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发现上一秒还老神在在地对自己明嘲暗讽的兄长忽然大声嘶吼痛苦起来，米凯拉似是意识到了什么，他将目光转向保藏库。
黑骑士们会意，瞬间开始前压。
但最先闯入保藏库的那几名黑骑士似是撞上了城墙，被重重击退了回来。
拦下他们的，是洋葱骑士的大剑，以及帕奇的大盾。
…
“杀了。”
米凯拉眼中闪过一抹漠然。
而后，他的亲妹妹以及修罗同时消失。
但下一瞬，几十米开外，修罗身形忽然一滞，体表的修罗之火像是被人用一盆水浇灭了，整个人仿佛失去灵魂，砰的一声栽倒在地，而后，他身上开始弥漫起紫罗兰色泽的毒烟雾。
休里耶的毒奏效了。
……
而同样冲向保藏库的女武神则忽然感觉前方突然出现多股强劲的阻力，瞬间将她的速度压制了下来。
那是尸山血海的刀芒、光环镰刀的飞刃、星辰大箭矢，以及最强半神的重力魔法。
女武神没有半分退让，身形闪转腾挪，便要以义手刀强行撕碎这些妄图阻拦自己的攻击。
然而。
锵啷——
金属兵器对撞的声音在广场上肆起。
是镰法一马当先，以镰刀和女武神手中锋刃对拼了一记。
……
第630章 诅咒
“小莫，天黑了不要一个人到处乱跑哦，你那么小一只，走丢了姐姐们都找不到的。”
“小莫，村口的大树守卫先生脾气很差劲的，不要总是去烦他。”
“小莫，眼睛又不舒服了吗，过来躺好，姐姐帮你上药。”
“小莫，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总是把吃的东西串成串，你又不是伯劳鸟。”
“小莫……”
一声声熟悉而又遥远的呼唤，将梅瑟莫的思绪拉回到他一生中最平和的那段时光。
那时的巫者村没有神祇，没有律法，没有赐福与禁忌，大家就只是安宁地活着，比任何一个时代都更加纯粹。
他是巫者村里的异类，却是最受照顾的那个。
诅咒伴生，蛇与火焰如影随形，但在希人们的眼中，他始终都只是一个孩子，一个需要被保护、悉心照顾的孩子。
……
多年之后的今天，那孩子早已不再孱弱无力。
他掌控着禁忌的蜷曲之火，统领着火焰骑士团和黑骑士团，肩负着清算圣战的使命。
当威名远扬的穿刺者，以为自己已经有能力为在意的人提供庇护的时候，那些熟悉的面孔却早已扭曲得不成人形。
米凯拉问他为什么不打下螺旋塔。
其实原因很简单。
在这个孩子眼中，复仇，是当一切已经无力回天的时候仅剩下的选择，他不介意角人依旧在幽影之地存活，但女孩们的叹息，会让他无比痛苦。
他始终相信她们还有救，为此，他甚至可以将清算圣战的职责暂时放下。
…
“小莫，出事了，它们杀了大树守卫先生…快跟姐姐走…”
“小莫，快跑，它们闯进村子了…”
“小莫乖，闭上眼睛，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声…”
“小莫，不要回头，一直往前跑，一定不要回头…”
“……”
角人踏入巫者村的那一夜，他所熟悉的每一道身影，每一张面孔都被掳走、撕碎。
被擒走的巫者少女有许多当场被执行了净化，从少女到壶娘，那是彻夜的哀鸣和哭喊。
躲藏在山另一侧的他，彻夜忍受着那凄厉哀鸣的折磨。
与哈尔莫尼亚一样，男孩向所有神明祈祷，以自己的一切作为代价，挽救那些哀嚎中的亲人。
而回应他的不是他的生母或养母，更不是别的外在神祇。
诅咒，在那一夜成熟。
深渊之蛇，认可并接纳了这个预选中的男孩，让他成为了祂的容器。
复仇的种子在那一夜埋下。
男孩的力量开始增长、蜕变。
他参与征伐，在战场的血与火中淬炼体魄和技艺。
他猎杀外神使徒，汲取禁忌传承。
…
“孩子，我们还需隐忍……母亲答应你，待我利用角人的神之门确立神位，便放手任你去复仇，母亲向你承诺，圣战的权力。”
“母亲，我不想复仇，我想救人，成神了，您能把她们救回来吗…”
“我善良的孩子啊，成神就是为了赐予众生平等的救赎。”
“我明白了，母亲，我会杀死所有阻碍你成神的存在，即便是宵色眼也不行……”
“母亲，我已经荡平了外在神祇的所有领地，如今就只剩那座高塔了。”
“母亲，您已成为神祇，为什么还不救救她们。”
“母亲，我永远不会背叛您。”
“是的母亲，我自愿留下来，为您守住幽影之地。”
…
死去的记忆浮上心头。
但关于那个女人的一切，如今回味起来却显得格外恶心。
没有血脉亲情，没有温馨回忆，在王与神、力量与权力的角逐中，一切都是阴谋诡计与利益勾兑。
……
令梅瑟莫没有想到的是，即便在多年之后他掌控了力量，即便他已化身为穿刺者，到头来，还是只有那些女孩在保护他，即便她们的身体已经支离破碎。
他把贯穿胸膛的长矛一截一截地往前拖拽，直到自己的身躯完全落回到地面上，再奋力将长矛从地表拔出。
也许是剧烈的疼痛让他产生了片刻的幻觉。
他感觉到有希人女孩正在用手触碰他的侧脸，轻抚他脸上的伤痕。
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真是笨蛋小莫，又把自己搞得一团糟，疼不疼啊？”
“不准抠自己的眼睛了听到没有？”
“小莫不怕，姐姐会保护你的哟。”
…
女孩们的血漫出了地下室，浸透了保藏库。
鲜血的欢愉赐福，将无数次出血异常转化为一股惊人的力量。
这里的出血次数，不仅包含当下女孩们自毁残躯时触发的异常，还包括她们曾经遭受的来自角人的无数次“净化”。
这股力量或许真的足以支撑她们完成蜕变，实现类似于安帕赫从死亡边缘折返回来的壮举，但女孩们把希望交付给了那个男孩，就像她们当年在巫者村里做出的决定一样。
鲜血自地表之下涌出，托举起梅瑟莫的身体。
米凯拉静静地注视着这位气势正在不断向上攀升的兄长，明眸深处没有丝毫讶异之色，甚至饶有兴趣地轻轻拍了拍手，感慨道：“精彩绝伦。”
…
“别这样……”双月看到那道凌驾于半空的红色身影，感受到对方身上沸腾的怒火与逐渐显现的漠然，猜到了他即将做出什么动作，却不知道该如何阻止。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个男人一路走来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摧残，他就像是一件支离破碎的器具，被宵色眼女王丢弃，被玛莉卡女王捡回来用，用完再次丢弃，最后碎得不成样，再也没有拼凑完整的可能性。
而现在，最后维持这件器具的主体稳固的粘合剂也彻底干涸了，随着地下室那些女孩的臃肿残躯逐一绽放成花，男人仅剩的童真和理智，也将彻底湮灭。
他把手指刺入自己的眼眶，将母亲留给他的黄金赐福封印，摘了下来。
……
“能不能……
能不能搞快点喂我快要被打死咯！”
镰法的惨叫声从黑骑士的包围圈中传出。
事实上，黑骑士的包围圈仅仅只是起到人墙的作用。
镰法真正在面对着的，是那位曾经在破碎战争中杀穿半个文明世界的女武神。
他已经拼尽全力地拖延了，然而绝对力量的差距显然是无法用战术进行弥补的，在流水剑法面前，他的大部分手段都没有使用的机会。
优雅的近战法师在这里被生生压制成了纯近战。
第631章 热血沸腾的……
也就是场内的顶尖战力修罗被休里耶提前ban掉了，否则场面还会更加难看一些。
尸山血海的连续血刃将周遭空气都切割出了光影断层，那是老翁尝试着为镰法争取到一些施法空间，可迎来的却是更加凛冽的、如狂风骤雨般的水鸟乱舞。
近距离被那玩意儿贴上，无异于身处于一座由无数刀刃汇聚而成的龙卷风中心，身体的神经向大脑传递疼痛讯号的速度甚至跟不上皮肉寸寸分离的速度。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