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孤城略微琢磨,觉得此言颇具哲理,当下不再多言,起身继续跑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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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侧,观天阁。
五层巍峨楼宇,坐落于肃穆衙门之间,其上檐角风铃‘叮当’作响。
青溪县令沈松年,着一袭文袍,站在白石台阶之前,脑子里不由回想起了昔日种种。
作为张执清的学生,沈松年和安语柔父亲自幼同窗,亲如兄弟。
安师兄死后,沈松年难免消沉,到青溪当县令,就是想出去静静。
但他确实没想到,这一去,能碰上个天才!
记得那是一个灾年,南方闹饥荒,又刚经历战乱,饿死了几万人,他闻讯就筹集粮食,县上也有善人捐粮。
当时县城客栈的东家叶远山,拉着八岁的儿子,扛着好几袋粮食,跑到衙门来捐粮,沿途还说什么:
“当年爹和你二叔,穷的没饭吃,都是街坊用百家饭喂大的。你长大了,也别掉钱眼里,哪里有灾荒,能帮衬就尽量帮衬……”
沈松年当时听见这话,觉得这叶掌柜不是一般人,事后多加留意。
而后就发现叶远山确实不一般,幼年没了双亲,在战乱中带着弟弟要饭起家,成家立业后还不忘乡里。
而其儿子更是离奇。
别家小孩都在到处玩的时候,叶行歌却在家里刻苦练功,且极为自律,那架势根本不像八岁小儿,嗯……
看起来就像是转世重生的夺舍老魔!
沈松年为此还观察了好久,结果发现这娃是真懂事。
每天把自己往死的练,闲暇还猛猛学厨艺,试图帮家里挣钱减少父辈压力,甚至搞出了‘侠女套餐、挂逼套餐’等小巧思。
起初几年,硬把客栈生意弄红火了。
沈松年是文人,士农工商的念头根深蒂固,觉得叶行歌是个好苗子,做生意太可惜,就把这娃拉来衙门帮忙,想着领领路,教些为官之道什么的,等成材了再举荐入仕。
结果叶行歌转型相当快,半年就把客栈干黄了……
这后路已绝!
沈松年就想让叶行歌到衙门好好当差谋个生计,但此子是独子,加之无心仕途,他一直没劝说成功。
前些天听闻叶行歌忽然跑来观天阁,沈松年还挺意外的,担心毫无背景遇到阻力,还专门给位列三师、天下第二的师长写了封推荐信。
但现在看来,这推荐信纯粹多余。
沈松年站在观天阁外回忆往昔,十年光阴如转瞬,难免有点感慨。
结果他还没感慨完,就瞧见一个灯笼裤少女,刷的一下从门内蹦了出来,双手叉腰挺起兔兔:
“来者何人!”
沈松年瞧见大闺女,顿时喜笑颜开,从腰间取下青溪带来的木剑:
“月瑶,连爹都不认识了?”
“哼!”
沈月瑶脸颊一偏:
“不认识,我爹才不会把我嫁出去!”
沈松年一愣,左右打量:
“谁要把我家小棉袄嫁出去?给我出来……”
“嗯?”
沈月瑶也是一愣,又把目光转回来:
“爹没想把我嫁出去?”
“呃……”
沈松年仔细打量起亭亭玉立的大闺女:
“爹应该是想,还是不想?”
沈月瑶眨了眨眼睛,蹦到台阶下:
“最好不想,想也得先和我商量!”
说着把木剑拿过来打量:
“爹,我已经这么大了!现在是武备司大统领,早就过了玩木剑的年纪……”
沈松年单手负后,相伴走上台阶:
“这可不是寻常木剑?叶行歌知道吧?他小时候练剑,用的就是这把。”
“哦?”
沈月瑶浑身一震,犹如看到了圣遗物,拿在手里重新打量:
“木剑不过二两,剑气重达千钧,果真是好剑,谢谢爹!”
“呵呵~”
沈松年岂会不了解闺女的性格,轻笑了几声,便相伴进入楼内。
大堂之中,安语柔已经等候多时。
昨天确认叶行歌是‘西蜀太子’后,安语柔连忙给后周那边送了消息,而后翻来覆去也想不通,西蜀那边到底在布什么局,一夜未眠,此时还在瞎琢磨。
眼见沈松年过来,安语柔上前一礼:
“沈师叔,您回来啦?”
沈松年看着安阳君长大,眼神颇为和煦:
“昨晚就到了,刚忙完公事。先生在上面?”
“正在和颜老夫子下棋,战况焦灼,沈师叔现在上去,怕是……”
沈松年很了解先生的性格,若是棋场无父子,他都得来两句张老匹夫!
而作为嫡传门生,他后来也以身试教,把这一套用在了叶行歌身上。
而叶行歌显然出师了,所以算起来,叶行歌其实算不记名徒孙……
为防上去打岔,导致先生借故离席,把颜老夫子气死,沈松年顿住脚步,询问道:
“叶行歌以前在青溪,没少帮衙门出力,是个良才,这来观天阁,没被月瑶刁难吧?”
“月瑶不小了,特别懂事,还很欣赏叶行歌。”
“那就好。你对此子观感如何?”
“我?”
安语柔正想询问沈松年对叶行歌的评价,闻声略显茫然:
“嗯……很好,无可挑剔。”
沈松年见此颇为欣慰:
“那就好。你爹走得早,我一直把你当半个闺女,叶行歌这娃儿懂事,老早我就琢磨,你也没个婆家,但他当时还小……”
“啊?”
安语柔表情一呆,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后方传来一声:
啪嗒~
茶杯摔在地上的声音。
两人同时回头,却见端茶的兔宝宝,瞪大眼睛愣在原地,眼神意思估摸是:
好你个老爹,胳膊肘往外拐是吧?
亏得我还琢磨这么久,还犹豫要不要发好人卡,还问语柔姐是不是有意许配……
这不成小丑了吗?
……
不过这想法不太对,沈月瑶愣了一瞬,就双手叉腰挺起兔兔:
“爹!你怎么可以这样?婚配讲究两情相悦,相公应该语柔姐自己物色……”
沈松年岂会看不出小闺女的心思,眼神有点古怪,想了想回应:
“也是。我先去看看先生他们战况如何了。”
说罢扭头就跑了。
安语柔如释重负,看向兔宝宝。
沈月瑶眨了眨眼睛,等老爹上楼,又跳到跟前,挽起胳膊:
“语柔姐别多心,我是怕我爹乱点鸳鸯……走走走,去看看外公从玄兵阁订的牌牌送过来没有……”
安语柔暗暗摇头,也没多说,往楼上看了眼后,就相伴出了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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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色大亮。
皇城外彩旗飘飘、锣鼓喧天。
京城大街小巷人头攒动,随处可见王侯公卿的车辇,驶向视野尽头的皇城。
叶行歌坐在马车里,身上换了身苍灰色公子袍,色调如远山雾灰,质地柔滑裁剪也堪称巧夺天工,整个人看上去都带上了几分缥缈感。
袍子是他昨晚买的,专门为今天进宫准备,花了十几贯钱。
昨天到客栈后,因为大漂亮还在忙着,洛大美人也得安排协防,他便陪着爹娘逛了下街,而后在客栈歇了一晚,和王叔等老熟人吹牛,心头也想看看那只大鸟。
但可惜等了一晚上,也不见人回来,也不知道干啥去了。
今天要入宫打擂台,叶行歌起的很早,本来是想和洛大美人、安阳君、兔宝宝等一起进宫。
但这仨是女宾,和他不走一条道,反倒是陈小宝和他同路,为此就坐了一辆马车。
此时跟班小四,在外面驾车。
奢华车厢内,叶行歌手里拿着几张情报认真查看,其内容为:
折桂坊的竹儿姑娘禀报,曾跟着刘御史的儿子,去过城内一处私宅,八男八女,其中有韩忠武、范哲……
玉春阁的兰儿姑娘禀报,曾常随范哲到牡丹园听戏,范哲有点怪癖,常让其扮演女将军,鞭策俘虏……
云栖别馆的雅荷姑娘禀报……
……
小榻旁边,陈小宝也穿着一袭公子袍,观察叶太岁神色,发现无喜无怒看不出想法,就询问道:
“叶大人觉得这情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