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你营中挑三十名最精锐的斥候，随武老统领一同行动，务必护住武老统领安全。”
“另外，鲁长老，你将沿途暗哨的位置、换岗时辰、识别暗号，全部详细告知武老统领。不得有半点遗漏。”
“属下遵命。”
“两日之后，月圆之夜，三路齐攻，此战，务必一举拿下赤岩山。”
“是！”
众人齐声应诺，声震营帐。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陈皓眉头一皱。
贺正刚脸色骤变，正想喝骂。
他刚刚才整顿过军纪，转眼就出了乱子，这不是在督公面前打他的脸吗？
“何人喧哗！”
他大步走向帐门。
“护卫营何在！”
就在此时，一名亲兵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单膝跪地。
“禀将军！营外来了一群江湖人士，说是……说是来投奔督公的！”
“江湖人士？”贺正刚眉头紧锁。
“什么来路？”
“他们自称是……是白莲教的仇家。”
亲兵咽了口唾沫。
“说是听说朝廷要攻打赤岩山，特来助一臂之力。领头的是江南铁剑门的门主，还有江北霹雳堂的少堂主，另外还有好几路人马，属下也叫不上名号。”
贺正刚愣住了。
他在此地驻扎两月，这些江湖人士从未来过。
如今陈督公一到，这些人便闻风而来，消息未免也太灵通了些。
这些人只怕早就埋伏多时了，之前一直不出现，恐怕也是因为陈督公不在。
现在督公来了，这些江湖势力也都想在督公面前刷一下存在感。
他转身看向帐内，陈皓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缓步走了出来。
营门方向，火光映照下，果然站着二三十个装束各异的身影。
为首的是一个身形魁梧、满面虬髯的中年汉子，背负一柄足有四尺长的阔剑，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座铁塔。
他身旁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那人身着锦袍，腰间挂着一串黑黝黝的铁胆，正是霹雳堂的标志。
“在下铁剑门门主韩铁山！”
那虬髯汉子见到陈皓，当即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如钟。
“听闻朝廷发兵剿灭白莲邪教，韩某与白莲教有杀兄之仇，今日特率铁剑门十二弟子前来投效，愿为朝廷效犬马之劳！”
那锦袍年轻人也上前一步，拱手道。
“霹雳堂雷震，家父雷万钧于三年前死于白莲教之手。今日雷某奉母命前来，愿以霹雳堂火器助朝廷破阵！”
他们身后，又有数人纷纷报上名号。
“五虎断门刀彭烈，白莲教灭我师门满门，此仇不共戴天！”
“飞鹰寨周青，白莲教夺我山寨、杀我弟兄，今日特来报仇雪恨！”
“苍山派苍月子，愿为朝廷平叛尽绵薄之力！”
一时间，营门外报出名号的声音此起彼伏。
贺正刚看得目瞪口呆。
这些门派平日里各自为战、散落江湖，如同一盘散沙，根本不成气候。
可如今朝廷大军压境。
他们便如同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猛兽，纷纷从暗处涌了出来，要来分一杯羹。
他看向陈皓。
陈皓神色平静，听完所有人的报号后，才缓缓开口。
“诸位与白莲教有仇，本督可以理解。但朝廷用兵，自有章法。”
“你们既然来了，本督也不拒之门外。但有一条，必须说在前头。”
“入我营中，便要遵我军令。令行禁止，不得擅自行动，不得扰民劫掠，不得临阵脱逃。若有违者，军法从事，绝不容情。”
“你们可想清楚了？”
韩铁山和雷震对视一眼，同时单膝跪地。
“愿遵督公号令！”
他们身后的二三十名江湖人士也齐齐跪倒。
“愿遵督公号令！”
陈皓微微颔首，对贺正刚道。
“给他们安排营帐，登记造册，编入预备队。明日一早，将他们的武功路数、擅长兵器全部记录清楚，按各自所长分配任务。”
“末将领命！”
他正要转身去安排，却被陈皓叫住了。
“贺将军。”
“末将在。”
“这些江湖人士虽然可用，但终究不是朝廷兵马。他们的底细，你要查清楚。若有人心怀不轨、意图浑水摸鱼，不必请示，当场拿下。”
陈皓的声音低得只有贺正刚能听见。
贺正刚心头一凛，连忙躬身。
“末将明白。”
他转身离去，心中暗想。
这位督公心思缜密，当真是滴水不漏。
一面收用江湖势力，一面又暗中提防，两手中皆是算计，丝毫不留破绽。
这样的人，不傀能够在大周皇朝权倾天下，果然可怕。
......
当夜子时，月隐星稀。
赤岩山脚下，雾气不知从何时起，渐渐浓了起来。
陈皓换了一身玄色劲装，腰间只悬一柄短刀，站在营门外的暗处。
武定安负手立于他身侧，双目微闭，像是在养神。
鲁元恺则蹲在地上，用一根树枝在泥土上画着什么，口中念念有词。
三人身后，是六名西厂和六扇门精锐，皆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好手。
“督公。”
贺正刚快步走来，压低声音道。
“探查的兵马已全部就位，只等您一声令下。”
“先按兵不动，等我们先去破了山阵，举火为号。”
“末将明白。
陈皓没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
贺正刚不敢再言，躬身退下。
鲁元恺将树枝插进土里，站起身来。
“督公，时辰差不多了。”
“子时正是阵中换防之际，若要潜入，此时最佳。”
陈皓点了点头。
武定安睁开眼，苍老的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走吧。”
九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掠出营门，消失在浓雾之中。
这赤岩山护山大阵，共分三层。
外层是迷魂阵，入阵者若不知生门所在。
便会迷失方向，在雾中兜转不休，直至力竭倒地。
中层是绝杀阵，机关重重，万箭齐发只是其中最温和的一环。
更深处还有毒烟、地陷、火油沟，层层叠叠，如蛛网般密布。
内层则是白莲教总坛所在。
三道屏障，环环相扣，固若金汤。
众人来到山脚，面前是一条狭窄的石径，两侧是陡峭的崖壁。
“从这条路上山，不出三十丈便入迷魂阵，那迷魂阵以南疆大山千年瘴气为根基......”
鲁元恺压低声音道。
“入阵之后，诸位务必跟紧我。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离开我三步之外。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众人都明白未尽之言的分量。
“走吧。”
鲁元恺深吸一口气，当先踏入石径。
一入阵中，雾气骤然变浓。
那不是寻常的山雾，而是一种带着淡淡腥甜气息的白雾。
“不要看自己的手脚。”
鲁元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这雾气里掺了‘幻心粉’，会扭曲人的视觉。看得越久，便越分不清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