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离踩在椅子上,微微倾着身子,仿佛在叙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一样缓缓道:“他想绞杀政敌,你则带领负鼠将朝中八品官员全家屠戮,让一个肯说话的官员患上癔症,自尽身亡。”
“周典狱,今天您来不应该说这些的。“
曲引的眼神也变得危险了起来,李仁信的失踪对他影响不算大,毕竟他的背后也有铸造庭的扶持。面前的这个毛头小子说了这一番话语,显然是来者不善,和他预想中的会面并不一样。
“应该的。”
踩着椅子的脚支撑着身子,让周离的姿势更有侵略性。他盯着曲引那张俊美的脸,继续说道:“李仁信的捕奴人,也是铸造庭的眼线。虐杀泄欲,肆意妄为,你觉得你不应该落得个尸骨无存,魂飞魄散的下场吗?”
空气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你他妈说什么呢!”
曲引身边的光头汉子猛地起身,身上的道袍显得不伦不类。他手持一个铁蒺藜,狠声道:“你爷爷们把你当人,是因为你腰间有一块养猪用的牌子。像你这样乳臭未干的狗崽子还敢在这地方大放厥词,我看你是不想囫囵个出去了!”
“赵六,后面就不念了。”
从怀中拿出一个本子,上面密密麻麻的记载了一堆名字和特征,这些都是李仁信留下的“信函”,用处就是将这些负鼠记录在本中。
周离翻开一页,叹了口气,随后又将本子随手扔到长桌上。
“别浪费时间了。”
赵六的视角里,周离似乎动了,他向着自己走了过来。可他很快意识到,这只是人失去视觉时大脑本能的印象。
他的咽喉已经被一条黏线所牵制住。
一左一右的两个负鼠意识到不对,一个拔刀劈向黏线,另一个则抽出两把短剑朝着周离扑去。
赵六刚刚张开嘴想要喊出声,可他的咽喉瞬间被细腻的、宛如金属一般的铁丝花蕊所填满。他的嘴中不断繁衍出细碎的金属小花,火红色的、云白色的、仿佛在口中开了一片花园。
左侧的负鼠砍断了黏线,眼里却出现了赵六死前的惨状。
他的嘴里发出了哀嚎声,响彻在整座鼠阁之中。
扑向周离的负鼠突然怔住了,半空的他浑身力气全部被夺走,重重摔在了长桌之上。一把切羊的刀子侧着插在了他的左眼里,他立刻发出了惨烈的哀嚎声响。而在他的脚踝处,一条墨线如草蛇灰线静静地牵引着。
周离不缓不慢地抽出卷宗,撕下一张新纸扔在赵六的脸上,花朵送出的鲜血染红了卷宗。
“我说过,重写卷宗不麻烦。”
抬起眼眸,周离的视线落在面色阴沉的曲引身上。他咧嘴一笑,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死人的卷宗,最好写。”
血色如血字。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鼠阁之中顿时发出了数十声呼喊。周围三十几个修士拿着武器,准备一拥而上直接解决周离。
可周离早已缔结手势,暗黄色的香火已经矗立在整个房间之中。
“契阔·希夷墟。”
香火在指尖燃尽。
周离的双手叠在胸前,食指与中指交扣,掌心朝下。香灰从他心境间飘落,垂直坠向地面。
落地的瞬间,灰烬没入地砖之中。暗黄色的香火囊括了整座鼠阁,怪异且诡谲的昏烟迅速弥散开来。
黄色的昏烟在周离脚边围成一个约莫三丈的区域,边缘并不规整,像水渍洇开的轮廓。周离站在中心处,面向周围四散冲向他的负鼠,竖起了食指。
“唤光术。”
简单且毫无价值的戏术,却在周离的指尖猛然炸开,刺眼炫目的恐怖光芒瞬间充斥在鼠阁之中。这些修士完全没有防范,或者说,这些习惯了欺压普通人的负鼠早已不知道什么是光。
瞬间,这些负鼠的眼睛被刺的生疼,随之而来的捆窍让这些负鼠接二连三地发出了怪异的惨叫声。
可希夷墟发出的捆窍只能控制,没有杀伤性,这些人为何会惨叫?
“我之前就想过,为何只有捆窍能形成契阔。”
周离轻声自语,像是在和自己说话,也是在和黄四交谈。
希夷墟是他的契阔,也是范围性质的捆窍。可周离之前就有过想法,既然捆窍只是神通之一,为何其他神通不能融入其中?
自我相冲。
直到学会嘻石的一瞬间,周离才意识到为什么自己怎么尝试,其他神通都无法融入希夷墟之中。
因为契阔的本质就是将神通从“点”化“面”,黄四的其他神通本源相同,都是黄四这尊仙家,就像人很难同时用两个手做出截然相反的动作,因此周离想要同时展开两种神通难如登天。
可嘻石不一样。
他是白家仙的神通。
这就像是左手向前,右脚也一起向前。两者互相独立,却又融合互补,反而能让希夷墟更进一步。
白玉似的光泽浮现在暗黄色长香之上,周离眼中的陈黄也多了些许玉白色。他的十指扣在一起,做出了之前从未做出过的动作。
白玦·希夷墟
所谓玦,玉之缺。
人体多有缺。
捆窍捆人缺,却也捆人气体流转。这时,嘻石就可以在被捆之人体内肆意行动,宛如一颗颗拥有自我意识的玉石一样。
周离做的事情很简单,捆窍捆住这些人体内的各种外窍,然后,这些长年累月胡吃海喝,身体里积攒了不少积石的修士就会体验到最绝望的痛苦。
一颗颗尖锐的小石粒不断冲破这些人的胃管或肠道,亦或是直接在血管之中炸开。这种身体之中的攻击让这些修士立刻陷入恐慌之中,他们根本察觉不到自己体内有另一股道韵存在,却不断被剧烈的疼痛刺穿大脑神经。
哀嚎声瞬间遍布在鼠阁之中,这种撕心裂肺的喊声一度让唐珂都为止愣神。她根本不清楚周离是怎么做到的,这些围过来的三十几个修士瞬间瘫倒在地,捂着各种部位不断哀嚎。
“一群习惯了凄厉弱者的废物,忍受不了痛苦也是正常的。”
周离也没想到这一招能轻易摧毁这些人的斗志,可他突然意识到,这些人甚至连暖金窟的打手都不如。
负鼠为数不多的战斗都是在虐杀普通人,欺压那些远不如他们的常人。这些负鼠就像是下水道阴沟里最令人作呕的虫子,只能吞食那些不如他们的存在,习惯了享乐与高人一等的感觉,所以当疼痛袭来,这些自诩修士的负鼠连这最基础的嘻石都扛不住。
曲引坐不住了。
作为这里修为最高之人,四境的他也意识到了不对。面前的这个年轻典狱方才施展的似乎是契阔,这让他迅速心生退意。
他不担心周离能不能留住他,能修到四境的野修身上或多或少都有压箱底的东西。曲引有一招阴阳月,在这黑暗环境中想要逃离简直易如反掌。
“呵!”
没有任何迟疑,曲引猛然挥出长袖,一道流光从他袖中牵引迸发。没等周离反应过来,这道流光迅速炸开无数细粉,遮天蔽日的白雾遮蔽了所有视线。
转身,抽剑碎窗,曲引立刻冲了出去,他没打算留下,甚至没打算报仇,看出实力差距的他只想要抛弃这些手下,去另一个地方东山再起。
周离没有追。
不是他追不上,是不需要。
其他人,我也不过是用嘻石冲撞他们的窍门,让他们体验疼痛。可你不一样,若是简单的嘻石就能让你留下,我也不信。
周离眼神平静,手指微动,契阔瞬间消散。与此同时,周离也唤出了一根香火,迅速燃尽。
嘻石。
一块小拇指关节大小的石头出现在了逃跑的曲引体内,他感知到了,可他却并没有在意。毕竟他好歹也是一个四境修士,疼痛和窍门的伤害无法让他迟疑片刻。
可当这块小石头向下流转,曲引发现不对劲了。
我的前列腺···
为什么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当小拇指关节大小的结石冲破血管,猛然钻入前列腺狭窄的管道之中,并且开始不断翻滚、跳跃、钻入后,一种连仙人来了都得捂一捂裤裆的绝望苦痛迅速传出。
嘻·前列腺结石术。
? 第242章 就差一点
男人有一种隐疾,一种一旦患上就会困扰男人大半生的慢性疾病。
前列腺炎。
这种疾病往往是因为久坐或细菌感染,急性前列腺炎的表现往往是尿频、尿急、尿道灼痛,而慢性的则是骨盆区域的疼痛和不适、排尿时尿道不适、性功能障碍以及精神心理问题。
可以说,一旦患上前列腺炎,一个人的半个生活都会因此而受到翻天覆地的变化。上厕所成为折磨,无时无刻都会被这种逃不开躲不过的东西所困扰。前列腺炎,你好强大。
什么,你问这个和嘻石有什么关系。
接下来,白家三姑娘将会介绍一个比前列腺炎更加恐怖、杀伤力更强、痛苦程度数十倍的绝望症状。
急性前列腺结石。
作为医学生,白三是亲眼目睹过前列腺结石患者发出过怎样恐怖的哀嚎声,这种远比肛周囊肿和痔疮糜烂更为痛苦的疾病,一旦患上就是走上绝望深渊之路。
当然,可能有些人说肾结石的痛苦远远大于前列腺结石,因为前者会导致输尿管梗阻痉挛产生剧烈疼痛,而前列腺结石的疼痛等级远不如肾结石。
但,这是弱者的思维。
周离操控下的前列腺结石,是会巡游的。
“归家吧,结石。”
在周离的操控下,这一刻小小的石子像是催命鬼一样开始不断横冲直撞,前后迅游,左右扭动,上下钻孔。短短几秒钟,一颗小小的石子在曲引脆弱的前列腺之中开启了一场【史上最快结石VS现代最脆弱前列腺】的巡回赛,伴随着一声只有男人会懂的凄厉恐怖哀嚎声,曲引跪了。
真正意义上的跪了。
他跪倒在地,双手捂着小腹,面目狰狞地不断哀嚎着,低吼着,咆哮着,撕裂的痛苦让曲引失去了一切的理智。他甚至想要挖出石头,手指都碰到自己的小腹下方,却又因为痛苦而无力地抽搐着。
肮脏的地面流淌着积水,原本洁白的长袍此时沾染着泥泞。他不断蜷缩着身体,在着阴冷的地面上蜷缩自己,试图让痛苦减少些许,可无论他怎样尝试,都无法让这种钻心的痛减少哪怕半分。
推开门,缓步走到曲引身边。周离俯瞰着已经濒临崩溃的曲引,手指凭空一点。
痛苦消失了。
曲引大口地喘着粗气,眼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李修一,认识吗?”
周离扔出一张纸,上面是一副画像。一个约莫三十左右的中年男性,胡子不长,国字脸,断眉,说不上英俊,但看得出沉稳。
画像落在曲引耳边,他抬起头,刚要说些什么,小腹传来的剧烈痛苦让他再一次发出了哀嚎声。
“说你知道的。”
周离平静道:“只要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就继续。”
“我···我认识···认识他···”
曲引捂着裤裆瘫在地上,绝望道:“别,别···”
“怎么认识的。”
周离问道。
“有一个负鼠偷了他在客栈里放的东西···他断了负鼠一臂····我找他算账,可我没想到他是七品正修···他没杀我们,只是给了我们一个教训,我记恨他···就把他的消息报给了铸造庭。”
铸造庭?
周离眯起眼,一旁的唐珂脸上则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为什么要报给铸造庭?”
周离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