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刘喜来了?
江别鹤猛地抬头,看向四周,声音有些发抖:“干爹?干爹,是你吗?”
没有人回答。
大厅里静悄悄的,只有倒在地上的人发出微弱的呻吟声。
“干爹!”江别鹤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惊恐。
他越想越害怕,觉得这肯定是刘喜来了。刘喜那个老怪物,最喜欢吸别人的内力,肯定是想趁武林大会,把这些人一网打尽,全部吸干!
幸好,他当初还留了一手。
江别鹤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解药,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他不敢再待下去了,转身就往后门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江别鹤逃走之后,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叶君从角落里站起身,走到大厅中央。
他低头看着满屋子昏迷不醒的武林高手,抬起手,催动移花接木。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他掌心散发出来。
满屋子武林高手的内力,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昆仑派的内力霸道,崆峒派的内力温和,点苍派的内力凌厉……各种不同的内力,在他的经脉中汇聚,被他用移花接木转化为自己的内力。
他的丹田,像一个无底洞,疯狂地吞噬着这些内力。
一盏茶的功夫之后,叶君收回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状况。
丹田中的内力,已经充盈到了极致。如果说之前吸收铁如云的内力,让他踏入宗师门槛,那么现在吸收了这么多人的内力,他已经稳稳地站在了宗师境中。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磅礴的力量,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然后,他转身去了密室,把铁如云从密室里带了出来。
铁如云依然昏迷着,脸色发青,但呼吸还算平稳。叶君把他放在大厅的椅子上,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放在铁如云鼻子下晃了晃。
铁如云打了个喷嚏,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四周,又看了看叶君,沙哑着嗓子问道:“你……你是谁?”
“救你的人。”叶君道,“铁盟主,你被江别鹤关了大半年,今天终于得救了。”
铁如云愣了一下,记忆慢慢涌上心头。他想起来了,半年前,江别鹤请他喝酒,他喝了那杯酒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江别鹤……”铁如云咬着牙,双目赤红,“这个卑鄙小人!”
叶君拍了拍他的肩膀:“铁盟主,你先别激动,外面还有很多人等着你。你的失踪,已经惊动了整个武林,今天各大门派都在这里,正好可以当面揭穿江别鹤的真面目。“
铁如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叶君又拿出一个瓷瓶,在昏迷的人鼻子下晃了晃。那是软筋散的解药,张人凤从李鬼手那里一并带来的。
很快,一个接一个,各大门派的掌门纷纷醒了过来。
他们一醒来,就发现自己浑身无力,丹田空空如也,武功全没了!
“我的武功!我的武功没了!”
“怎么回事?我内力呢?”
“是谁!是谁干的!”
众人又惊又怒,一个个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叶君站在大厅中央,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请冷静一下。”
众人看向他。
“你是谁?”
“锦衣卫千户,林平天。”叶君道,“在下受到铁如云之女铁心兰的委托前来江府寻找铁盟主,发现你们中了软筋散,是江别鹤下的毒。”
众人脸色大变。
“江别鹤?不可能!江大侠怎么会做这种事?”
“对,江大侠为人正直,怎么会下毒?”
“你是不是搞错了?”
就在这时,铁如云站了起来。
他脸色苍白,身体虚弱,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依然让所有人闭上了嘴。
“他没有搞错。”铁如云开口了,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众人的耳朵里,“半年前,我就是在江别鹤的府上,被他下了这种软筋散,然后被关在密室里,关了整整半年。”
众人震惊地看着他。
“铁盟主!”
“铁盟主,真的是你!”
“你怎么会……”
铁如云抬起手,打断他们:“我的武功,已经没了。肯定是被江别鹤吸走了功力。毕竟,他的干爹是谁,你们应该都清楚。“
众人面面相觑。
江别鹤的干爹,是刘喜。
刘喜是什么人?天下第一太监,修炼的就是吸功大法!
“江南大侠,呸!”铁如云往地上啐了一口,“我铁如云瞎了眼,才会认他做兄弟!”
众人沉默了。
铁如云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他们头上。
江别鹤,那个德高望重的江南大侠,竟然是个阴险小人?
“各位,现在你们应该明白了吧?”叶君开口道,“江别鹤召开武林大会,就是为了把你们一网打尽,吸干你们的内力。如果不是我及时带人出现,你们今天全都要栽在这里。”
众人脸色铁青,咬牙切齿。
“江别鹤这个畜生!”
“我跟他势不两立!”
“一定要找到他,让他血债血偿!”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第102章 出售辟邪剑法,欲购从速
江别鹤跑出去三条街之后,忽然停了脚步。
他站在一条无人的巷子里,大口喘着气,后背的冷汗被夜风一吹凉飕飕地贴在脊梁骨上。他扶着墙站了一会儿,脑子慢慢从刚才那阵慌乱中冷了下来。他越想越不对劲——如果是刘喜亲自来了,以那个老太监的性格,早就带着东厂的人马大摇大摆地现身了,怎么会一声不吭地藏在暗处?他皱着眉来回踱了几步,越琢磨越觉得里面有蹊跷。他咬了咬牙,转身沿着原路折返——他要回去看个究竟,要是不看一眼,他今晚连觉都睡不着。
江府的大门还敞着。他贴着墙根摸到门口,探头往里一看,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
大厅里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铁如云站在人群中间,虽然脸色苍白脚步虚浮,但那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门口的方向,目光里的火几乎要把门框点燃。他身后那些掌门和弟子们也都醒了,一个个或坐或站,但脸上那层先前中毒时的昏沉之色已经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愤怒,那种被人当傻子耍了整整一夜之后积攒下来的、能把房顶掀翻的愤怒。
“江别鹤!“铁如云这一声怒吼震得大厅里的烛火都跳了一下,他往前迈了一步,虽然两条腿还在发软,但那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杀气让江别鹤的脚钉在了门槛外面,“你这个卑鄙小人!”
江别鹤的脸色像被人一把扯掉了所有底色,白得像一张纸。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干得像塞了一团旧棉絮,一个字都挤不出来。他看到了铁如云,这家伙被自己关在密室怎么出来了!
“江别鹤,你下毒害我们,吸走我们的内力,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一个脾气暴躁的掌门拍着桌子站起来,桌上的茶杯被震翻滚落到地上摔碎了。
“你这个伪君子,江南大侠,我呸!”另一个掌门把嘴里的血沫子啐在地上,抹着嘴角朝江别鹤的方向恶狠狠地指了一下。
“兄弟们,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江别鹤此时有口难言,无法解释。
人群像开闸的水一样朝门口涌过来。虽然他们武功尽失,腿脚发软,但十几个人同时扑过来的气势还是把江别鹤吓得魂飞魄散。他猛地转身,甩开两条腿拼了命地往外跑。靴子踩在石阶上差点滑倒,他踉跄了一下扶住门框,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夜色里。
“别跑!”
“追!”
一群人追出大门跑了几条街就停了。他们武功全废,两条腿发虚,追出一里地就开始喘,肺像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地响。江别鹤越跑越快,转眼就消失在街角拐弯处,连影子都没了。一群掌门站在路口弯腰扶着膝盖喘气,脸色铁青地骂了几句,又互相看了看彼此那一副狼狈相,谁也说不出话来了。
叶君站在大厅里目送那些人消失在门口,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来,朝铁如云的方向走了几步:“铁盟主,你没事吧?”
铁如云摇了摇头,胸口起伏了两下,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和空洞:“没什么大碍,就是……武功没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曾经一掌能劈碎磨盘,如今却连捏紧拳头都在发颤。他攥了攥,又松开了。
叶君叹了口气,语气放柔和了一些:“人没事就好。武功的事,以后再说,不急于这一时。”
铁如云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的东西从空洞慢慢变成了一种沉甸甸的感激。他抱拳,因为力气的流失拱手的姿势比平时低了一些:“林千户,救命之恩,我铁如云记下了。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叶君摆了摆手,笑着说:“铁盟主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他顿了一下,看了铁如云一眼,“不过,江别鹤跑了,他背后的人还在。刘喜既然肯把这门吸功大法教给他,就不会轻易放过你。铁盟主以后要多加小心。”
铁如云脸色一凝,郑重地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刘喜是什么人,权势熏天,手底下养着不知道多少高手和暗桩。他这次是栽在了大意上,但绝不会有第二次。
另一边,那些追出去的人追了几条街就放弃了。江别鹤跑得比兔子还快,拐了几个弯就没影了。他们武功尽失,两条腿发虚,硬追下去也追不上。一群人站在路口呼呼地喘着粗气,一个比一个脸色难看,有人扶墙撑着腰,有人蹲在地上捂着肚子。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对,把他的恶行宣扬出去,让全天下都知道他是什么人!”
“江别鹤,你这个伪君子,迟早有人收拾你!”
骂声在夜色里传出去老远,但谁也不敢再多待了。武功没了,谁知道会不会有仇家找上门?要是走晚了被人知道他们现在手无缚鸡之力,那乐子可就大了。于是一个个匆匆互相道了别,连客套都省了,各自散了。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第二天中午,整个黄山城的茶馆酒肆都在议论这件事。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茶客端着一碗茶,唾沫横飞地说着昨夜江府里的惨状,旁边几桌人全凑过来听他讲。有人说江别鹤下毒的手法如何歹毒,有人说铁如云被关了半年多,有人说那些掌门被抬出去的时候一个个跟软脚虾似的。
“听说了吗?江别鹤那个江南大侠,竟然是假的!”
“什么假的?”
“他在武林大会上给各大门派掌门下毒,把所有人的内力都吸干了!”
“还有这种事?那狂狮铁如云呢?”
“铁盟主就是被他关了大半年,也是他下的毒!”
“这个畜生!亏我还一直以为他是好人!”
不到一天,江别鹤经营了半辈子的名声就彻底臭了,茶楼里的说书先生连夜改了新本子,从“江南大侠江别鹤”换成了“伪君子江别鹤恶行录”,开篇第一句就是“列位看官,今日咱们不表英雄好汉,单说一个假仁假义的伪君子——”茶客们听得直拍桌子。
但还有更劲爆的消息在后面。
又过了一天,另一个传言像滚雷一样从街头炸到街尾——江别鹤以前不叫江别鹤,叫江琴。
“江琴?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就是当年天下第一美男子江枫的书童!”
消息一出,整个江湖都安静了片刻,然后轰然炸开了。江枫,二十年前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玉郎”,本该是所有男人艳羡的天之骄子。就在十八年前江府被人灭门,满门上下无一活口。那桩案子当年轰动了整个江湖,各大门派查了几年都没有查出凶手,最后成了一桩不了了之的悬案。
而现在有人爆出,江别鹤就是当年江枫身边那个最亲近的书童江琴。是他联合仇家害死了江枫全家,抢了江枫的财产,改名换姓,摇身一变成了人人称颂的江南大侠。
“难怪他会有吸功大法!”
“他投靠了东厂督主刘喜,从刘喜那里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