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猪儿没有回答，只是五指猛然发力。
“嘎嘣。”
一声脆响，周侍郎的两根手指，竟然直接被李猪儿折断了。
“啊！”
周侍郎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你们……你们西厂竟敢动用私刑，无法无天，当真是无法无天！”
然而没有人敢回应。
就连方才跟着一起出来的那些吏部、礼部的官员，此刻也都把目光移向了别处。
仿佛地上打滚的周侍郎跟他们毫无关系。
方才还慷慨激昂的端郡王赵桓，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开口。
? 第六百四十八章 西厂锋芒，伺候娘娘
陈皓看着地上哀嚎的周侍郎，目光淡漠。
他转过身，面向广场上那数千名学子。
“烦请诸位学子听我一言！”
菩提正法神功发出的声音，自带禅声，使人一听闻便不由自主的静下了心。
更兼陈皓修为深厚，虽然没有修行音波功、腹语术等奇功，但是声音依旧传遍了整个广场。
“本督知道你们心中愤懑，十年寒窗，金榜题名是你们唯一的出路。豫南舞弊、京城会试舞弊，两桩大案，朝廷定然会查个水落石出，给你们一个交代。”
“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今日这场请愿之中，早已混入了别有用心之辈！”
“方才那人乃是西夏一品堂的密谍，精通腹语术，在人群之中煽风点火，为的就是将你们推到刀尖上，与朝廷对立，让京城大乱！”
“方才一直有人在人群中挑唆，让你们冲击宫门，一旦你们真的冲了宫门，到时候流血杀头的是你们，背锅的是你们，真正得利的又是谁。”
能够读书读到这个份上的都不是傻子，陈皓一开口，这些学子们当即安静了下来。
尤其是先前被煽动起来的激愤情绪，也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不少人都不由得后脊发凉。
“仔细想来，的确有些不太对劲。”
“我当时就觉得奇怪，那人声音怎么那么大，隔了那么远都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是西夏的探子，幸亏陈公公明察秋毫，否则我等险些酿成大祸！”
“陈公公明察秋毫！”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便有零零散散的学子跟着附和起来。
也有些野心炽盛的学子，看着陈皓，目光复杂。
“这位陈督公还年轻着呢，竟然已经权倾朝野，统领西厂，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圣人说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事开太平，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出人头地。”
有人嘲笑。
“李兄，别什么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了，我看你是想当了高官，再给自己多立几房小妾吧。”
也有人嘲笑道。
“陈督公这路可不好走，你若是舍得割了胯下那二两肉，说不定也能白送你一个宫中的编制。”
也有人将目光落在小石头身上。
“陈公公便不说了，此等出身微末，崛起成龙的人物，我等怕是妄想也不能及。”
“倒是方才出手得少年科是人榜第六的小督公石公公？据说他修的是西厂的天残镇狱功，人榜排名第六，方才他出手拿人，你们看清了吗？”
“只看到一道黑影闪过，那西夏探子就被逼得连连后退了。人榜第六，当真非同凡响。”
“还有那活阎王李猪儿，西厂个个都是狠角色啊……”
“不过话说回来，陈公公当场拿下周侍郎，这是和大理寺杠上了，这事该如何收场？”
有人摇头道。
“咸吃萝卜淡操心，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这岂是你我能议论的？须知那位可是苏皇后跟前的红人，别说是大理寺少卿，就是大理寺正卿来了，怕也讨不了好。”
方才还剑拔弩张、嘈杂喧嚣的广场。
因为西厂与周侍郎之间的这场冲突，反倒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那些原本喊得面红耳赤的学子们，此刻也都冷静了许多。
有的在低声议论西夏探子的事，有的在担忧科举舞弊案的进展。
只是更多的还在沉默着，等着看事态下一步会如何发展。
就在这时，李猪儿走到陈皓面前，单膝跪地。
“督公，我等办事不力，让那厮当众辱骂西厂和公公，未能及时制止，实在该罚。”
“今日我出手折了大理寺的面子，今日之事，无论朝廷如何追究，属下等愿一力承担。”
陈皓摇了摇头。
“你恪尽职守，维护西厂威严，何罪之有，非但没有罪，反而要大大的奖赏。”
李猪儿跪在地上，主动请罪，将方才折辱周侍郎的事情，完全推到了自己身上。
陈皓心里清楚，这头倔驴不过是想替他把事儿扛下来。
越是这样，才不能让手下人心寒。
他要再开口说，忽然间远处传来了一道声音。
“陈公公，你好大的胆子！”
这一声怒喝，中气十足，带着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张扬。
人群哗啦啦地让开一条道。
端亲王冷哼一声，扶着蟒袍走出。
“陈公公，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周侍郎是朝廷命官，你西厂不请圣旨说拿就拿，说伤就伤，你把大周的王法放在哪里了，要不然你把本王也拿去得了。”
“你把天下读书人放在眼里了吗！”
这句话说得极有分量。
他清楚，自己一个人来压不住西厂。
可若是把“天下读书人”这杆大旗扯起来，这西厂就算再跋扈，也得掂量掂量。
方才证据摆在眼前。
那人的青狼纹身，那副假面皮，都说明了问题。
确实是西夏一品堂的探子，而非什么请愿的学子。
这个时候开口替周侍郎说话，其实风险不小。
但是顾不得了。
西夏探子也好，科场舞弊也罢，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需要再众目睽睽之下压住西厂一头，不让苏皇后有喘息之机。
不让好不容易推起来的舞弊案，被人轻易解决。
所以他上来将攻击点，放在了西厂飞扬跋扈，随意捉拿朝廷命官，以及不顾天下学子这点上。
他还想再指责几句，陈皓开了口。
“好！”
这字一出，端亲王脸色青红不定，一时间噎得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他将这一口气咽下，手指往身后学子一指。
“陈公公，本王今日要替天下读书人讨一个公道！”
这话一出，学子群中顿时起了波澜。
方才被陈皓安抚下去的情绪，又被这一番话挑了起来。
赵恒见人群骚动，嘴角的笑意更浓，
“怎么，陈公公不说话，是不是也觉得理亏......”
但是这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一阵笑声压过。
菩提正法神功余韵未散，端亲王的话根本传不出去周身之外。
“端亲王方才说，咱家要与天下读书人为敌？”
杀伐之气，倾泻而出。
仿佛有一只手扼住了咽喉，端亲王只觉得呼吸困难，
赵恒的脸色变了，他久在富贵之家，哪里直面过这杀气，当下脚下便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
“周侍郎身居大理寺少卿之职，勾结西夏密谍，在学子请愿之时煽风点火，意图酿成宫门血案，亲王竟然管他叫朝廷命官。”
“西夏探子方才已经招供，你连问都不问一句，上来就给咱家扣一顶天大的帽子，咱家倒是想问问端亲王安的是什么心？”
“难不成还想逼宫不成？”
“你……你休要血口喷人，什么逼宫，你说是探子就是探子，说不定就是你西厂的人假扮......”
话未说完。
啪！
一声脆响，那根马鞭，结结实实地抽在了赵恒的胸口。
蟒袍崩裂，鲜血飞溅，赵恒摔在地上，痛的面目狰狞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对方动手，而且用马鞭抽的一位亲王鲜血四溅。
“咳……咳咳……”
赵恒看着面前这个阉人，他怎么敢的，不过是一个阉人，赵家的一个奴才，怎敢率先动手。
“老天爷……陈公公打了端亲王？”
“一鞭子就抽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