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石嘻的不是石头,而是药石。药石入体往往不受控制,若是落不到实处则毫无用处}
{所以白家练出了嘻石这一神通,能将任何药石化作粉末落入人体,最后凝结在关键部位,发挥出最大功效}
“哦哦。”
周离连连点头,说道:“听起来很有用啊。”
{和你这种土木狗说不明白}
白三看出来周离是一点也没理解,但她也没太在乎。毕竟周离也不是医学生,他这辈子估计也不会从医。学自己的这些招数无非就是锦上添花,用处不会很大。
她这辈子还没见过谁把嘻石当做攻击手段,这玩意的威力最大也就是成年人随手一弹手指的力度。白三很难相信这种招数还能用来攻击。
{好了,我先回去了}
白三叹了口气,说道:{我本魂还在荧宝心里,来你这里会浪费一些香火,距离越远浪费的越多。若是下次还有这种事,就让雕哥代为联系吧}
“彳亍。”
周离乖巧地点了点头。
很快,白三消失了。
心境里只剩下了周离和黄四。
一人一鼠静静地待在心境之中,他们想笑,等到白三走后才想笑。可当白三真走后,周离和黄四都发出了怅然的声音。
“找个人···试试吧。”
【对啊,试试吧】
? 第240章 负郭
有了新招数就一定要练习一下。
周离和黄四沉默地离开了心境之中,又沉默地离开了房间。在离开屋子的一瞬间,早已蓄势待发的唐珂一个后空翻来到周离身边,摆出一个潇洒的姿势后沉声问道:
“周大人,我们杀谁?”
“不杀了。”
周离叹了口气,伸出手拍了拍唐珂的肩膀,悲天悯人道:“杀人···终究是不好的事情啊!”
唐珂愣住了。
这两天周离抓人主要是抓两种人,一种是有罪被判死刑的人,一种是尝试逃避但被周离算卦算出来死刑的人。这两种人被周离抓到就一个下场。
斩首示众。
没有秋后问斩,也没有标准流程。根据周离的口述,目前来说京城给了地方刑狱官员不稳则斩的权利,而铁廊地方的刑狱目前只有一个典狱。他杀人属于是合法合规,甚至按照大齐律法周离这样做属于是“简在帝心”,妥妥的朝中好官员。
然后,这样一个逮着个奸淫撸掠就一刀砍死的杀神,一脸悲天悯人地说出“杀人不好”这四个字。
唐珂懵了。
“可我们杀的不是恶人吗?”
她迟疑地问道。
“对啊。”
周离点了点头,说道:“杀了他们太便宜了,你不觉得这些人死的太痛快了吗?”
唐珂懵了。
【你这话说的比刑天不能打乳钉还要地狱】
黄四吐槽道。
但很快,唐珂就迅速跟上了周离的脑回路,立刻理解了周离。
“懂了。”
她点点头,沉声道:“罪人若是罪有应得还好,可若是罪不容诛,一刀杀死就太过便宜他们了。”
“所以我们要做的很简单。”
周离披上罩袍,腰间佩戴典狱腰牌,缓缓道:
“替天行道。”
“除恶务尽。”
唐珂也被这种气氛感染了。她昂首挺胸,和周离一起离开了铸造庭。这一路上畅通无阻,没有人监视,也没有人尾随,甚至周离和唐珂走大道离开了铸造庭,张百相都没有得到任何的消息。
他还以为周离在自己隔壁当蛆。
离开了灯火通明的铸造庭,周离和唐珂来到了略显拥挤的负郭。
都说南贱北贫,负郭就坐落在铁廊的南部。作为铁廊最为贫困的地带,负郭的治安已经烂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前些日子周离一直忙于其他事,就将这里暂且搁置在一旁。但按照计划,周离今天就打算彻底收拾一下负郭这个烂摊子,同时,他也要打听一些事。
负郭里建筑的墙是大多是夯土的,年深日久被雨水冲出沟壑,墙根长着青苔和野草。房子紧挨着,一间挤一间,房顶的茅草都有些稀疏,露出黑黄的椽子。门板旧得发白,关不严实,缝隙里则有一些眼睛怀着各种情绪打量着周离和唐珂。
恶臭、腐烂、毫无希望。
这就是负郭这个地方给外界的所有印象。
大街上随处可见残缺的人,他们东倒西歪地瘫在路边,也不说话,就双目无神地看着周围。即使天黑了,他们也不想回到自己阴冷潮湿的房间里。他们衣不蔽体,露出的烂疮触目惊心,脸上的表情也只有麻木的平静。
只有周离和唐珂路过的时候,这些人的眼神会有些许变化。
二人走在这里,完全是两个格格不入的存在。干净整洁的衣袍,柔和的五官,还有不俗的气势。一些路边瘫倒的人眼里多少会浮现出贪婪,可当他们看到周离腰牌上的典狱二字时,原本的贪婪就立刻变成了深入骨髓的惊恐。
李仁信还是典狱的时候,负郭里的人就是最低廉的耗材。负郭从原本只是单纯的贫困,变成了铁廊里流着脓的烂疮,都归功于李仁信近乎无底线的掠夺与索取。
李仁信夺走了孩童和妇女,将健全的人也以莫须有的罪名扔进罪人洞,最后负郭里连一个健全的人都没有,成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烂摊子。
治安问题在这里其实并不被重视,因为在这些人眼中,治安的前提是得有安。他们连活下去都是一种奢望,更不担心自己会不会被人杀死。
周离来到这里,是为了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群体。
负鼠。
一群贼,一群没有底线的贼。
负郭临近铁廊有一个建筑,曾经是一个平价的酒楼。但由于老板全家都被李仁信抓走充当肉票,这个三层建筑就被彻底荒废了。本来这里被负郭的流浪汉和无家可归之人当做据点,直到一群健全的野修冲了进来,杀了这些人并把这些人的尸首挂在建筑外,这才让这座小楼不再被流浪汉觊觎。
周离要找的,就是这栋小楼。
伴随着脚步声的停顿,周离和唐珂来到了这座三层木楼前。原本挂着的牌匾早被摘下,重新修缮的木门旁则挂着一个血迹斑斑的牌子,上面歪歪斜斜地写了几个字,又刻了一个类似于加粗的名字。
【擅闯者挖心掏肺,杀无赦】
鼠阁
这个地方,就是鼠阁,铁廊负鼠的聚集地。
所谓负鼠,就是一群修为不高,整日只会干一些偷鸡摸狗,作奸犯科的野修。这些人自发聚集在这个地方,以负鼠名号自居,附近街道和集市上的买卖若没有背景,则会被这些负鼠盯上,若是有门道能给一笔孝敬,负鼠就勉强再多等一段时日。
若是孝敬断了或不肯交钱,这些负鼠就会警告威胁一番。若是对方不肯就范,就会弄残对方的亲人。如果一而再再而三地反抗,这些负鼠就会找个机会投毒或将人拐走,割掉器官扔到护城河之中,就连报官都做不到。
这周离知道,这些负鼠能嚣张到现在,一定是有其背景。他之前也打听过,除了秦家庇佑这些人之外,铸造庭的一些人也会或多或少委托这些负鼠做见不得光的事。
但是。
周离并不在乎。
推开鼠阁的门,一股莫名的酸臭味袭来。屋里此时熙熙攘攘,一群身穿绸缎,油头粉面的修士正在举杯畅饮,推杯换盏,好不自在。
也好生令人嫌恶。
? 第241章 嘻嘻嘻(二合一)
推门。
热浪与甜腻的臭味扑面而来。
酒气、汗臭、脂粉香。嘈杂的呼喊,酒碗碰撞的清脆,桌椅摩擦的声响。
楼里挂着红绸与铜灯,毫无章法胡乱摆放着,只是用来宣告他们的地位。火烛摇曳,露出一张张或狠厉或阴柔的脸。他们的眼睛顺着声音看去,落在了周离与唐珂的身上。
长桌很长,足以容得下三十几人在这里胡吃海喝,行污秽霍乱之事。也容得下碗筷与肥肉,还有双目无神的女人胡乱地瘫倒在上面。她们的脖子上拴着铁链,另一端则死死地箍在墙体之中。而几只油光锃亮的黄狗,则蹲在四周舔舐地面的油腻。
人不像人。
狗不像狗。
席间的另一头是一张铜椅,上面蒙着一块不知从何处撤下来的绿岭丝绸,胡乱的搭配看起来格外可笑。可坐在上面的人,却容貌秀美,身着白袍,好似衣冠君子。
没有理会任何人,周离就在这些人的注视下缓缓走到长桌的另一端。他抽出一张椅子,随后拿出纸巾将椅子面擦了个干干净净。可他仿佛依旧觉得肮脏,皱起眉,叹了口气后便将椅子一脚踢了回去。
刺耳的摩擦声打断了原本怪异的气氛,周围的修士立刻抽出短刀或匕首,有的则从一旁架子上举起了长剑。他们齐齐盯着周离与唐珂,眼神里满是鬣狗一般的贪婪与狠厉。可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去动,而是带着征询的目光看向不远处主位上的男人。
贵公子一样的白袍男人微抬着眼眸,当他的视线扫过周离腰间的典狱令牌后,一双鹰隼似的眸子里流出惊讶与了然。他开口,柔和温雅的声音传出。
“您就是新上任的典狱,周离周公子,对吗?”
话音落,周围的那些修士也立刻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可他们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反而手上的动作更加紧张。
他们在这城中生活,不可能没听过新任的“死殓典狱”。在这些负鼠眼里,此人来者不善。
可在曲引眼中,周离是来客。
“曲引,负鼠头子,自称鼠居人。”
怀中抽出卷宗,周离随手扔在桌上,毫不在意这张精心写好的卷宗是否被沾染油污。他看向曲引,缓缓道:
“鼠居人年四十五,淮西崇江人,不入品衙役。后在铁廊定居。为人清正,思维活络,于七年前被典狱李仁信提拔为九品狱官。在位期间肃清刑狱,破获案件无数,为人清廉,不收半分贿赂。”
这些记载于卷宗上的内容,则是牢狱中留存的官员卷宗。
是的,负鼠的头子是一个有品级的官员。曲引不但身居九品,而且还有李仁信这位典狱做背调,他自然有一份如此完美的卷宗。
“谬赞,谬赞。”
曲引微微颔首,温和地笑道:“在下不过是帮助前任典狱大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也只是为了还铁廊一片清朗,方才如此。您说的这些,都是李大人太过看重我,不过是谬赞而已。”
周离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长桌。炙烤的全羊已经凉透,皮肉之间隔着一层肥腻的白脂。长桌旁胡乱地堆叠着略显瘦的羊肉,还有一堆被糟践的菜肴。
“不,不是谬赞。”
周离缓缓吐出一口气,手指轻轻敲打衣摆,语气平缓地说道:“对李仁信而言,你确实帮了他很大的忙。但这些卷宗太陈旧了,我觉得应该重新写一遍。”
讨价还价的时候来了。
曲引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对方显然想要拉拢自己,李仁信给出的价码可能之前很高,可对现在的曲引而言远远不够。现在,自己或许可以依靠控制面前的年轻典狱,尝试着往更高的地方攀爬。
“重写卷宗还是太过麻烦,在下这里也有三十几号人,若是挨个重新岂不是让您受累?我看就直接用这些老卷宗,也好给洪大人交差。”
曲引微笑着接话,却不料周离接下来的话让他变了脸色。
“不,不麻烦。”
周离伸出手打断了曲引,随后他话锋一转,缓缓道:
“他要妇女儿童供人消遣,你就在负郭之中大肆搜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