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皓眉梢一挑。
“娘娘怎么会出此言？”
苏皇后撇了撇嘴，语气慵懒。
“本宫觉着你疲懒了些。怎么，是不是哀家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你看腻了。”
“还是说外头的事太劳神，把你这小冤家的精气耗没了。”
她说着，撑起身子，故意凑到陈皓耳边，呵气如兰。
“要不要哀家替你物色几个新鲜女子？须知宫中可是美人无数，烈火娇娃，冰雪美人，以及那些大臣孝敬上来的，不管是模样还是性格都是上乘。”
“你若有瞧得上的，哀家替你安排便是。”
陈皓却没有说话，都说女人的心海底针，这一句话一点都不错。
谁知道苏皇后这样说，她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苏皇后见他这副不动声色的模样，愈发起了逗弄之心。
“怎么，当真不要？”
“我可是听说你在宫中的时候，不停的朝杨贵妃那骚狐狸的宫里跑，还有万贵妃那个贱货，就连出宫的李贵妃，也与你有些关系。”
“对了那天竺的少女哈瓦娜，可是嫩的能掐出水。”
她越说越起劲，语调像是多年的老夫老妻。
“莫不是见惯了本宫的脸，你腻了？是不是要来些鲜嫩货色，更能叫你提得起劲来？“
“娘娘，这话说的……“
陈皓没有接话。
不知道为何，当苏皇后说出来“杨贵妃”“李贵妃”这些名号时。
他脑海里竟真的闪过几张面孔，以及那些人雪白丰满，凹凸有致的身子。
方才苏皇后所说的那些女子，或是妩媚入骨，风骚异常。
或是清冷出尘，冰山美人，可以说是各有千秋。
几乎是在念头闪过的瞬间，苏皇后便察觉到了异样。
她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你……你这……果然，天下间的男人都是一个模样，现在嫌弃咱家老了。”
她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重新压倒在榻上。
不知过了多久。
烛火已经燃得矮下去一截。
殿内光影昏昏，暧昧旖旎的很。
陈皓半靠在床头，闭着眼，似在假寐，苏皇后动了动身子，往他怀里蹭了蹭。
“你和哀家在一起的时间长了，果然是对哀家有些腻了……”
.....
就在这时。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还不等二人反应过来，芸姑姑在外面压着嗓子道：
“娘娘，娘娘！”
那声音中带着掩不住的焦急。
苏皇后在床上，正觉得浑身劳累，酸痛不已。
听到外面的话，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何事？”
“回娘娘，礼亲王醒了，醒了之后便说要立刻求见娘娘。”
“奴婢们拦不住，这会儿人已经跪在宫门口了，说是……说是不见娘娘，便跪到天明。”
苏皇后原本妩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陈皓也睁开了眼。
二人无声地对视了一眼。
此刻已是深夜。
苏皇后衣衫不整，云鬓散乱，陈皓又在她宫中。
这等情况若被人瞧见，一个私通后宫的罪名砸下来，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脑袋。
苏皇后眼底闪过一丝冷厉与不耐。
“这老东西，白日跪晕了过去，夜里刚醒便又来堵门，当真以为本宫拿他没办法？”
陈皓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翻涌起无数念头。
他知道，以苏皇后的性子，此刻越是平静，心中杀意便越是浓重。
果然，苏皇后缓缓坐起身来，将滑落的衣衫重新拉好，转头看向陈皓。
“陈皓。”
“奴才在。”
“这等老家伙，仗着皇室宗亲，几次逼宫，要给哀家一个好看，此次科考舞弊案，绝对少不了这些人的暗中推手。”
她顿了顿，眸光幽冷如刀。
“既然如此，便交给你们西厂去处理吧。”
陈皓闻言，嘴角露出意思笑容。
“奴才定会让娘娘满意。”
苏皇后见他不仅没有推辞，反而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面上的冷意才稍缓了几分。
她伸出手在他脸上轻轻的拍了一下。
“你知道就好。”
“去吧，别让那老东西蹦跶的待太久。”
哀家倒要看看，等天一亮，这朝堂上是谁哭谁笑。”
陈皓点点头，利落的起身更衣。
“娘娘安心休息，剩下的交给臣便是。”
苏皇后望着他的背影，好似偷情一般，对着他道：
“你小心点从侧门出去，别惊动了旁人，要不然让人看见了不好。”
“娘娘说的是。”
陈皓从凤仪宫侧门出来。
夜风一吹，不知道为何，方才殿内那点春色无边的场景，便被抛向了脑后。
他一边走，一边将衣襟整理齐整，脑中却在盘算着怎么办。
礼亲王乃是老资格，更是皇室血脉，辈分尊宠，也是勋贵集团的一杆老旗。
每逢朝中权柄更迭，这老东西总要出来蹦跶一番。
按照他与苏皇后的计划，此人恐怕是留不住了。
杀他不难。
西厂要杀人，法子多如牛毛。
可陈皓心里清楚，这等人死在西厂手里，那便成了勋贵集团的“忠烈”，成了宗室的“楷模”。
到时候满朝文官一哭，宗室一闹，苏皇后反倒被动，西厂反倒是会陷入众矢之的。
所以，这老东西要死，但是不能让其随随便便的死。
而是要让他死得“恰如其分”。
要么死在青楼楚馆，勾栏歌舞场所，要么死在自家里。
要么……死得让那些暗中支持他的勋贵们，一个个都急着跟他撇清关系才好。
“死得恰如其分”这五个字，才是真正杀人不见血的刀。
他一边走着，一边想着怎么办，不知不觉间已经回到了西厂。
“干爹。”
正在这时，西厂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陈皓抬头一看，才发现是小石头。
小石头很显然已在宫道拐角多时了。
“你一直在这守着？”
“嗯。”
小石头点头。
“正值多事之秋，干爹在宫中一直没出来，属下不放心。”
陈皓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难为你了，端亲王怎么样了。”
小石头急忙回答道。
“端亲王已安排好了，人在昭狱中，单间独院，铁门铁窗，八个兄弟轮班守着，保管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陈皓点了点头。
“好，另外还有一事，金水桥那边的学子，要仔细甄别，有真才实学的，登记在册，该安抚安抚。”
“至于那些浑水摸鱼的，暗中生事之辈，直接拿下，一个个问，问不出来的，就问问他们认不认得那青狼纹身，是不是与西夏一品堂有所勾结。”
“儿子明白。”
陈皓不再多言，径自回了后堂。
次日清晨，天光刚亮，陈皓想了一晚上，已经有了应对之策，他单独喊来小石头。
“有件事需要你亲自去办。”
小石头单膝点地，抬起头。
“干爹尽管吩咐便是，儿子肝脑涂地，也要将此事完成。”
“你即刻动身，去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