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定。”
他将嘴里的馒头咽入腹中,走出了佛堂。
这时,整个武城四处,无数人在仓皇奔逃,有孩童哭泣,老人茫然呆立……
卫断站在院中。
在阳光下,在春风里,双手插住腰,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一道如春雷般的喊声,响彻这座城。
“御部统帅,卫断在此!”
整个武城出现了片刻安静,无数人抬起头来,带着愕然望向喊声起处。
“御部统帅,卫断在此!”
这句话飘出很远,化作滚滚雷音,声震天下。
说“声震天下”有些过了,这句话甚至无法飘进内城里。
但他的名声声震天下。
这一嗓子有些突然。
卢鹿下意识的捂住了耳朵,有些不解,她问:
“卫伯,您这一嗓子有何用?”
卫断仰面望向天空,衣袍猎猎无风自动。
叶辞手里还拿着圣火莲,神情发怔,视线里的这个男人。
他的身旁没有千旗翻卷,没有万马奔腾……
可单单他一人立于此地,便给人千军列阵,万骑肃立的错觉。
武城里,路边蹲坐着的几个乞丐,他们抬起头,随后轻声嗤笑了一声,互相道了声:
“兵荒马乱的,不容易讨饭了。”
“那找卫断讨口饭吃?”
“去。”
“同去!”
巷中一处小院里,有人正在劈柴,听到这句话时,他站了起来,将柴刀别在腰间,走出了小院。
府邸中,一位锦袍老者正在替自己的宝驹梳理毛发,他听到声音骤然抬头,思虑了很久,轻声对旁边的仆从道了句:
“取我的鞍和长槊来。”
“老爷,蛮兵进城了,家里还指着您……”
“去拿,这一仗再不打,以后就没机会了。”
“这是卫断。”
第313章 箓
……
卫断在此。
这四个字飘不进内城,但却响彻外城的天地。
慕容温身形骤然一僵,猛地抬手:
“停!”
全军止步。
“传令——”
“前军列阵!”
“斥候十人一组,分批探城!”
“全军弓矢上弦,随时备战!”
仅仅一句“御部统帅、卫断在此”就让慕容温决定在城门附近驻防,渐行进入,这样可以留足撤军的空间。
那名花豹胡须的男子,来到慕容温面前,询问道:
“这是何意?统领,这武城乃是富庶之城,随便搜刮一些便抵得上众将士……”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慕容温便扬了扬马鞭,身姿缓缓下压,盯着那名花豹胡须的男子:
“你是主帅,还是我的是主帅?”
花豹胡须男子的脸上,浮现了一抹微不可察的愠怒,冷声道:
“圣武公已经替你扫除了一切障碍,你只需要依计划行事。”
慕容温冷眼看去:
“在我父辈那个时代,听到卫断的名声他们连觉都不敢睡,你是怎么敢说扫除了一切障碍的?”
闻言,花豹胡须男子愣了一下,旋即沉默下来,可过了不过几息,又开口道:
“我们八位在此,还抵不过一个卫断?”
他说的八位,仅仅是在此行的身份上次于慕容温的八位主将,他们被人尊为“八大金刚”,在某种程度上,是绝顶恐怖的存在。
慕容温并未让步,冷声道:“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土堡县、青龙县?这里是武城,即便圣武公摆平了三宗和各大家族,也不代表我可以高枕无忧,我带着大家出来,是要把大家带回去的……”
“非吾族类,其心必异。谁敢说,他们就不是想让我们成为牺牲品。”
“你未免说的太过了吧?”花豹胡须男子冷声道:“别忘了,柯摧早已进城。”
慕容温报以冷笑:
“别忘了,知天意的谋绝陈泉在这里,他的想法可以影响五大世家的决定,你敢说圣武公就一定摆平了他?”
“北抵魔族腹地,万里夺旗的闻远在这里,我却没看见他手上一兵一卒,要知道,他带到武城来的这支军马是一等一的悍勇之士。”
“镇守霍临川,你以为只是朝中一位史官?能让闻远心甘情愿服侍几十年的人,与霍临山并称双杰的人,你怎么敢说他们不是在给我下套。”
“可我们不进内城就可以了。”花豹胡须男子道。
“柯摧不解决卫断,我就死守在城门口,外城也不会进去的!”
慕容温对花豹胡须男子道:“找到他的人,跟他说清楚我的意思,杀了卫断,我进城。”
“不用,我来了。”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人缓步踏出,步伐从容,一身通体雪亮的软鳞银甲,手扶刀柄,脸上并无多少表情。
而他身后,上百人错落随行,形貌妆束五花八门。
有人布衣束发、背负长剑。
有人劲装短打,腰悬刀刃。
还有人宽袍大袖,看似闲散,却杀机凛冽。
他们走到近前,那人开口对慕容温道:
“你的人马,暂时由我接管。”
“八大金刚各自率部清理,将所有百姓都清出来,待圣武公指令,全部送往圣地!”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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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传出去之后,龙夫人的院中很快就来了第一个人。
那是一个乞丐,衣衫褴褛,他站在门口局促地拱了拱手:
“卫帅,能讨口吃的吗?”
卫断看了过去,笑道:“你还有两个弟兄呢?”
还未等那人答话,只听见其身后传来爽朗笑声。
“卫帅,咱这辈子还没去过边疆,也没在你麾下做过事,今日,可得好好给我过把瘾。”
循声望去。
只见那人大步跨入院门,肩头横扛着一根极长的竹竿。
他脚下不停,双臂发力,猛地将长竿向上一扬。
哗啦一声巨响!
只见一面旌旗顺着竹竿飞速向上滑升,布料被狂风兜住,骤然完全撑开。
“帅!”
褪色的布面烈烈炸响,下一瞬,竹竿稳稳戳进石缝之中,牢牢立在院落正中央。
“好手法!”
卫断赞叹,此人罡气内敛,如臂使指。
“哪来的帅旗?”前边一个乞丐问道。
“戏班子讨的。”
“你是偷的吧?”
后来的乞丐骂道:“没人那才叫偷,有人那就是讨,别人心甘情愿给出来的,我不要,他都不乐意,哭着嚎着要给我……”
话音未落,那人又朝卫断拱手:
“卫帅,旗已立好!听你调遣!”
这时,众人目光齐齐望向头顶翻飞的旗面,眼底烧起一股悍然热血。
“咚咚咚——”
门口传来敲门声,探出一个脑袋,是一个提着柴刀的老头,看见卫断说了句:
“卫帅,我来了。”
卫断愣了愣神。
老头拿出柴刀,问道:“人多吗?粮草够吗?不如我先替您劈点柴?”
卫断点了点头:“先不用,等一等……”
“您这次打算等几日?”
“十日。”
“这次的对手是谁?”
“柯摧。”
“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