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我当做什么了啊！苏牧！！！”
“轰隆隆！！！”
极致的愤怒下，沈聿体内的气血冲向武道中心的穹顶。
即便是已经修复，甚至加强过的擂台，也在这股力量下显现出蜘蛛网般的裂痕；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沈聿此刻的愤怒。
苏牧看着沈聿，眼中闪过一丝歉意。
“抱歉，或许这么说有些傲慢，但我已经很难因为与金枢境的战斗而感到兴奋了。”
他的语气很诚恳，可就是这份诚恳，落在沈聿耳中，却比刻意的嘲讽与轻视更加伤人。
他宁愿苏牧是在赢了顾言之后产生了傲慢，宁愿苏牧是对他枪术的不屑，也不愿意接受是因为在此刻的苏牧眼中，他已经无法让他升起哪怕丝毫的战斗欲望。
虽然苏牧说的不只是他，而是将整个金枢境都包含在了其中，但是现在与苏牧正在交手的是他。
别人如何无所谓，可他沈聿，绝不能接受这样的轻视！
沈聿周身狂暴的气血不断翻涌，碎裂的擂台石屑在狂风中四散，他死死看着眼前的苏牧，嘶吼地说道：
“就算如此！你也别想一直躲下去！”
“打败我！击溃我！拿出你最强的一击！”
“哪怕是将我秒杀也好，将我碾压我也罢，也比现在要好得多！”
苏牧看着沈聿脸上的不甘与执拗，轻轻呼出一口气，眼神终于认真起来。
“我知道了。”
他正视了自己现在的心境。
因为体验了与千手柱间的那场战斗，让身体完完全全地满足了一次，所以面对与自己实力差距较大的对手，就心生倦怠，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都升不起丝毫欲望。
这是他的问题。
他以为自己就算品味了更高的风景，也不会就此漠视正在经历的风景。
但他显然低估了自己在这方面的“挑剔”。
每一位行走在武道路上的武者，都值得被重视，也都值得一场全力以赴的战斗。
所以。
苏牧抬手，将大拇指竖起，而后将无名指与小拇指弯曲，中指搭在食指之上，结“帝释天印”。
沈聿气血掀起的狂风吹动着苏牧的黑发。
这一刻，那双澄澈耀眼的“六眼”，绽放出清冷空灵的光芒。
狂风、碎石、气血.......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此刻陷入了停滞，只剩下苏牧的声音在空间中响起。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刹那之间，一个黑色的球体将擂台笼罩，隔绝了外界的视线与声音，形成了一片绝对封闭的空间。
第76章 世界的计算方式，剥夺一切思维上的简化
在沈聿的视角中，他只看到苏牧做出了一个姿势，然后下一秒自己就来到了另一片空间。
一阵刺眼的白光闪过，而后便是足以吞没一切的黑暗。
黑暗之中，一只宛若黑洞般幽深的巨眼浮现在他的面前，淡漠地注视着他。
“这是什么......”
沈聿的脑海中下意识地产生这个想法，但甚至都来不及警惕，海量的信息就涌入他的大脑，侵占了他所有的思维。
人的大脑是有极限的，但思考方式却没有极限，人类由此发明了各种公式。
要计算一个数字的时候，他们只需要将公式代入，哪怕是最简单的加减乘除，也能够更快地获得答案。
但这是属于人类的计算方式，却不是世界的计算方式，世界的计算方式很简单，那就是1+1+1+1+1+1+1+1+.....然后一直无限地积累下去。
无量空处的领域，便是剥夺一切思维上的简化，将所有的1全部计算出来。
漏瑚在“无量空处”下是这么说的：
“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感觉不到。”
“不对。”
“什么都能看到，什么都能感觉到，情报没有止境。”
“所以，什么都做不成。”
五条悟对此也是说道：
“很讽刺吧，得到了一切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缓慢等死。”
此刻的沈聿，就身处于这份好似什么都能得到答案，又好似什么都不知道的循环中。
他能够清楚地感知到自己血液细微到极致的流动，感觉到自己皮肤与脏腑之间的变化，能够知晓世界的一切，却因为那无限的1+1+1+1+1+1而始终无法得到答案。
但就算是这些信息，难道又是正确的吗？
不，这实际上只是将他身体所能感知到的信息放到了千万倍，将原本简化的信息化作大脑无法承载的繁杂信息碎片，灌入他的脑海。
因为无法思考，所以好似全知全能。
苏牧先前在聊天群的时候说过，唯有大脑信息处理速度达到普通人2593万倍的生命，才能够无视“无量空处”带来的影响。
而具备着这般思维能力的生命，要么是将大脑开发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程度，要么是生命本质如同神明一般的存在。
特级咒灵之所以在面对“无量空处”时能够比普通人更快地恢复，是因为咒灵是从人类的恐惧和憎恨中诞生的生命，没有人类一般的生物大脑。
但沈聿不同，他是纯粹的人类。
虽然实力达到了金枢境，灵魂与大脑要比普通人更加强大，但是武道体系对灵魂的增幅并不如肉体庞大。
哪怕有锤炼灵魂的功法，也受境界的桎梏，根本无力抵挡苏牧的“无量空处”。
所以苏牧选择了与五条悟一样的做法，将一切压缩在0.2秒之内。
但即便如此，当足以让普通人瘫痪两个月，长达半年的垃圾信息全部灌入沈聿的脑海中时，也直接让他陷入了宕机之中。
苏牧在此刻解除了领域。
而回到擂台中的沈聿，意识在脱离了“无量空处”后，大脑被繁杂的信息直接击溃，倒在了地上。
裁判在短暂的失神后，立刻宣布了结果：
“本场对决，胜者——苏牧！”
“轰！”
场馆爆发出空前的震动，那片笼罩擂台的漆黑球体虽然只是持续了短短的一瞬，可就是这么一瞬，竟然让金枢境初期的武者失去了战斗能力。
关键这还是苏牧先前从未展现出来的力量，自然引起了无数人的震惊。
苏牧走到沈聿身前，马符咒的力量作用于沈聿的身体，将“无量空处”对沈聿大脑的影响驱除。
片刻之后，沈聿睁开了眼睛，意识也恢复了清醒。
“结束了。”
苏牧对着沈聿说道，然后一只手伸向沈聿面前。
沈聿似乎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抬手，抓住苏牧的手掌，站了起来。
还没等他消化完刚才的经历，苏牧就收回手，走下了擂台。
沈聿看着苏牧的背影，整个人有些恍惚。
那个能力......
天武一中的导师温凯在此时走上擂台，将沈聿带回了天武一中的席位。
席位上，陆砚看向沈聿，好奇地问道：
“刚才那一瞬间你经历了什么？”
虽然苏牧的领域只是持续了短短的一瞬，但在场最弱的都是赤流境圆满的武者，五感远超普通人，自然能够看到那笼罩擂台的黑色球体，也听到了苏牧所说的“领域展开”。
只是不知道沈聿在领域内经历了什么，竟然只是一瞬间就昏了过去。
“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描述那种感觉。”
“硬要说的话，就像是将大量的垃圾信息一股脑地灌入你的脑子里，虽然能够思考，但是思维被完全占据，那份思考更像是大脑被占据后被动地思考，主意识已经崩溃。”
沈聿摇了摇头，不想再回忆一遍那样的感觉。
陆砚听到沈聿的话，也是眉头微蹙。
虽然就沈聿的描述也很难对“无量空处”的能力以及强大有一个完整的概念，但毫无疑问，这同样是能够越境界击败对手的能力。
作为金枢境初期的沈聿被瞬间秒杀，那么金枢境中期、金枢境后期、金枢境圆满又能承受多久？
甚至浮芒境，就能够承受的了吗？
而且领域可不应该是殷藏境圆满所能具备的能力，理论上金枢境虽然可以将气血覆盖全场，形成领域，但就只是单纯的气血覆盖，不具备其他的能力。
想要真正让领域具备足够强大的力量，那是浮芒境圆满才能做到的事情。
所以，这个领域是他的天赋神通“无下限术式”自带的吗？
算上“无量空处”，他们已经知晓了苏牧“天赋神通”的五种能力。
“无下限术式”本身的防御，【苍】的引力，【赫】的斥力，缠绕着黑色闪电的攻击加持，以及领域。
“天赋神通”确实可以根据持有者的开发而不断衍生出新的能力，但苏牧从觉醒“天赋神通”到现在，也就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是怎么开发出这么多的能力的？
还是说那双自他“无下限术式”觉醒后自带的“六眼”，能够帮助“无下限术式”的开发，所以才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开发出这些能力？
第77章 成长路上必然会经历的阶段；保持对武道的追逐与热忱
直播间里，同样看到苏牧用领域击溃了沈聿的众人，也不可避免地讨论了起来。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竟然真的是领域吗？可领域不是浮芒境圆满才能掌握的力量吗？还是说是不完善的领域，类似于以气血覆盖全场的那种？】
【看刚才显现的黑色球形空间就知道和气血覆盖的领域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绝对是具备能力的真正的领域，就是范围有点小，不知道是不是苏牧刻意控制的原因。】
【沈聿直接被领域秒杀了啊。】
【准确来说连一秒都没到，所以不算秒杀。】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苏牧对金枢境已经失去了兴趣，哪有强者对弱者感兴趣的？】
【也不能这么说，先前苏牧就算是看赤流境之间的战斗都看的很认真，可能是这些天看他们的战斗，已经不再对他起到作用，又或许是休赛期的三天他经历了什么，所以对金枢境失去了战意。】
苏牧的性格很容易就能够看出来。
从他毫不介意将自身“天赋神通”的信息告诉所有人，以纯粹的武道境界和顾言战斗，以及看待其他选手对战时认真的神情，就能看出苏牧是一个战斗狂和武道狂。
就算是弱者的战斗，只要战斗的双方实力对等，只要能对他起到作用，他也能看得津津有味。
可刚才与沈聿的战斗，却完全是另一种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