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行歌觉得非常详细，都看硬了。
但这和案子有啥关系呀？
“这些都是陈大人一天时间亲自跑下来的？”
陈小宝做出‘为国效力，不辞辛苦’的模样：
“动动嘴皮子罢了，比不上叶大人万一。上述这些地方，阮统领都搜过了，一无所获，要我看，范哲他们怕是凶多吉少……”
叶行歌见整个京城衙门，外加山河会线人，搜了一天两夜都毫无线索，只觉刺驾那波人确实神通广大。
所以今天寿宴，十有八九要出点事。
但叶行歌今天面对的，可能是一场死战，还得一次次爬起来，打到燃尽为止。
为此叶行歌确实没心思多想，扫开杂念后，又打量起陈小宝的扮相：
“陈大人也要进宫祝寿？”
陈小宝谦虚道：“家祖陈柏河。”
“哦？”
叶行歌知道陈小宝是个关系户，但听见这名字，还是面露讶然：
“乌溪陈氏？”
陈小宝摆手：“区区嫡孙，不足挂齿。”
“是吗？”
叶行歌说实话没看出来。
乌溪陈氏，和‘张、崔、颜、李、孟、吴’六姓，并称儒家七望。
其影响力之大，光看张执清、李相、吴承烈、颜老夫子等人的地位就能窥见一二。
陈小宝作为陈氏嫡孙，可以说这辈子只要稳着点，都能进政事堂。
不过让陈小宝稳着点……
叶行歌扫了眼手上的‘探店报告’，忽然又理解陈小宝为啥被下放基层历练了……
……
第130章 群英荟萃
不久后，马车抵达的皇城外。
按照宫里的行程安排，燕帝会先在勤政楼设宴，百官祝寿。
等到吃完席，就表演攒劲的节目，而后他再去死战到底。
此时刚过中午，皇城之外已经的青石板大街上，停放着百官车马，遥遥能看到不少人进入建安门，随从则全部留在皇城外。
叶行歌下了马车，抬眼查看，可见勤政楼就修建在皇城西南的宫墙上，外面就是雍京街市，寿宴在内部举行。
皇帝站在楼上，可以看见街市与百姓，彰显天子与民同乐。
而百姓也可以聚集在划定的街区远观，万象楼等高楼顶层，还能隐约窥见内部广场的景象，但距离很远，城墙下有禁军戒严，百姓没法靠近一箭之地。
叶行歌打量远处的武装到牙齿的禁军，寻思这莫说刺客，苍蝇都别想飞过去，如此思量间，和陈小宝走向了建安门。
而陈小宝看着宫门内一眼望不到头的白石步道和宫殿群，想想询问：
“叶大人是不是在想，从宫门走到麟德殿，要多久？”
“嗯？”
叶行歌抬眼看向皇城中心最高的那座大殿，回应道：
“三十年？”
“呃……倒也没那么久，一刻钟就差不多了……“
“呃……”
……
与此同时。
勤政楼西侧的角楼下。
张执清身着一袭文袍，站在城垛之后，眺望着进入宫门的两道身影。
颜老夫子和张执清年纪相仿，但由于功力差距太大，看起来更像是张执清老子。
而此时颜老夫子的模样，也有种老子训儿子的味道：
“你这老匹夫，曹雄安排的都是些什么人？你真当此子老魔夺舍？好不容易积累点名望，满朝诸公都在看着，此子上去三拳被放倒，这名声不全砸了……”
张执清颇为平淡：“整天杀江湖贼寇，永远没法登堂入室，这也是一次历练机会。”
“历练总得给人留条活路，你安排个必输之局，换你十九岁，你能打过去？”
“说不准。”
“呸……”
……
两人侃侃而谈，远看去就如同文人交流国家大事。
而也在如此骂骂咧咧间，忽然瞧见一架步辇，来到了勤政楼下方。
步辇上是个老者，身着蟒袍杵着拐杖，看起来年过八旬，走路都有点颤颤巍巍，但慕容邪却亲自在台阶下相迎。
颜老夫子瞧见此景，眉头一皱：
“萧别离……这老不死看起来都快老死了，不至于呀。”
清漳郡王萧别离，为燕帝的叔叔，和曹雄平辈。
当年八柱国入京勤王，燕太祖是首领，萧别离则是军师兼二把手，为萧氏立了无数功劳。
但因为身体原因，其不到七十岁就告老还乡了，归隐前在二甲上游。
张执清随意扫了眼：“当年被尉迟靖南所伤，侥幸捡回一条命，但根基受损，能活到现在不容易了。”
尉迟靖南就是如今八柱堂的首领，战败外加父亲被杀，和萧氏是不共戴天之仇。
颜老夫子听到这里，又询问道：
“韩忠武这事，会不会也是八柱堂在背后捣鬼？”
张执清摇头：“八柱堂没这么大能耐，若出事，京城定然有人里应外合，至于是谁就不好说了。”
颜老夫子摸着胡子，略微琢磨：
“曹家兵权太重，太子、皇后又都出自曹家，这闹到最后，就是外戚专权。稍微搓搓锐气，也算好事。”
张执清不置可否。
……
-----
勤政楼面向宫城，内部为白石广场。
有台阶通往楼内，禁军在台阶两侧值守。
皇帝位于楼中，李相张公等人物，都在廊下观礼。
广场左右铺着席子，上面千张小案，坐着衣服五颜六色的朝臣宾客，光禄寺的人来回穿梭，往案上添酒送茶点。
叶行歌坐在勤政楼不远处，左右都是公子哥，遥遥可以瞧见洛大美人、安阳君、小兔兔，坐在女宾之间，正在窃窃私语，而他身边尽是些纨绔子，也在闲谈：
“陈兄开一把？”
“赌什么？”
“赌叶太岁今天杀几个。”
“这他娘圣人寿宴，能杀人？”
“难说……”
……
叶行歌来这世道十几年，还没见过皇帝。
此时燕帝就坐在勤政楼的御座上，身着明黄龙袍，模样四五十岁，看起来也没啥特别。
左右的长廊里，还有些许后宫妃子，用帘子遮挡，也看不见长相。
站在勤政楼屋檐下的一排老辈子，通过陈小宝的介绍，他倒是弄清了身份。
穿着深紫色官袍，配金鱼袋的老头，就是李云途，大燕朝中的一把手，在儒家七望中也地位最高，头上几乎没人了。
站在旁边的，自然就是张公、颜老夫子。
再旁边，则是中书令崔佛，名字相当狠，人确实也差不多，曾经被儒家大佬看好，视为下代观天令的首要之选。
但后来因为心性不够完美，无谋弓没看上，选择了张执清。
至于张执清，虽然看起来是个挺有趣的老辈子，但手下重用者，全是蛇貂寺、花判官、活太岁等活阎王，就能明白其行事风格。
至于王近忠、萧别离等国公郡王，也都在上面站着，曹雄倒是因为范哲的事情，站在宫墙角楼处盯着，距离比较远。
另外，长廊内还有几个年轻人，应该是太子、皇子。
叶行歌不好一直盯着打量，待会要打擂台，也没心思和纨绔闲谈，无事可做之下，就摸出‘同心牌遥控器’，猛猛拍打三尺一，想和洛大美人互动下。
结果坐在女宾之间的洛大美人，本来神色冷艳，在听着安阳君闲聊，发现异样，坐姿都不自然了，遥遥嗔了他一眼，赶忙把牌牌递给了旁边的兔宝宝。
叶行歌见此，又想和兔宝宝私聊。
但同心佩必须关系很亲密，彼此才能联系上，他这边没反应，有点可惜。
兔宝宝发现连不上，就拿着牌子晃了晃，又开始猛猛想他，但单相思看起来也不行……
而也在叶行歌如此瞎折腾之时，耳边传来了大玉儿的声音：
“寿宴好玩吗？”
“……”
叶行歌眼见周围也无人注意，就拿起酒杯以袖子遮挡喝酒，低声道：
“相当无聊，外面什么情况？”
皇城之外。
红玉站在万象楼顶层的房间里，正用千里镜，注意着萧别离的动向，闻声回应：
“暗桩没找到线索，衙门也没找到人，张锦那边也没动静。不过暗桩留了消息，他今天也在宫里，如果发现刺客，会设法通知你。”
通知……
叶行歌扫了眼周边，寻思他不时被二甲、一甲的老辈子打量，暗桩和他接触，怕是有点困难。
就算能接触，他一次一次爬起来后，怕也没力气再抓刺客，但想想还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