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周目所能携带的所有幽影树碎片都已经被珲伍分了出去，他们不需要去跟米卫兵们拼命争夺什么，在人均手握七枚碎片的情况下，即便真的撞上了米卫兵也无妨。
所以大致的局势是这样的。
珲伍走在最前端带节奏。
而米卫兵们在顺着指引的方向追赶珲伍。
其他人自由溜达。
……
…
身后是熊熊焚烧着的大火，火光将深夜的雾霾烤得通红，仿佛要将所有死于烈火中的角人的怨念都泼洒出来。
修女摆弄着村口堆积着的陶壶，嘴里嘀嘀咕咕地说着些什么，全然没有心思欣赏后方的冲天火光，她说：“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以为你要把我绑到桌子上然后用鞭子抽我。”
龙女：“我看起来有那么坏吗？”
修女摇头：“不，我的意思是，我有点期待。”
龙女露出了费解的神色。
一路上修女所阐述的一些观点对于龙龙的脑容量来说着实属于不小的挑战。
“早说啊。”龙女看了一眼波尼村中心的方向：“已经全都烧掉了。”
点燃波尼村以及村里所有角人的是她的龙炎，在放火这方面龙女是专业的，但扑灭火焰的事情就不归她管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也算是珲伍的放火女。
“你在找什么？”龙女见修女一直在村外的破碎陶壶堆里翻找，感到有些不解。
修女：“这儿还有腐肉的味道。”
龙女：“这儿到处都有腐肉的味道。”
修女：“不，我指的是活着的腐肉。”
不久之后，她们在村外堆砌的陶壶里翻出了一只“有馅儿”的。
盖子被掀开来的时候，陶壶内那张被糜烂腐肉包裹着的少女面庞令修女和龙女为之动容。
作为波尼村的“作品”，她没有被送往螺旋塔当做祭品，而是被当成失败品，遗忘在了村口的角落里，却不知她究竟是如何支撑着活到现在的。
少女的大部分躯体已经融化在陶壶内，如一滩烂泥，与那些不属于她的血肉彻底交融，无法切割。
她意志尚存，但没有很多了。
修女在陶壶前俯身跪下，却没有为壶中的少女祈祷，而是轻声对她说道：
“我可以帮你打碎陶壶，这样你就可以看到波尼村被烧成灰的样子，但这样一来，你也会很快死去，如果你愿意接受这样的结局，就请眨两下眼睛吧。”
壶中少女连续眨起了眼，无比迫切。
不久之后，波尼村口响起陶壶破碎的脆响。
但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有再响起修女和龙女的闲聊声了，直到某一时刻，活着的腐肉彻底死去，龙女才看向修女，她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
“这里憋得慌，我想去烧点什么。”
第593章 癫癫的火
“亲爱的娜娜亚，世上最后所爱之人消失的那一刻，便是癫火诞生的真正起点。”
焦黄的火焰正在一点点地吞噬府邸。
一直到过了晚宴时间，府邸的那位男主人都没有登场。
侵袭而来的角人骑士团在府邸门前被杜鹃单人单枪捅了个对穿，为首那数名手持双刀的神鸟骑士被雷霆砸碎了头颅，此刻他们无头残尸就跪在府邸的大门前。
…
“为什么要反复强调这句话？”
杜鹃怀里揣着雷枪，背靠着府邸的石柱站在阿语的身后。
刚刚杀穿角人的骑士团，杜鹃的甲胄上沾染了些许血迹，却没有一丁点儿是她自己的。
“呃，我也不知道，但是你不觉得念出来感觉很不错吗？”阿语回头看向杜鹃。
杜鹃：“是挺不错的，但把人杀了之后再念出来就有点怪怪的了。”
是的，阿语杀死了娜娜亚。
在混沌秩序的时空里，她必须确保米凯拉不愿意发生的事情顺利发生，过去的那个娜娜亚是怎么死的无所谓，也许是死于角人之手，也许是在角人来临之前就已经在研究癫火的过程中死去了，甚至不排除是自杀的，如果以阿语念叨的那句话作为一切的基础，那么作为癫火女巫的娜娜亚很清楚应该如何造就一位癫火之王。
类似的行为，游魂制造的盗版娜娜亚在学院监牢里也演示过，为了唤醒封印中的米德拉，暗之堕子娜娜亚亲手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
阿语：“我有没有跟你讲过那个很古老的爱情故事？”
杜鹃：“你是说，为了复活死去的王子而跟很多死诞者睡觉那个？”
“呃不不不。”阿语疯狂摇头。
杜鹃：“那是……碎星将军和他的小马？”
“咦！才不是！”阿语的脑袋摇得更厉害了，她认真道：“我说的是在千柱之城一起跳进深渊的那对。”
杜鹃：“噢，就是为了让爱人活下去而主动触碰癫火的那个家伙么？”
阿语：“是的吖，可惜你当时来晚了一点点，如果你见过小木头，肯定就明白阿褪为什么发癫了，换做是我，我也会发癫的。”
杜鹃：“这么说起来，似乎每一代的癫火都掺杂着爱情呢。”
“爱就是要发癫的，对吧？”阿语丢给了杜鹃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接着抛出一个很尖锐的问题：“你觉得，携手踏入深渊，和为了爱人孤身踏入深渊，哪一个更加浪漫。”
“前者。”杜鹃的回答非常果断，甚至都没有多犹豫一秒钟。
阿语：“那你一定会喜欢千柱之城的那个结局的。”
杜鹃看着地板怔怔出神：
“如果那时候他带上我，无论是去什么地方、去面对什么，我都会去的，哪怕是深渊。”
阿语：“如果未来的哪一天，老师不得不离去，我是说，以一种永远回不来的方式永远地离去，而你，你有机会像阿褪那样焚毁一切，换取他留下来，你会那么做吗？即便在你化为灰烬之后，他会痛恨你。”
杜鹃：“你是说癫火吗……”
阿语：“任何一种火。”
杜鹃：“我会的，我一定会。”
……
阿语没有立即搭话，她给了杜鹃一段漫长的沉默时间，供她认真追忆，良久，当她察觉到眼前的远征军女武神神情中流露出一股落寞后，阿语恰到好处地扭转了思绪继续朝着伤感进发的苗头：
“天监纪元的老师一定很有魅力吧，让你爱得死去活来的。”
简单的一句话就让杜鹃微蹙的剑眉舒展了开来，显然她想到了一些开心的事情：“他比现在更可爱一些。”
阿语背靠着死去娜娜亚坐着的那张大椅子向后蹦了一下，一屁股坐到娜娜亚旁边，双手托腮：“跟我讲一讲呗？”
“他会在闲暇的时候弹琴给我听。”杜鹃道。
“Wow~”阿语的眉头挑得贼高。
她尝试着脑补了一下，却始终无法想象出老师弹琴的模样。
杜鹃：“就是你们教堂里放过的那些旋律，嗯……有那不死人的三个音符…还有就是……”
……
“Dim dim dam dada dim dim da dada…… dim dalilam~”
塔之镇贝瑞特。
珲伍像是回到自己老家了一样，戴着巨大的狮子头套，哼着小曲儿穿行在街头巷里。
他是昨夜进入的塔之镇。
一开始他并没有打算这么堂而皇之地闯进来，因为这周目虽然他相当于是从初始等级进入主流程的，但局内的敌方单位数值却依旧是N多周目的翻倍数值，这种超模数值放在主线流程里，珲伍可以凭借超高的技术补正进行弥补，实在不行就搬出君子六艺，没什么是搞不定的。
但是在幽影之地则不行，这里有一套完整的混沌秩序，没有幽影树碎片的加持，力量的差距是天差地别的，再怎么夯实的背板和技术基本功都无济于事，打不动就是打不动。
除非要在这里动用当初杀死真实之母和猩红腐败的那种“禁忌”招式。
而且幽影之地的敌人设计主打一个人均霸体。
虽说依旧可以用强力的削韧将敌人打至崩防跪地，但在对方跪地之前，他不会因任何带有冲击力的招式而产生趔趄，或者被打断招式，不会的，即便是路边个头比较壮的小兵也都掌握着一套自带霸体的薪王无限连，如果你不能以蛮横数值快速打死他，或者强力削韧直接把他轰趴下，那么情况就会变成各打各的换血模式。
所以杀穿幽影之地的最强流派必然是把“各打各的”发挥到极致的盾戳，也就是帕奇那种，不过上次在盖利德听说他最近误入歧途开始研究什么落叶派格斗术了，想来成王之路应该是就此断绝了。
总之，珲伍原本并没打算在塔之镇闹出太大动静的，他只是想溜进来把藏在祭坛角落里的几枚幽影树碎片毛走。
因为他把自己的幽影树碎片都分给了大伙，在毛到足够多的幽影树碎片从而得到合格的数值之前，他需要当一回卑鄙的外乡人。
可进入塔之镇之后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衣兜里揣着四枚幽影树碎片。
意识到这是猎人的暖心小动作之后，珲伍也就不装了。
四枚碎片提供的数值虽然还远不足以虐杀boss级别的存在，但打精英已是绰绰有余了。
镇守城门的角战士被珲伍逐个击破。
他们的脑袋在后半夜才被巡逻的士兵发现，至于尸体的话这个点应该还有一些没找着，有一些应该是永远也找不着了。
如今塔之镇贝瑞特已经进入了全面封锁的状态，内外的所有通道都彻底隔绝，有重兵把守。
而珲伍，他嗑着狼送给他的蓝色月隐糖，游荡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造访着一座又一座的高塔祭坛。
每路过一座祭坛，里边的祭司和拷问老者都会被碾成肉酱，供奉的幽影树碎片也不翼而飞，然后，祭坛还会燃起赤红大火，将一切焚烧殆尽。
角人们将怒火倾泻给了恩希斯城，他们在发现遭遇不明袭击之后就派遣军队出发了，却在天亮的时候才意识到，袭击者依旧在贝瑞特城墙之内，依旧在肆无忌惮地制造杀戮。
…
在劫掠了所有祭坛之后，珲伍数了一下自己手头的幽影树碎片，算上猎人偷偷塞给他的那四枚，现在他一共有九枚碎片。
接下来该去放一把癫火，把舞狮群给烧了。
第594章 为塔舞动
角人的信仰体系与古老的熔炉百相息息相关，他们自称其信仰的源流就是熔炉。
某种程度上来说，百相也代指包容的意志。
不过角人似乎对此有一些比较特殊的理解角度，如果是真正包容一切的百相意志，应该也不至于对巫者村的女孩们做出那样畜生的事情了。
手握九枚幽影树碎片的珲伍进入了塔之镇中心，正在着手把那一些神兽舞狮的脑袋塞进另一些神兽舞狮的屁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