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4 金刀大破渔网阵
陆飞再往下翻,这册子里所有图形,都是扉页中所画女子,所使招数姿态曼妙,底下则是具体招数的练法和讲究。
陆飞大致看了看,这一套公孙剑舞,讲究的是身剑合一:身在何处,剑在何处,剑在何处,身在何处。
不由怦然心动,暗忖道:这套剑舞,似乎和黄老邪所创的风入松剑法,路数上极为相近,而且境界上还更加高明一些啊!
他想起黄老邪所填的那阙词:意如流水气如澜……涛惊潮响无关碍……浮云明月挂长天……剑随身往身随剑……
若是再往前推一步,岂不正是身在剑在、剑在身在的身剑合一之境?
陆飞越想越激动,又把那本《公孙氏雷刀电剑》翻开,和《公孙剑舞》的招数进行比对,发现两者的剑招隐隐有些相似之处,但风格路数,则是面目全非。
雷刀电剑的亮点,在于刀剑之间的互为依托,一刚一柔,一阳一阴,便似以一人之力,施展出一套双人合击、阴阳并济的武功。
而公孙剑舞虽然也是双兵器,但出则同出,收则同收,不追求所谓的攻守兼具,而是攻就是攻,守就是守,双剑始终并用,攻如水银泻地,守则固若金汤,同时极为侧重身形步法。
单就理念或招数而言,两者各有所长,但陆飞惯使风入松剑法迎敌的,却是看出这门公孙剑舞有一个隐藏的优势。
那就是双剑比之刀剑轻巧,而且舞步一开,多借惯性之力,更善鏖战。
陆飞忍不住大笑一声,心想绝情谷原来还有这门绝技,和我甚是有缘,岂能留给他们?
当即把这两本册子裹入虎皮——连那本他没啥感觉的《公孙氏雷刀电剑》也没放过。
找条麻绳,把裹了秘籍、灵芝、诸般罕见奇药的虎皮紧紧捆扎紧密,背在自己背上,正要离开,忽听有人叫道:“是谁!是谁在那里笑!”
陆飞一愣,看向窗外,原来不知何时,天色已然黑透,心中一慌,往外便走,迎面看见身高四尺、胡须老长的樊一翁,拄着一根比他个头长出几乎三倍的钢杖,一手提着灯笼,一脸警惕地望着自己。
陆飞把手中金刀一晃,笑嘻嘻道:“是我啊,九纹龙史进!我替谷主取了兵刃,正要送去给他。”
他知道公孙止为人自私傲慢,赌他为了面子,会隐瞒被人打得丢了兵器落荒而逃的丢脸之事。
樊一翁愣了愣,皱眉道:“不对,我怎么没见过你?也从没听说过什么九纹龙史进!”
陆飞笑容不改,一边走一边说道:“我也是今日才和谷主相识,大家一见如故,就跟了他来做客,谁知你们谷里闯入了敌人,他说他先去迎敌,回来再招待我,我等来等去不见他回来,怕他有失,特此取了兵刃去给他……“
他一脸人畜无害的笑意,本想靠近樊一翁突施暗算,可惜顺口编的故事着实有些不圆,樊一翁听了有八分不信,见他靠近,立刻退开一步,厉声道:“好,就算你是要给谷主送兵器去,为何你又取这么多?”
陆飞腰缠短剑,背负双剑,两侧腰间插了四口剑,手提金刀,仿佛一个移动的兵器库。
陆飞低头看看自己,满脸无辜说道:“公孙兄的得意功夫叫做雷刀电剑,你们屋子里好多的剑,我怎么知道他喜欢使哪一把,索性多拿几柄让他自己挑啊!”
樊一翁听他说出雷刀电剑四字,不由信了他两分,心想公孙家这套武功,外人绝难得知名称,除非是谷主亲口告诉他。
陆飞不待樊一翁说话,随即摆出一副委屈愤怒脸色,大声道:“啊!我知道了,你不会怀疑我九纹龙史进是小偷吧?你们绝情谷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
绝情谷避世数百年,并非没有外人误入,但是数百年来,能无声无息摸进大屋的,要到二十二年之后,才由老顽童周伯通首开先河。
因此樊一翁虽然觉得陆飞可疑,但长久以来形成的思维定势,还是影响了他的判断。
尤其是绝情谷要求谷中弟子清心寡欲、少言少笑,大家都养成了一本正经的性格,似陆飞这般神情、语气自然无比的胡说八道,樊一翁从未见识过。
忍不住便想:今天谷主的确出去采药了,莫非真是他带回来的朋友?
至此,若是换了别的绝情谷弟子,多半就被陆飞蒙混过去了。
樊一翁身为谷中类似管家的角色,毕竟要更为老练,思忖片刻,挤出一丝假笑道:“呵呵,尊客不必生气,在下樊一翁,乃是谷主首徒,来,我引你去见谷主。”
陆飞见他始终不肯让自己近身,也自无法,只好走一步看一步,
笑道:“这还差不多,我就说堂堂沔阳郡公之后,怎么会不懂待客之道。”
樊一翁听他说出公孙家老祖的爵位,心中不由又信两分,赔笑道:“尊客说的是,请!”
说罢提起一个灯笼,当先引路。
陆飞跟着他走出大厅,仿佛闲聊一般问道:“闯入谷中的贼子捉住了么?”
樊一翁先点头,又摇头:“男贼捉到了,女贼也被众弟子用渔网阵困住,但这女贼武功很强,谷主见猎心喜,欲要亲自降伏她,因此令我去剑室取刀剑来。”
陆飞呵呵笑道:“你看,我就说我和公孙兄心有灵犀。”
两人边说边走,樊一翁始终保持着一丈左右距离,走路时身形微侧,陆飞眼见没有机会偷袭,只好继续向前。
行不多时,前面灯火照天,许多绿衣人打着灯笼火把围在一处,居中处,十六名精干弟子四人一组,持着四面渔网,或横或竖、或平或斜,不断移动脚步,将裘千尺困在核心。
公孙止立在不远处,得意笑道:“美人,你的武艺虽强,但在下这渔网阵却也有独得之妙,美人若肯罢手不战,在下这便撤阵,大家品茶论武,交个朋友,岂不妙哉?”
话音未落,便听身后传来大笑:“公孙止,男子汉大丈夫,不要遮遮掩掩,你就直说你看她漂亮,想讨她做你谷中女主人便是,什么品茶论武交朋友,现在外面不流行这么假惺惺了。”
公孙止骤然回头,一见陆飞,脸色铁青,大喝道:“狗贼,你还敢来我谷中?”
陆飞立刻举起金刀道:“老子好心帮你送兵器来,你居然还凶我?这口刀你还要不要?”
樊一翁见谷主发怒,心中一震,心想这厮果然是骗子,不料陆飞理直气壮说自己来送兵器,他一时又犹豫起来。
公孙止眼神一眯,心中恶念翻腾:
是了,定然是他的女人被我以情花刺所伤,毒性发作,他不知如何是好,跟着我的踪迹找来,想要我替他的女人解毒!
哼,我何不趁机擒下了他,再问那个美女——美人,你也不想这个男人死于非命吧?哈哈,妙哉,妙哉啊!
当即喝道:“刀我要,人,我也要!一翁避开!”
说罢伸手连拍三下。
樊一翁怒喝道:“你果然是骗子!”
钢杖一撑,远远跃开,周围弟子中分出十六人,其中四人自怀里掏出渔网一抖,剩下十二人各持一角,飞快奔向陆飞,想要将他围住。
陆飞大笑道:“公孙止,你这破阵敢在老子面前卖弄?”
他双手握定金刀,不退反进,一刀劈在最前面那张渔网上,发力一拖,便听呲啦啦一声响,刀刃锯齿瞬间将渔网撕裂!
绝情谷众人齐齐大惊,他们谷中这些渔网,都是以一种极坚韧的青藤剥离细丝,缠入金丝,织为细线编织成网。
一根根丝线交错处,又缀以粒粒磁石,哪怕是宝刀利剑砍下,首先便被磁石影响,化去大半力道,纵然勉强割断几条丝线,还是不免被渔网就势缠住,何曾被人这般轻易的彻底撕开!
0135 人比人该死
持网四人呆立当场,但其余十二人还是按照平时练习那样,两下里包抄上去,要将陆飞围住。
陆飞也没客气,左一刀,右两刀,嚓嚓嚓三声,将三副渔网尽数撕开。
公孙止面色铁青,咬着牙道:“你怎么知道此刀可破渔网阵?是谁告诉你的!”
说话间斜睨樊一翁一眼,樊一翁大惊道:“谷主,一翁对你忠心耿耿,岂会将秘密告诉别人?“
陆飞本想顺口栽赃樊一翁,瞧这矮子满脸紧张委屈之色,微觉不忍,索性直说道:“这还需要人家告诉我吗?这金刀比那黑色软剑差了太多,你放着剑房无数犀利兵器不用,偏偏要使此刀,我用屁股想也知道必有一番缘故。”
他指了指地上的残破渔网,摇头道:“现在看来,定是你怕谷中弟子仗着渔网阵造反,因此特意打造了这口金刀,呵呵,铜刀镀金,不怕渔网上的磁石,刃口锯齿,能够割裂织网的金丝,这些简单道理很难想出么?”
谷中弟子除了樊一翁,其他人均不知道自家谷主惯用的金刀,原来便是本谷渔网阵克星,可见谷主其实一直暗暗提防着大家,一时间人人均觉有些不是滋味。
公孙止看众人脸色不对,心中羞恼,大声道:“不错,此刀的确专克渔网阵,这又有什么不对?自古人心难测,你们别忘了,我公孙家是因为安史之乱,才搬来的这绝情谷,当年造反的安禄山,造反前不也深得唐玄宗的信任!”
陆飞听得暗自好笑,公孙止这番道理虽然不错,但他身为领袖,直接对着手下说出自己对他们有提防之心,看似坦荡,实在愚蠢,善意的谎言都不会说,可见人处于闭塞环境太久,智商真的会下降。
裘千尺听见动静,扭头看见陆飞,又见他轻而易举将这烦人之极的网子破坏,心中大喜,高叫道:“陆飞,过来帮我!”
陆飞嬉笑道:“我可不帮你,你不是想嫁人么,公孙谷主英俊潇洒,岂不正是良配。”
公孙止见陆飞持着自己金刀,大破渔网阵,心中又怒又恨,正要上前拼命,没想到陆飞说出这句话来,一时惊疑不定,心想这小子还有这般好心?
忍不住看向裘千尺,心想这女人虽然不如先前那女人美丽,但也别有一番风情,若能驯服这般野马,也是饶有味道。
却见裘千尺暴怒道:“陆飞,你当老娘是不要脸的烂表子么?老娘嘴都被你亲过了,你要把我让给别人?你再敢多说一句,老娘现在就自刎归天,你等着被老娘的冤魂没日没夜纠缠吧!”
公孙止听得此言,也是眉头大皱,怒扫陆飞一眼,心想他妈的姓陆的,这女人嘴都被你亲了,你竟然要我娶她,岂不是要给我带绿帽子?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之前看上的李莫愁,难道就没被陆飞动过?
要知公孙止虽是个谷主,但绝情谷避世数百年,谷中女子大多和他沾亲带故,且又自小茹素,难免缺乏铁、维生素B族、优质蛋白等等营养元素,导致皮肤暗黄松弛,自然好看不到哪去。
便是公孙止自己也不例外,他如今只二十来岁,仗着年轻还不大显得,但在神雕小说亮相时,四十五六岁年纪的公孙止,虽然仍是“面目英俊,举止潇洒,一揖一坐,便有轩轩高举之概”,但“面皮腊黄,脸色枯槁,略有病容”,显然就是长期营养摄入不够均衡导致的结果。
伏牛山地处偏僻,公孙止偶尔出谷采药,遇见的也尽都是些容貌粗陋的山民村妇,别说没吃过什么好的,见都不曾见过。
因此今日一见李莫愁,立刻惊为天人,一心要娶她为妻。
其实即便二十多年后,四十多岁的公孙止还是一般没见识,被裘千尺赶出绝情谷后,看见耶律燕、完颜萍惊为天人,看见郭芙惊为天人,看见黄蓉、赤炼仙子李莫愁再次惊为天人,一副乡巴佬进城模样。
他以己度人,心想陆飞和李莫愁这般美女结伴同行,李莫愁清白哪能得保?不过清白纵然不在,美貌却是十成十的,自己似乎也不是不能忍受。
顺着这个道理一想,裘千尺只不过被亲了嘴巴,更加可以忍受,大不了自己先娶了裘千尺,再擒下陆飞逼得李莫愁委身,独霸双美,然后杀了陆飞,这绿帽子也算摘去。
如意算盘打定,公孙止将腰一挺,做出一副自以为温柔大度的神情,大喇喇道:“这位美人,你且放心,你虽被这贼子亲过,在下却并不嫌弃于你,实不相瞒,在下一见美人,便惊为天人,一见钟情,只要你……”
话没说完,裘千尺双眉倒竖,大骂道:“滚滚滚!不知死活的狗东西,也配打老娘的主意?你今日不要给老娘脱身,不然老娘一定请我二兄出手,把你谷中杀得鸡犬不留。”
公孙止被骂得脸皮直颤,发怒道:“我公孙止出身名门,家学渊源,哪里比不上这姓陆的?”
裘千尺冷笑道:“你没听过人比人该死,货比货该扔?他陆飞相貌比你俊俏,师承比你响亮,更难得的是对女人一心一意,凭你也敢和他相比?你连他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陆飞虽然对裘千尺无甚好感,却也不得不承认她说的很对,如今自己这般杰出的青年先入为主,再让裘千尺如原著般看上公孙止,只怕是不可能了。
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自谦道:“话也不能这么说,脚趾头应该还是比得上的。”
公孙止狂怒大喝:“狗男女,焉敢如此欺我!二三五六,换网杀人,一翁,给我擒下这姓陆的小贼!”
围着裘千尺的十六人闻言,同时将渔网抛向裘千尺,趁她左躲右闪之际,其中较为年长的四人,飞快自背后袋子中取出一副新网抖开,其余弟子各持渔网一端,四面围定。
这几面新网抖开时,发出叮叮当当一阵轻响,网上遍布锋利无比的倒钩、匕首,随着渔网抖动,发出闪闪寒光,这若是兜住了,勾皮裂肉,当场就能要了人命。
裘千尺没想到对方的渔网居然有擒人、杀人两个版本,饶是她胆气雄壮,此刻也觉脊骨生凉,大叫道:“陆飞,你再不救老娘,老娘可真要死了!”
一边求救,一边运足内力劈出一道道强横掌力,阻住绝情谷弟子靠近。
这渔网能防刀剑暗器,却挡不住掌力穿过,裘千尺先前支撑良久,正是仗着一身铁掌功夫,但这般不断发出掌力,极为消耗内力,对方以逸待劳,她一旦内力耗尽,便是落败之时。
同一时刻,樊一翁钢杖狂舞,着地卷向陆飞。
0136 独自跑路,道士截行
樊一翁身高四尺,长须过腹,手中钢杖长达一丈一尺,轮转开来,便似吃了狂暴药剂的矮人战士。
陆飞不敢小觑,展开身法和他周旋,斗了两合,只觉手中金刀着实拖累。
把心一横,猛然将刀抛向了裘千尺,叫道:“裘大姐,亲嘴的事就此抹平,以后谁再提谁是小狗!”
公孙止立刻跃起,想要截下金刀,不料陆飞把这刀抛得极高,公孙止轻功一般,眼睁睁看着金刀从头顶飞过。
裘千尺眼中一亮,一纵丈五,伸手握住金刀,凌空转身,一刀劈下,顿时毁了一张渔网。
裘千尺被渔网阵围困良久,全凭掌力遥击苦苦支撑,此刻刀落网毁,只觉全身三万六千毛孔齐齐打开,说不出的快意。
大笑道:“一把破刀就想抹平,做你的清秋大梦!待老娘将这臭谷里的家伙斩尽杀绝,今晚就和你洞房!”
说话间回身一刀,刺啦一声,又毁一张渔网。
四面网毁了两面,剩下两面再难困人,公孙止见势不妙,自两名弟子手上夺了一刀一剑,大喝一声杀向裘千尺。
裘千尺也不畏惧,挥起金刀同他恶斗。
她可不是不会刀术的陆飞,铁掌帮虽以铁掌为名,擒拿手、刀法也是极为出色。
裘千尺金刀在手,五行刀、六合刀交替使出,杀得公孙止连连倒退。
陆飞丢出金刀,只觉身形一轻,错身躲开钢杖,手在腰间一摸,黑色软剑出鞘,锵的一声,将钢杖削去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