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梦境里，女孩伸出手，把阿语也拉入怀抱中。
神明赋予了她全新的体魄，她从原先比阿语还瘦小的体格，变成了如今比红发大姐姐还高半个头的模样，双臂撑开，可以很轻松地把她们两个人纳入怀中。
这亦是女孩无比渴望的。
她渴望的是守护，就像现在这样，有足够的能力，去将自己在意的一切紧紧地护在怀中。
“对不起，我知道还有个大哥哥死了，我明白你们的悲伤，我都明白的。”
女孩轻抚着阿语的后脑，安慰着失去同伴的她。
……
现实中。
“不要啊——”
阿语很不入戏的尖叫了一声。
长枪下落，把她的娇小身躯穿透、架起。
她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垂着四肢，口鼻处库库冒着血，神情很是痛苦，但却抬起头对珲伍道：
“不要看，老师，这种死法太丑了。”
“不准看不准看！”
“哕……”
…
梦境里。
女孩向那冒死为自己寻回柴火的男人郑重拜谢。
她不太熟练地模仿着灵庙壁画上描绘的骑士礼，向珲伍致以最高敬意。
“如果不是您，我也没有机会回到灵庙中祈祷，是您救了我，也救了大家…”
“我替所有还活着的人，向您致谢。”
……
现实里。
珲伍终于把盾牌绑死在自己左手上，试着挥动了两下：“来吧，让我找找弹反的手感还在不在。”
砰——
长枪横扫。
珲伍手中盾牌即刻抬手横拨。
而后，盾牌和他的手臂一起碎了。
“这就是普通人的体魄吗，好真实的物理引擎。”
珲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臂齐根炸成血雾，现在他开始怀疑猎人可能并非故意拔线离开的，而是高估了自己在梦境中的体魄了。
…
“啊！！！！！”
嘶鸣声震耳欲聋。
哈尔莫尼亚单手擒住珲伍，将他摁入地表的血水中，长枪似疯了般不停下凿。
短短几秒钟，珲伍就变得到处都是了。
嘶鸣结束，村子彻底回归死一般的寂静。
血雾中，那道扭曲畸形的影子还在来回踱步。
只有灵视或感应足够高的人才能听见冰冷空气中飘荡着女孩的呢喃——
“救救我…”
“求你…”
“救救我……”
第497章 步入黑夜
“也不知道我死了之后老师有没有抱着我的尸体哭哭。”
黑夜导演的梦就此结束。
阿语在脑补自己死后的画面。
人偶：“还好死得早，魔女不想看到那种怪怪的画面。”
珲伍：“没有的，我们仨算是被瞬杀的，你刚死完我就被摁在地上捅成筛子了。”
阿语：“这样啊。”
珲伍：“而且你们都被撕烂了，抱着一些大肠头哭哭的画面应该也不会很凄美。”
阿语：“额……”
死得最早的猎人坐在地上，听另外几人叽叽喳喳地聊着那些自己不知道的剧情，完全插不上嘴。
事实证明，珲伍的猜测是正确的。
猎人并非是洞悉了梦境的结局所以提前退场，他只是玩脱了而已。
有些战斗本能是刻在基因里的，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做出调整，猎人莽上去换血，就跟珲伍下意识盾反一样，把狼叫过来让他在梦境里面对当时的情况，百分之百也是拿着喝粥的调羹上去弹刀，然后暴毙。
这属于是强者的死法。
也就是村子太过原始，没有枪械类热武器，否则猎人高低得表演一个枪反，然后跟枪一起双双暴毙。
至于阿语和人偶，就死得比较没什么特色。
人偶觉得，跟记忆中的经历相比起来，她个人还是更加倾向于被烧死的死法，因为珲伍提及了大肠头，这让她觉得很不雅……
“我以为死了就提前谢幕了，但其实我跟你们是一起醒过来的。”
猎人揉了揉眉心道：
“我们这算是睡了个觉吗？”
珲伍：“算是吧。”
人偶：“所以那个名为哈尔莫尼亚的女孩，就是我们此行踏入黑夜的目标了吗？”
阿语连连摆手：“不不，我们这趟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龙龙。”
珲伍：“她说的对。”
人偶：“你真是嫌家里不够乱的，黑刀。”
珲伍：“这是主线内容的一部分，指引哈尔莫尼亚的那位神明，是我们必须解决的，祂是天花板上洗不干净的其中一道污垢。”
阿语：“真实之母？”
人偶：“我就说神祇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杀死。”
关于在千柱之城被珲伍一通嘟嘟嘟扫死的两尊神祇，真实之母和猩红腐败，虽然都是红色系的，却很好辨认，因为一个是玩血的一个是玩腐败的。
哈尔莫尼亚的安定者姿态或许看起来与这二者都没有太大关系，可那只是女孩梦境中自己的模样，而当外人的双眸染上血色，真实的一面展露无遗的时候，便很好辨认其力量的来源了。
“洗净两道污垢之后才能继续释放地宫意志，姑且就把那两道污垢当成是那两尊神祇的后手吧，祂们大概是预知了自己的死亡，所以在世间留下了尾巴，哈尔莫尼亚是真实之母选中的另一个躯壳化身，只有把她抹去……”
珲伍说着说着忽然觉得怪怪的，很快他就发现具体怪在哪里了：
“欸我怎么开始给你们讲解剧情了，真是的。”
人偶：“这不好吗？”
珲伍：“最近做的梦有点多了，人是迷糊的。”
阿语：“是因为千面者吗？”
珲伍：“那倒不是，我跟祂其实不太熟。”
……
团队再次上路。
他们醒来的时候，村子里的火已经熄灭了。
属于哈尔莫尼亚的一切过往和罪责都化为了灰烬，永远停留在这片焦土之上，现在的她活在真实之母为其杜撰编造的另一个美梦中。
在阿语和人偶的视角里，真正的哈尔莫尼亚已经死去了。
但因为比珲伍早死了一小会儿，她们并没有听到哈尔莫尼亚最后发出的求救。
尽管央求的过程中，她手中的长枪依旧是以极高的频率在珲伍身上进进出出，但那个声音却是真实存在的，她在求珲伍救她。
并非寻常概念中的那种“救”，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其实是在求死，只是对于那种状态下的女孩而言，死亡就是唯一的救赎和解脱了。
当然，这有可能是牢布在梦境中刻意杜撰的情节，但无论如何，该走的流程珲伍还是会走的，无所谓救与不救。
……
宁姆韦德是比北境更加遥远、古老的存在。
这里的秩序为黑夜所掌控，不属于群星掌控范围，故而一切现实世界已知的规则在这里呈现出另一种扭曲状态。
通常来说，外人是无法进入宁姆韦德的，至少无法主动进入。
在当下，死去的人有那么几种归宿，宵色眼体系已经崩塌，所以游魂联盟接管了统领逝者的权力，然而有一些特殊的存在，会被黑夜引渡至此。
没人知道这里头的挑选标准是什么，也许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标准，因为黑夜的本质也是无序的，它想让哪些逝者进入其中都可以。
上一次造访此地的猎人属于是闯入者，他是凭着灵视找到的路。
而这次不同，这次是黑夜的特殊邀约，昨夜的梦，就是宁姆韦德的入场券。
牢布虽然在千柱之城吃了一顿闷的，但祂依旧为珲伍开了门。
神祇并不是不会怨恨不会记仇，只是祂们看到的东西太多，看到的真相也太多，与这些相比，很多时候个人仇怨会变得毫无意义。
而这场邀约，就是建立在这种性质之下的双向奔赴。
黑夜里混入了一些奇怪的东西，混入了一个以终止纷争为人生目标的疯女孩，出于某些特殊的原因，牢布需要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来把这个不属于黑夜的东西拿走。
首先这只手必须足够有力，其次他必须不受任何神祇掌控，至少不能是属于群星阵营的。
那么还有谁能比亲手终结了真实之母的珲伍更加合适呢？
至少牢布本人在千柱之城里是有亲身体会并验证过的。
…
关于这一点，其实不需要明说，经历过昨夜的梦境之后，队伍里的其余几人都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