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中？”
“去寻一种香。”
陈皓的声音压得很低。
“那香名为五色散寿香，疑似出自唐门之中。”
小石头眉头微动。
“此香怪异，似乎是唐门研发的特色毒药，对年轻人……没什么用处。”
“可对年迈之人，却是致命的毒物。此香不需点燃，只需置于房中，慢慢散发，年老之人吸得多了，性命衰竭，自然老死，便是最好的仵作也查不出半点异样。”
小石头倒吸一口凉气。
“干爹这香竟然如此霸道……”
陈皓点点头
他当年乃是亲身经历者，根据朝廷档案，当年宣德帝之死，便与此香脱不了干系。
宣德帝晚年身体一向康健，偏偏那一年短短两月便衰朽下去。
宫中太医束手无策，最后只能以‘积劳成疾’收场。”
小石头屏住呼吸，等着陈皓继续说下去。
“你持我令牌去蜀中后，找到当地衙门，请求他们帮助，此香不可多取，取到之后立即返回，不要惊动任何人。”
“儿子明白。”
小石头刚站起身来。
就在此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紧跟着是兵器碰撞的脆响，声音格外刺耳。
“不好了！有贼人闯入！”
陈皓眼神一沉。
“好大的胆子，哪里来的蟊贼，竟然敢来我西厂撒野。”
话音未落，陈皓已如箭般射了出去。
西厂前院，十几道黑色人影翻墙而入。
陈皓只是看了一眼，便知道这些人非同小可。
这些人相互之间配合极为默契，一落地便分作三股。
一股迎向西厂番子，一股往左翼佯攻，第三股最为凶狠，直冲西厂大狱方向而去。
目的不言自明。
这些人是冲着端亲王来的。
陈皓一眼扫过，心中杀机暴涨。
端亲王自从被西厂拿下后，现在还没有下文。
若死在西厂，天下人只会说西厂严刑逼供、杀人灭口。
到时候苏皇后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西厂更是百口莫辩。
“好大的胆子！”
陈皓暴喝一声，身如雷霆，菩提正法神功催动之下，神行百变摧动下，如风似电。
“快拦住他们！”
李猪儿从一旁杀出，水龙棒卷着风声，将身边一个个黑衣人尽数砸死。
“杂碎们，来爷爷这儿领死！”
西厂众多番子也迅速反了过来，四面八方围拢，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可那群黑衣人显然不是寻常刺客。
为首一人蒙着面，手中长剑一抖，剑光如蛇，身边两名西厂番子连惨呼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刺穿了咽喉。
这人出手干净利落，身手了得，尤其是最后面还跟着两个负弩的弓箭手。
下一刻，那人已经扣上弩箭，瞄准了陈皓。
“放！”
嗖！嗖！嗖！
弦响箭发。
三支弩箭破空而来，一取咽喉，一取胸口，一取下体。
陈皓冷笑一声，不避不让。
菩提正法神功震荡开来，三支弩箭在距离他身前三尺之处便如陷泥沼，速度骤减。
紧接着单掌一挥，那三支箭矢被掌风卷中，生生折成六段，四散迸射。
其中一段碎箭倒飞回去，直接钉入一名弓手的左眼，那人惨叫倒地。
“既然来了，便都留下吧！”
陈皓的声音如炸雷般在前院回荡。
西厂的众多番子听到陈皓的话，当即士气大振。
可那为首的黑衣人并不恋战，他朝左右打了个手势，几人同时抛出烟丸。
轰！
黄白色的浓烟瞬间弥漫开来。
陈皓眉头一皱。
“好厉害的毒，这烟……不简单。”
不是寻常蒙汗药或者毒烟，倒像是某种极细的石灰粉混着恶毒，专迷人眼。
“都屏住呼吸！”
陈皓袖子一挥，驱散眼前烟幕。
烟气稍散，他再抬头看去。
那为首的黑衣人已带着残余的六七人冲到了大狱外门。
狱墙高耸，铁门紧闭。
可那黑衣人却像早有准备，从背后取下一道奇怪的巨锤，对着铁锁猛地一砸。
“砰”地一声，铜锁应声而断。
“拦住他们！”
陈皓怒喝，脚下一点，整个人如大鹏般掠起，直扑狱门。
他弹指一挥，一道气劲冲入那人肩头，那首领当即皮开肉绽，鲜血激射。
那首领闷哼一声，竟是硬生生扛了下来，反手一剑朝陈皓咽喉刺来。
这一剑快如闪电，角度刁钻至极。
陈皓侧身一闪，鞭杆横击对方手腕。
咔嚓。
腕骨碎裂。
长剑脱手飞出。
可那人竟不退反进，左手又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匕，合身朝陈皓扑来。
“找死！”
陈皓再不留情，一掌拍在他天灵盖上。
这一掌下去，那人整个身子如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撞在狱墙上，脑袋凹陷，当场没了气息。
可也就是这片刻耽搁，其余黑衣人已经冲入了牢房过道。
李猪儿带着人从另一侧包抄过来，在狭窄的通道里展开了白刃战。
一名黑衣人眼看到了绝路，竟从怀中掏出火折子，朝牢房中的干草堆扔去。
“他娘的！给老子灭！老子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李猪儿一棒将那人砸死，可火折子已经落在草堆上，火苗猛地蹿起。
好在狱中早有准备，几个番子提了水桶便浇上去，火势未起便已扑灭。
陈皓铁青着脸走进牢房。
端亲王赵恒缩在最里间的角落里，面色惨白，浑身发抖。
方才那场厮杀，他听得清清楚楚。
这个之前还在金水桥上叫嚣“你把本王也拿去吧”的端亲王。
此刻像条被吓破胆的狗，缩在墙角，语无伦次。
“别……别杀我……本王什么都不知道……别杀我……”
陈皓站在牢房门口。
“亲王大人，你要感谢西厂，若是方才他们得了手，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赵恒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些人好大的胆子，本王可是赵家宗亲，他们这是要……”
陈皓没有在意他的自怨自艾，转过身，对李猪儿道。
“清点伤亡，还留一口气的严加逼问，查不出来的，全都吊到厂门前示众。”
“再增派三倍人手，狱中每一班加派双岗，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端亲王。”
“是！”
李猪儿满脸狰狞地领命去了。
陈皓走出昭狱，看着那些黑衣人的尸体，眼中杀机隐现。
“看来想杀死这些皇室宗亲的人，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 第六百五十章 书生谋乱，皇殿风云
就在西厂上下清点伤亡之时。
京城另一头的一处民居中，亮着一盏昏黄的灯火。
此刻，屋内坐着七八个人，皆都青衫儒巾，看起来都是学子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