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夫君还能吃了妾身不成？”
玉小桑仰头看他，眼波流转间满是狡黠。
“再说了，就算夫君真要吃了妾身，妾身也心甘情愿。”
陈皓没有理会她的撩拨，径直说道。
“朝廷不日便要进攻白莲教总坛。本督需要一个人，替朝廷引路，告知总坛的机关埋伏、暗哨分布，以及各路人马的虚实部署。”
玉小桑眨了眨眼。
“夫君是要妾身做内应？”
“你可以这么理解。”
玉小桑沉默了一瞬，然后从他怀中坐直了身子，脸上的媚态稍稍收敛，露出了一丝正色。
“夫君，妾身虽是白莲圣女，可这圣女的名号，说得好听是地位尊崇，说得难听，不过就是个摆设。教中实权，妾身半点也沾不着。”
“妾身也想明白了，这白莲教，妾身待不下去了。”
陈皓看着她。
“所以呢？”
“所以，夫君要扫平白莲教，妾身愿助一臂之力。”
“但妾身也有条件。”
陈皓并不意外。
“说来听听。”
玉小桑抬眸看他，目光灼灼。
“第一，夫君扫平总坛之后，那些不听话的法王长老，一个不留。但愿意归顺妾身的教众，夫君要留他们一条性命，交由妾身统辖。”
“第二，白莲教在各地的分坛与据点，妾身会配合朝廷一一拔除，但收缴的钱粮财物，妾身要分三成。妾身也需要银子养人。”
“第三，夫君以后，要护着妾身。妾身替夫君做事，夫君便是妾身的靠山。若有人要欺负妾身，夫君得替妾身出头。”
陈皓听完，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这女人的算盘打得确实精。
她要借助朝廷的力量铲除教中的异己。
不过，这对陈皓来说，也不是坏事。
白莲教树大根深，即便扫平了总坛，各地分坛的余孽也难以彻底肃清。
与其四处围剿费时费力，不如招安一部分，让玉小桑出面收拢，以白莲治白莲。
况且，这女人虽然狡黠，却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知道分寸，不会做傻事。
“可以，不过三成太多了。”
陈皓淡淡道。
“两成。再多，本督没法向朝廷交代。”
“正事谈完了，圣女是不是该拿出点诚意了？”
“诚意？”
玉小桑眼波一转，整个人像条水蛇似的缠了上来。
她的双腿跨过他的腰，面对面地坐在他怀中，双手环着他的脖颈，红唇凑近他的耳边。
“夫君要什么诚意？总坛的地图、机关的图纸、人员的名册……妾身都记在脑子里呢。夫君想要，妾身这就画给夫君看。”
她嘴上说着正经话，身子却不安分，腰肢轻轻扭动。
“不过，画图可是个细致活。夫君是想现在看妾身画，还是……先让妾身伺候夫君，等天亮了再画？”
陈皓低下头，鼻尖几乎贴上她的鼻尖，声音低哑。
“圣女这诚意，本督收下了。”
玉小桑笑了起来，笑得妖冶而放肆。
“夫君只管收。妾身这里，诚意有的是。”
玉小桑伏在陈皓怀中，乌黑的长发散落下来，铺了他满膝。
她衣衫凌乱，领口大敞，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上面隐约可见几点红痕。
陈皓靠在椅背上，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把玩着她的一缕青丝，神情倒是从容得很。
“妾身这回可真是……亏大了。”
玉小桑闭着眼睛嘟囔道，声音沙哑而慵懒。
“正事让夫君占尽了便宜，连人也让夫君占尽了便宜。夫君说，妾身是不是亏大了？”
陈皓低笑一声。
“圣女方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玉小桑睁开眼睛瞪了他一眼，却没什么杀伤力，反倒更像是在撒娇。
“方才妾身是被夫君灌了迷魂汤。现在清醒了，总觉得这笔买卖做亏了。”
“亏了可以不做。”
“那可不行。”
玉小桑立刻又缠了上来，双臂勾住他的脖子，一副生怕他跑了的架势。
“妾身已经上了夫君的贼船，这辈子都不下来了。”
陈皓拍了拍她的后背。
“行了，歇够了就起来。总坛的地图，本督天亮之前要看到。”
玉小桑不情不愿地从他怀中爬起来，拢了拢散乱的衣襟，走到书案前拿起一支细笔，又铺开一张宣纸。
她落笔极快，线条流畅，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张繁复的地图便跃然纸上。山川河流、暗道机关、明岗暗哨、兵力部署，标注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这便是总坛的全图。”
她将图纸推到陈皓面前，又拿起另一张纸，开始罗列各法王和长老的姓名、修为、势力范围以及彼此之间的恩怨纠葛。
陈皓一边看，一边暗暗点头。
这女人的确是个聪明人，既然决定投靠朝廷，便不留半点余地，把白莲教的老底都掀了个干净。
“夫君看够了没有？若是看够了，妾身可要回去了。天快亮了，妾身若再不回去，教中该起疑了。”
陈皓站起身，将那两张纸收好，又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令牌递给她。
“这是西厂的通行令牌。持此令，西厂各处畅行无阻。若有急事，随时来找本督。”
玉小桑接过令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收进怀中，抬眸笑吟吟地看着他。
“夫君对妾身这么好，妾身都不知该怎么报答了。”
“好好做事便是报答。”
白莲圣女……
这女人看似放浪形骸，实则心思玲珑，进退有据。
她主动投靠，固然有借朝廷之力铲除异己的算计，但更多的是看清了天下大势。
白莲教已经完了，她不过是在为自己谋一条生路。
而这条生路，恰好与他要走的路，有一段重合。
既然如此，暂且用着也无妨。
至于日后……
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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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太累了，睡过头了，今天马上补上
第五百九十五章 妩媚圣女，执棋枭雄
另一边。
晨雾未散，天色还是一片青灰。
玉小桑从西厂走了出来，此刻被冷风一吹，脸上的妩媚姿态早已如潮水般褪得一干二净。
她拢了拢身上的雪白镶红边披风，将身形隐在雾气之中。
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折身钻进了一条窄巷。
七拐八绕之后。
玉小桑在一处不起眼的宅院前停下。
这宅子外表看着破败异常，门前还堆着几捆发霉的柴火，像是寻常人家的废弃旧居。
但是墙角的印记与能够躲人的高檐墙角却显出此物并非想象之中那样简单。
玉小桑却径直走到后墙，伸手在墙砖上按了三下，又用脚尖踢了踢墙角一块松动的青石。
很快，墙内便传来一声极轻的猫叫。
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开门的是个干瘦的中年妇人，穿一身灰布衣裳，面容蜡黄，像是街边卖炊饼的寻常婆子。
可那双眼睛却精光内敛，太阳穴高高凸起，绝非寻常之辈。
“主子。”
妇人低声唤了一句，侧身将玉小桑让了进去。
院内别有洞天。外面看着是破败民居，里面却收拾得干净利落，正厅里灯火通明，已有七八个人候着，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装束各异。
一个扮作货郎，一个看似教书先生。
还有一个竟是满头珠翠的富家太太模样。
这些人若是走在街上，任谁也看不出他们之间有任何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