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死王子彻底湮灭之前留下的赐福，他将珲伍的黄金种子从他体内挖了出来，使他从此摆脱了咒死的阴霾。
接下来，珲伍用自己的空瓶子接住了从血月深处流淌下来那一滴污秽之血。
极具宿命感的吟唱声被推至高潮，似是庆贺，似是蛊惑，带着迫切的催促，以及按捺不住的窃喜。
珲伍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boss战前的过场，而是缔结誓约的过场。
排场很大，比牢布的排场大得多，给人一种很新又很旧的感觉，有素材复用的嫌疑但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证据。
总之珲伍没客气，那一滴血沁入他的原素瓶之后形成了三口量的红色果粒橙，而珲伍直接连喝了三口。
在他喝完之后，一道血色的暗痕出现在他的眉心位置。
视角内出现一行猩红色的字体——“誓约已缔结——血盟的使徒”。
这是个全新的誓约，过往周目里不曾出现过的。
它顶替了墓王手下以及黑夜使者的誓约位置，成为了珲伍当前唯一的“赐福”。
这赐福源自于他对污秽之血的终结，也就是那所谓的初始之血。
新誓约代替旧誓约，新血代替旧血。
……
珲伍：“就这？没有后续了吗？”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月光出现了片刻闪烁，而他耳畔能够听见的吟唱声也开始出现一些尖锐的音节，似警告，似恫吓。
珲伍看了看手中空荡荡的瓶子，他转身走下了产房中央的祭坛，一直走出产房，去到边缘位置，在噩梦仅剩的最后一盏熄灭的提灯前坐下，而后再次起身，原路折返回到祭坛之上。
他复刻了先前的举动，且这一次更加虔诚地单膝跪下，向身前递送出原素瓶。
“……”
血月依旧静默无声。
珲伍将这一姿势维持了片刻，见周遭毫无反应，挠了挠头，站起身来，问了句：“死者眼眸要不要？”
而后又自我否定道：“嗯，大概率是不收的。”
“可是我不想去收集誓约道具怎么办？”
“能不能预支一点赐福，新的战技？或者新的术法？”
“不行？好吧……不行的话就…”
咔嚓——
珲伍一脚踢碎了祭坛旁边的一件装饰物，然后是第二、第三、第四件……
凭着老死诞者的本能，他开始使用手贱大法，寻找触发boss战的关键步骤。
与旧誓约替换新誓约一样，这也是世界规则之一，只要手足够贱，总会有打不完的boss战。
除此之外，还有一条规则，适用于所有npc以及上位npc。
那就是，需要完成任务才能得到的道具，也可以通过直接击杀的方式提前获得。
于是，祭坛之上，珲伍对着那一轮血月……摆开了准备架势。
今日份十二点后再更新
飞了南京，去了一趟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
这个理由充不充分。
第762章 欸？
“切勿，意气用事……”
血月之上的意志，终于给予了珲伍答复。
为了照顾珲伍的超绝低感应，祂的声音是直接传递到珲伍脑海中（其实是字幕），珲伍听不出对方有任何特殊的预期，但是他读懂了那个省略号。
准备架势的含金量可见一斑啊。
或许在下位者的世界里，并没有多少人听说过珲伍有这一招，即便是与珲伍非常亲近的这些死诞者们对此也并无过深的了解。
但于上位者层面，准确来说，在那些真正的神祇们的层面，准备架势的赫赫战绩应该是如雷贯耳的，因为到目前为止，被一套嘟嘟嘟带走的神祇已经不在少数了。
血月的省略号，代表的是警告、恫吓，同时也透露了心虚。
作为誓约这种特殊关系中处于上位的存在，祂应该是等同于阿宅和牢布那种存在的，其背后的黄昏，则对标着死亡与黑夜，后两者正是因为珲伍的某些特质而选择与他以相对平等的方式缔结誓约，这其中有那么一层隐晦的小心思，那就是防止某一天珲伍对着祂们摆出准备架势。
不过珲伍并没有要与祂进行交涉的意思。
在珲伍的认知里，真正的神祇就应该保持神秘感，像阿宅那样永远当个闷葫芦，一旦拥有台词，那么祂的位格就自动变矮了几分。
“你不能拿走初始之血的赐福，于血族而言，初始之血，就是你们人类的光与火。”
珲伍依旧没有回话。
火又怎么了，神之门的火就是被准备架势灭掉的。
“去试炼吧，去狩猎，奉上你的忠诚与爱，血自然会出现在你的原素瓶内。”
更多的意志传入珲伍脑海。
他大概能搞明白这片噩梦中所谓的血是怎么回事。
基本上可以等同于，黄金律法时代的黄金种子。
是赐福没错，但也是诅咒。
“誓约已经缔结，你被黄昏选中，作为这片噩梦最终的试炼之主……于噩梦边缘的那场厮杀，最终会决出三位血族人的优胜者，他们将赶赴此处接受试炼，若你败了，初始之血传于他们，若你赢了，黄昏将赐予你自由，直到下一次传血试炼再次开启。”
血月之语娓娓道来。
一切都与珲伍推测的差不多。
在噩梦里，珲伍并非挑战者，他是最终的守关boss。
他被黄昏选中，成为血族人的试炼之主。
就像过往所有神与人的故事一样，后者永远是被前者操控摆布的，在“荣幸”地成为试炼之主之前，珲伍甚至都不知道“传血”这回事。
而关于噩梦边缘那场用来决出最终三位优胜者的厮杀，指的自然就是猎人他们和血族人的遭遇战了。
血月默认最终从那里走出来的是“血族人”，祂的原话文本就是这么说的。
但珲伍觉得，如果事情真照着黄昏的剧本去走，最终应该是血族人全军覆没。
可是讨论这个结果没有意义，因为血月说的是“三位优胜者”，这意味着就算猎人他们赢了，最后也只能剩下三个活人。
神祇自有其手段，将结果固定在自己想要看到的那个数字上。
在珲伍视角里，这一段流程就像是在强行送一批npc下线领盒饭，而且是一大批……
意识到这一点的珲伍，无比迫切地希望对方马上亮血条。
……
“不好意思，插一下嘴，他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我可以很笃定地告诉你。”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产房角落里传了过来。
珲伍维持着准备架势，撇过脑袋看了一眼声源方向，此前眼眸中杀意的凝聚进程被迫中断，转化为“屋檐”。
珲伍看着角落里那个绿袍重甲男：“你……每次都要这样吗？”
法汉：“怎样？”
珲伍：“上次在幽影之地也是，莫名其妙挤进我的最终boss战。”
法汉摊手：“我还没上车，猎人先生就把车开走了。”
珲伍：“你不会喊一声吗？”
法汉：“你真的觉得那样有用吗？”
珲伍瞥了一眼虚无夜空中的血月：“所以……黄昏给血族人的优胜者准备的是一场双boss战？”
血月沉默了许久许久。
就像是过场动画卡住了一样。
足足过了将近一分钟时间，而后珲伍接收到了来自血月的诧异之语——“……你…你究竟是何时喊来的帮手？为何我毫无察觉…！！”
“我真是受够了。”法汉叹了口气，随即对珲伍道：“你会弄死祂的对吧？就像上次在神之门里那样，相信我，传血和传火都是一样的，一切都只是上位者强加的意志。”
珲伍：“不要给你自己的过去找补了好吗？”
法汉抽出大剑：“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我都是反抗之路上的同行者，这条路永无止境，但请你放心，同处于一个时代，我的剑锋随时愿意为你效劳，叛逆神祇之人，珲伍。”
珲伍：“不要给我加那么多奇怪的代称，还有，我其实不是很想跟你玩兄弟之魂。”
法汉：“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为了猎人先生和阿语小姐他们能安然无恙，我们必须提前终止所谓的传血试炼，你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对吧？”
珲伍：“……你就像是那个，系统里的bug。”
法汉：“出招吧，血之魔物。”
珲伍：“我说了不要随便给别人起代称。”
……
神奇的是，法汉的出现间接促成了这场珲伍期待的对垒。
当血月背后的存在意识到自己精心安排的这场试炼存在“内部问题”的时候，祂出手了。
于听觉层面，珲伍察觉到和声吟唱的旋律来到高潮阶段，而后血月以一种遗憾的语气说道：“此间之事，将不再由我决断，接下来，直面黄昏的化身吧。”
于视觉层面，珲伍看到一个血色的人影从月光下走出。
这让他眼前一亮的同时，对接下来这场战斗的期待感再次抬升：“人形怪么？”
众所周知，所有被冠以顶级交互体验的boss战，打的都是人形怪，至少也是个类人形的怪物。
而月光下走出来的那道人影显得有些高，有些瘦，有些畸形，各方面就很符合顶级boss该有的元素。
……
然而，还是有然而。
然而珲伍期待的血条并没有出现。
当月光敛去，只剩下一抹黄昏洒在祭坛上的时候，那一抹古老的光，却于他身旁映照出了另外两道熟悉的影子。
祂们与那黄昏的化身几乎是同步出现的。
且在黄昏的化身降临的那一瞬间，祂们同时出手封锁了这片空间，其各自封锁空间的手段，分别是死亡阴霾，还有深夜的暴雨。
第763章 并非boss战，而是boss战
那阴霾，是封存万载的棺椁被推开棺盖之后散发出来的纯粹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