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是个多周目速通玩家 第422节

坐在角落里写写画画的阿语抬起头看向老者,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向自己的老师,询问意见。

珲伍:“我们这里的老人已经够多了所以……”

老者:“你们总归是需要一个向导的吧。”

珲伍:“我其实认得路。”

老者:“哎,执拗的年轻人。”

珲伍:“在这里你算年轻的。”

老者发现自己就不应该跑这一趟,跟死诞者交流还是太困难了,他默默地摇了摇头站起身,准备离去。

“对了。”

就在老者起身走到教堂大门的时候,珲伍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老者回过身,看到珲伍正竖起一根手指指着教堂穹顶:

“你会不会修天花板?”

……

一行人离去之后,教堂里再度变得冷清。

梅丽桑卓一如既往跪在主教堂内,为出行的人做祷告。

执事长大人渡鸦在穹顶下方扶着梯子,有些为难地看着只有一条手臂的老者站在人字梯顶端清洗天花板。

“院长大人,要不我还是喊几个人过来帮忙吧……”

“这些脏东西可不是泡沫水能洗得干净的,让你的人都滚远点。”

老者卖力地清除着穹顶上那些神祇人性留下的污浊痕迹。

学院的尊严,光凭他自己指定是捡不回来的了。

尽管死诞者们此番出行并不是为了学院,但论迹不论心,只有千面者被终结,学院的安宁岁月才能稍稍再延长一段时间。

如今,就是死诞者们在维护学院。

作为学院的老人,他必须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两尊死去的神祇遗留的人性依旧停留在这座教堂里,修理天花板只是一个由头,作为院长的老者必须在这里盯着,一刻也不能离开。

……

宁家府邸。

与梦境中的记忆廊道不同,实际上它没有那么陈旧,也没有那么阴间。

作为丝毫不逊色于河谷的一方势力,这里的一切从外部看上去非常正常,就像伊澜城邦那样,不深入其中发癫,又有谁能晓得那里繁华的表层之下还有一座埋葬着深渊以及无数上位者的千柱之城呢。

然而,府邸中的每一个宁家人,早已在毫不自知的情况下,成为了千面者的其中一张脸。

这里,早已成了上位者的私人牧场。

祂在这里经营着延续不知多少年的诅咒,用一整个族群的血脉,编织着自己降生所需的摇篮。

每一尊神祇都在寻找着自己行走人间所需的躯壳化身。

就像米莉森之于猩红腐败,鲜血君王之于真实之母。

但千面者另辟蹊径。

祂没有像前两位那样,在世间现有的生灵中寻找合适的宿体,而是打算自己给自己生一个完美的躯壳,用于自我降临。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奈何无论祂如何精密统筹掌控,始终会有那么一环出现问题,好在那个问题现在已经抹除了,就是术法天才的家族里冒出来的术法白痴宁卯金。

且如祂所愿。

那名死诞者,也将祂心心念念的未来的生母从学院送了过来。

对此,千面者深感欣慰。

第477章 明着来

一个隆重盛大的欢迎仪式,短时间内于宁家府邸筹备完成。

不过欢迎的并非阿语也并非珲伍,而是千面者自己。

祂觉得,时机和女孩都已成熟,是时候将自己的降临排上日程了。

虽然分去学院执行清算的那部分意志被抹杀了,但抹杀之前发生的一切祂都知晓,且最终的结果亦符合祂的预期。

无论如何那个女孩都会回到府邸,至于是以献祭者还是复仇者的身份而来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来了,而且是由死诞者护送而来的。

这座府邸是祂选中的降生之地,等同于未来时间线中独属于祂的巢穴,所有踏入其中的下位者都无法逃脱祂的掌控,即便祂尚未降生。

祂是自信的,这份自信源自于祂那已无从追溯的血统。

因何而高贵,已然忘却,唯有高贵,始终被铭刻在心。

不会再有像宁卯金那样不受控制的废柴,当年的失算只是意外,对于千面者而言,只有十足的废物能回避祂的蛊惑控制,但是换个角度,十足的废物也没有控制的价值,一来一去,等同于祂可以控制所有人,当然,前提是在宁家的府邸范围内。

…

灵火祭坛在府邸大院中燃起。

宁家人进进出出,忙碌着,也期待着。

他们看起来与正常人没有任何分别,实际上府邸内的一切比宁卯金对阿语杜撰的那个家族还要更平静祥和。

平日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各司其职,各自掌控各自的生活节奏。

每个人都有绝对独立的意识,至少他们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可以说,如果把一个普通人丢进府邸生活上一段时间,这个人绝对无法察觉到家族中存在的异样,他只会觉得,这是一个很有钱、规模很大的家族,仅此而已。

唯有宁卯金那样感应极弱与阿语这种感应极强的人能察觉到端倪,并在较长时间内维持清醒。

意识到自己身处于魔窟是一件很幸运却又很可怕的事情。

宁家的绝大多数人已被彻底同化,但也有极少数人曾短暂意识到家族内部的问题。

说到底,这毕竟是个盛产术士天才的家族,所谓盛产,意味着阿语可能是天赋最突出的那个,却并非唯一。

实际上宁卯金的勇气不是一蹴而就的。

是在深夜里听到恍惚回神的宁家人央求着他去“救救那个孩子”,是在这样的事情重复了许多次的情况下,他终于攒足了直面神祇的勇气。

那些在蛊惑之下能短暂恢复意识的,都是天才,却也都是悲惨的人,因为相比于其他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宁家人,他们察觉到了自己的处境,却什么都做不了。

曾经有宁家人决定做点什么,后来他变成了死亡学者,成为墓王的仆人,却也依旧没能在家族的诅咒上改变什么,唯一改变的只是他们自己的面目与灵魂。

…

灵火在院内沸腾。

对于宁家人而言,这就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祭祀仪式。

幽邃的灵火燃起,能给予他们内心平静,低语,则能抚慰他们的灵魂。

千面者的优雅和癫狂,与他们无关,被圈养的羊群与牧羊人的视野不在同一高度,下位者看不到上位者,亦无法看到上位者眼中的风景。

无论即将到来的是谁,在千面者的眼中都只是羔羊,除了那个女孩,女孩是祂的母亲……

师长如父,所以珲伍说他是千面者的爷爷,也非常合理。

…

猎人:“现在都这样明着来了吗?”

人偶:“千面者的梦境蛊惑手段非常特殊,宁家人的自我认知里,可能还以为燃起祭坛火是在祭奠星辰,所以祂可以当着星空的面执行自己的仪式,嗯……当然,不排除这是群星默许的,毕竟这也算是祂们的惯用手法了,让一些无足轻重的外在神祇出来作乱,以图谋不可告人的目的。”

猎人:“不,我说的是他们俩。”

宁家府邸的露天庭院外围廊道中,人偶挂在猎人腰间的武器挂袋上,珲伍牵着阿语的手走在后头。

人偶:“唯一的家长带着唯一的孩子出门,稍微看紧一点也算合理。”

猎人:“并非唯一。”

人偶:“你想竞争上岗?可是黑刀之首只有一个哦。”

猎人:“什么竞争上岗?”

人偶:“魔女说,你很喜欢那孩子吧?”

猎人:“难道你不喜欢吗?”

人偶:“可是你与她相处的时间并不长,魔女觉得,偏爱的冲动源头也许来自于,你生前的记忆中留存着一些关于另一个女孩的遗憾。”

猎人:“我通常不会过分去深究原理或者原因。”

人偶:“这是为何?”

猎人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的灵视太高了,深究的话,很容易挖出真相。”

人偶:“找到真相不好吗?”

猎人:“真相有时候很残酷,也很无趣。”

人偶:“你觉不觉得自己是个缺爱的人?尤其你这种,外表冷酷的家伙。”

猎人:“是的,也许是的,你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人偶:“承认得这么干脆吗?”

猎人:“这是什么很难以启齿的事情吗?”

……

“对的阿语,慢慢走不着急,牵着老师的手慢慢走,慢一点,你们家实在太黑了老师看不见路。”

“好哒老师,我要不要把头盖骨提灯拿出来啊?”

“不不,那样的话会惊动府邸里的脏东西,就这么摸黑走就可以了,反正路不是特别长。”

“好哒老师,那你牵好阿语的手不要松开哦,前面有台阶,要小心一点。”

听到来自后方师徒二人的对话,人偶和猎人同时沉默了。

与想象中家长带小孩的温馨画面不太一样…

而后人偶再次开口:

“你说的对,真相有的时候就是很无趣。”

猎人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后的珲伍和阿语:

“所以我们有什么行动计划吗?或者,大致的推进路线之类的?”

珲伍随之停下,耸了耸肩道:

“不用的,直接开杀就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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