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在提及了郭靖的生涯之后,裴矩望向岳缺的目光就显得非常奇怪了。
如果不是我的儿子不怎么样,也确定了岳缺的出身背景,裴矩甚至有一种感想,若是对方姓裴,那该有多好。
一想到这里,裴矩也有点绷不住。
马甲的三个女儿各顶各的出色,可本姓裴家的子女……一言难尽。
比起普通人来说,还算不错。
但在世家子中,只能是中庸之选。
“那郭靖是一个好人。”
裴矩直接做了点评,道:“称呼一声巨侠不为过。”
寻思了一下,当今天下江湖上就不存在这样的侠客。
唯一有相似特质的当是奕剑大师傅采林。
但傅采林的身份没有那般复杂。
算计好人,君子欺之以方,这倒没什么。
只不过在听到郭巨侠的爱情故事之后,裴矩直接下意识地眯起了双眼,忽的说道:“他太善良了。”
“会出问题!”
裴矩指的是郭靖想要融合的南北的心思,那场面之难绝对在杨广用大运河外加科举勾连融合南北之上。
对方纯纯的是异族人。
特别是汉人还偏弱的时候。
落在裴矩的耳中,所想到的便是当前的突厥。
而且这个故事在裴矩看来,这纯粹就是岳缺用故事喻当今天下局势。
岳缺说的是射雕故事,可落在裴矩眼中,看到的则是天下之局。
这是对方在和自己论天下。
一如刘备和诸葛孔明草庐之论。
郭靖郭巨侠的故事,就是在说他岳缺自己。
岳缺在巴蜀成都的时候所作所为,有些事情还是能让人了解到的,论一句博爱,平等对待他人完全没有任何的问题。
将人平等相待,哪怕是讲究众生平等的佛门高僧中也极少有人能够做到。
接手了安阳之后,却也在其他人的配合下做得不错。
护国神僧可不是吉祥之物。
别看当前局势混乱,可真论起来,岳缺并没有做什么坏事,甚至邪极宗还被收编了。
而且就当下岳缺身边那一众女子的复杂身份……
裴矩暗叹了一声,他不知道女儿青璇到底是怎么想的,就跟中了魔一样。
不过想起自己的经历,他也无话可说。
更重要的是眼前之人是北齐高家后人的话,那么他对阴后祝玉妍所说的那句自己是一个外行,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哪怕是裴矩自己都寻不到可以反驳的理由。
北齐怎么来的,那可是太过出名了。
当夕阳斜下,迎着金黄色的阳光,岳缺所说的故事也到了末尾。
那是一个变局,也是一个乱局,更是一个逐鹿之局。
当三者汇合之后,定会碰出可怕璀璨的火花。
就看能否处理好了,一旦处理不好,那将是后患无穷。
不过裴矩迎着岳缺的目光,沉吟了一下,反倒是这样问道:“你那个郭姓朋友……是不是说的你自己?”
啊?
岳缺愕然,我是郭靖?
我有这么好?!
第260章 伺魔!
嘿!
我是大侠,是巨侠!
岳缺欣喜之情一闪而逝,这可是他在全真教的时候心中所想。
骑最快的马,爬最高的山,吃最辣的菜,喝最烈的酒,玩最利的刀,杀最狠的人,,爱最好的人,睡最美的女人。
就是中间稍稍出了一点点意外。
但,既然走过来了,就不再那么重要,当做磨砺则可。
随即岳缺就知道老岳父当是想错了,两人间的对话出现了奇怪的错位,他有他的理解,我有我的理解。
阴差阳错之下,两者可以搭得上关系。
不过既然这样认为,岳缺倒也没有否认,反而是顺势而为,没有否认这个念头,而是认真地询问起了看法。
在询问的时候,岳缺的神情并不是那种之前所说的‘请教’之感,反而是考验的味道浓一些。
因为眼前人是裴矩。
“可惜不是。”
“我没那么好。”岳缺迎着裴矩的目光,直接否定了这个答案。
自己当初被对方抓去做了和尚,本质上就是裴矩看到了跟他一样相似的存在。
所以这个问题,就是一个坑。
这是裴矩的职业习惯。
“噢~~~那你就是隐藏的邪帝咯?”
裴矩说这句话的时候总给岳缺一种指鹿为马阴阳怪气的感觉。
邪帝,是他如今在邪极宗的身份。
特别是当初半路初遇交手的时候,石青璇是以邪后来表明身份的。
岳缺:“……”
对此岳缺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老岳父三个身份,他现在也就是三个,大家都一样。
见没有否认,裴矩自然也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他得到了答案,于是认真说道:“那就要看看接位之人会是谁了!”
“这里才是关键。”
在这一代或许没问题,可继承人那里出问题的影响会极具扩大。
特别是裴矩知道那郭大侠的第二个媳妇是异族人,第一位妻子只生了一个宝贝女儿的时候,后患就已经出现了。
想要稳定局势,就必须要有儿子。
这里便是矛盾之处。
这种情况,在历史上并不罕见。
连始皇帝的长子扶苏的身份因为楚国的缘故都有相应的问题,更何况是异族!
“换做是我的话,定会提前出手。”
“那郭大侠心不够狠,不够无情,一旦无法提前解决问题,那么留给后人的便是一个大祸。”
“会死人,甚至会死不少人。”
“这种情况要么走分封制……如果是集权,那定然会出问题。”
分封?
正常情况下,谁都不想进行分封。
特别是那郭大侠是一个汉人,哪怕是他的出身背景跟那蒙古关系不浅,但接受的教育却是汉家教育。
但那种心软和环境缘故,定会造就分封。
可分封归分封,这里面一旦出问题,就极为容易出现晋朝时期的八王之乱。
裴矩一边认真地给岳缺分析着局势,一边说道:“帝王无情,那不是说说而已。”
“那你呢?”岳缺突然反问,问的不是裴矩,而是邪王。
裴矩一愣,瞅了瞅岳缺,忽的小熊摊手,道:“我不是皇帝啊。”
但他在教。
好有道理!
岳缺无言以对。
那无情不是说纯情的无情,而是一视同仁的大爱。
大爱之上,就堪称是无情。
杨广在这一块上造诣不浅,只不过他是一视同仁的无情,却少了大爱。
这就让杨广显得有着世所罕见的残暴。
有着大德圣僧身份的裴矩用佛门的观念去揣测过对方的心态。
言语中,裴矩就是告诉岳缺做大事不能心慈手软。
该牺牲的就要牺牲。
而不能一时的不忍,直接给后来人留下一个大坑,那到时填进去的人命可不是少数目了。
若以佛家姿态,裴矩分裂突厥,经营西域,在那期间还引动皇帝杨广征伐了吐谷浑,直接吞并了对方,最后打通丝绸之路。
大德圣僧的众生平等当是不合格的。
这一刻,裴矩是正儿八经地在教导岳缺一些顶层世家才会教导的东西。
毕竟岳缺在成为他弟子后,是在做和尚,其中有些东西根本就没有被教导过。
就以岳缺在短时间中学会长生诀,甚至得到邪帝舍利将一身功力推到当前他都无法自信能赢的情况下,这种天资,让裴矩觉得短时间中补补课也没有问题。
天才有天才的教导方式。
在说这个的过程中,裴矩倒也没有做什么隐瞒,而是详细精简地将自己长达二十二年的分裂突厥大计给说了出来。
特别是人性贪婪这一块,裴矩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
离间计这一块,本质上就是坐落在人性之上。
世间没有几个势力能够做到蜀汉那种地步的。
那种太过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