下,珲伍的身形逐渐显现,而他手里拽着一张破碎的人脸,人脸被他揉皱撕碎,丢在地上用靴子来回碾,最后丢了一发火焰壶烧成灰,并补上一个旋转下指。

那是降临在阿语梦境中的最后一张人脸。

在那张脸被毁去的时候,阿语也出现在教堂门前。

现场的氛围依旧如原来那般压抑,区别只在于,阿语不再如一开始那般深陷于恐惧情绪中。

但也正因如此,猎人觉得有些难办。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向女孩转述过去这二十分钟里自己所发现的事情,那对于女孩而言,算得上是一个糟糕透顶的消息。

“由魔女来告诉她吧。”

人偶主动接下了这份差事。

…

在珲伍和阿语步入梦境的期间,猎人和人偶并没有一直在教堂中傻站着。

这俩人一个智力感应极高,一个有顶级灵视,透过梦境的蛛丝马迹,他们很轻松地找到了此前千面者降临学院的足迹,并且发现了一些事情。

人偶:“带你们去见个人。”

珲伍走到教堂门前捡起褪色人偶,拍了拍阿语的肩膀:“走吧。”

“嗯嗯。”阿语表现得相对平静,仿佛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

在人偶和猎人的带领下,几人来到学院郊外的丛林中。

密林里,残留着“审判”仪式的痕迹,以及人的一部分。

圆桌老者此前已经说过,来自宁家的那东西带走了阿语的老伯。

对于千面者而言,宁卯金将阿语从宁家的府邸带出,等于是变相阻止了祂的降临,长达数年之久。

这是自然不可饶恕的重罪,在梦境里,千面者也反复提及过关于罪责的概念。

大概每一位自诩神祇的存在都很擅长从上位者的角度对凡人的一切行为进行定性,就像神祇很喜欢强调自身的不朽一样。

所以当祂降临于学院却没能第一时间寻到机会对阿语下手的时候,宁卯金就成了唯一的清算对象。

说是清算,实则就是报复。

…

宁卯金留下的东西并不多——一张被悬挂起来的人脸。

人脸被剥夺了五官,口鼻眼耳等部位只留下模糊的轮廓痕迹。

除此之外,密林里再无它物。

脸就悬停在审判清算的现场,就像一些王庭喜欢将处死之后的罪人悬挂在城头警示世人一样。

现场很安静。

阿语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就静静地站在老伯的人脸下方。

沉默许久,她踮起脚尖,伸手去够那张悬停在半空中的人脸。

没够着,她于是转身看向自己老师,说出了脱离梦境之后的第一句话:

“帮帮我,老师。”

珲伍帮她把那张人脸摘了下来。

阿语没有丝毫觉得恐惧或忌讳,因为这是她仅剩的亲人留下的痕迹。

她跪坐下来,把人脸放在自己腿上摊开,认真地将其抚平,而后折叠,收入自己的小背包里。

全程,阿语没有发出任何压抑的啜泣,连呼吸都无比平稳。

猎人和人偶也都没有说话,他们就静静地呆在一旁,等阿语把宁卯金仅剩的那部分收拾好。

也许最深刻沉重的悲伤,往往就是无声的。

他们能感受到,也很清楚此刻一切言辞都是苍白无力的。

他们能做的,就是在女孩接受这份命运赐予的厄难之后,陪她一起走上复仇的那条路,前提是女孩没有在这一过程中崩溃。

而很显然,女孩给出了满分的反应,甚至于,她的反应有些过于理智了,以至于不太像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收拾完老伯的遗物,阿语背起背包,转身看向自己的老师,说出了一句与先前差不多的话:

“帮帮我,老师……”

“……我想把祂和他们全杀了。”

珲伍点头:

“好啊。”

第476章 清算

在某个地方捡到某个人的遗留物。

并不意味着邂逅的开端,而意味着生命的诀别。

这是这个世界的定律。

珲伍救不了宁卯金,流程上没有留给他任何发挥的空间,就像阿褪无论如何做选择都没有办法让他的米莉森活下来一样,这同样也是本世界的一条铁律。

有些角色就是会在剧情推进的过程中,悄无声息地死在某个角落,而作为历经故事全程的珲伍,如果不去仔细地探索每一处支线的角落,他甚至都不知道那些人都死哪儿了。

即便珲伍不烧死学院的指头使者,千面者也会以别种方式降临。

看似是高自由度的开放世界,实则一切可选的选项都是既定的。

对于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而言,苦难一刻都不会停滞。

珲伍早就习惯了这种无力感,能做到平和对待,或者说,他早就把沉浸式这三个字从体验过程中摘除出去,不会再受到类似的困扰。

阿语能做的,就是把那些至今还在觊觎着自己的宁家人杀光,把那自诩神祇的千面者杀死,而珲伍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帮她一把而已。

这是一次与地宫意志无关的征伐。

准确来说,是清算。

是下位者对上位者的清算。

人偶:“魔女会好好享受这个过程。”

猎人:“跟你关系不大吧。”

人偶:“不大,但是世间还有什么事情比杀死一尊神祇更有意思呢?”

……

包扎好断臂的老者来到教堂。

他还多带了一个人过来。

准确来说,是带了一具尸体过来。

是大壮,阿语的生父被抹除灵魂意志之后留下的躯壳。

“当初接他们几人进入学院的时候,我大概能料到有这一天。”

老者很自然地坐在教堂台阶上。

“但我没有料到短短几年而已,圆桌上的人会锐减到只剩下我一个,如果他们还在的话,故事的收尾不应当是这样的。”

大壮木讷地站在教堂门前,静候吩咐。

这具尸体扮演了很多年的侍从,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死去,却很清楚自己的职责是什么。

“卯金用药剂抹除了他的本我,但扎根于血脉的诅咒一直都存在,只能不停地用放血的方式削弱诅咒。”

老者从他自己的视角将事情的全经过做了一个相对简要的概括。

进入学院的宁卯金很努力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他知道阿语脑海中有一些东西被封存了起来,故而竭力编造出一个相对不那么血腥的故事,用于填补空缺的那部分。

他一直是个愚笨的人,以至于到最后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死期将至,但对于自己弟兄的孩子,他给到了自己所能给的一切。

……

“学院也有学院的尊严,哪怕这里的架构已是支离破碎。”

老者看着教堂里各忙各的那几人,用有些无奈地语气说道:“祂是第一个踏入学院作乱的,祂杀了圆桌厅堂的人,但我不能让祂开了这个头之后依旧逍遥自在,否则今日之后的学院将永无宁日。”

“你们打算去宁家府邸对吧?也算我一个,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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