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为了红山行省，不值得我走一趟。”
墨瑟咽了口口水，看着地图上的标记。
高岩地密密麻麻的高山，乱流行省密密麻麻的河网，苍白行省的苍白大地，沼泽行省的恶臭沼泽。
大路和补给问题，墨瑟只要想想就头皮发麻。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一趟，得打多久？
单单是按照红山行省的地势，从静溪行省的边缘，常行军到达沼泽行省都得走上三个多月。
这还是补给不会出问题，没有战争的情况。
再考虑乱流行省和沼泽行省的问题，还有沿路的那些盗匪。
而且，这一趟有没有危险？
“必须要西征么？”伊菲利娅的声音都在颤抖。
伊恩看着伊菲利娅，眼睑低垂，说道：“我有龙，向西的那条路，对于我来说，并不是多么久远的地方。”
伊菲利娅眼神很是复杂。
这可不是远不远的问题。
但伊菲利娅还是低下了头，说道：“我会看好家里的。”
伊恩主动牵住了伊菲利娅的手，说道：“望角庄园已经修缮好了一个主楼，生命圣灵的祭祀们已经找人将收集到的鲜花运往望角庄园，那里现在已经很漂亮了。”
“一个人去那里又有什么意思呢。”伊菲利娅还是没忍住，递了一下软刀子。
“还有赛弥斯在你身边。”伊恩收回了手。
不再看脸色难过的伊菲利娅。
看着同样低头的墨瑟，说道：“西征的路，我会清理得很仔细，所以后面的后勤补给运送路线，你需要好好准备。”
“还有裂痕行省，明年的七月之前，必须要保证可以进行陆路运输，那些火山岩的开采，必须要尽快恢复，命令学者们开发新的开采技术。”
“荒原行省，眺望厅那边连接红山行省的小路，也需要进行开拓，至少要做到能够承担四百人的军团行军的坡路。”
“还要组建‘戴罪者’劳工团，从白河城开始，向各个行省蔓延出去，开展‘奥瑞利安大道’的建设。”
墨瑟从复杂情绪里抽离，恢复到干活的状态，说道：“大道的标准？还是按照之前商议的，四架马车的宽度？”
“六架。”伊恩提高了标准。
“六架么？！那要十二米宽了。”墨瑟眼皮直跳：“克里斯爵士根据之前定下的四架马车做‘奥瑞利安大道’的标准，制定的市区主道才是六架马车宽。”
“让他重新做一下路的礼仪标准。”伊恩毫不迟疑，加需求很是熟练。
“四架马车宽度标准是没有确定魔神柱和不做西征的，但现在，魔神柱只要能力适配的，也得干活，而且我在前线会抓捕一批强壮的奴隶。”
“奴隶？！”墨瑟眼瞳跟着眼皮一起跳。
现在已经没时间同情克里斯了。
墨瑟连自己都来不及心疼。
现在确实有奴隶，那些伊恩治下的贵族们抓了其他贵族和骑士，会去拍卖。
但本质上，这是以奴隶为名，降低成本的操作。
这些被抓的人会作为家臣使用。
没有谁是真的要将这些‘奴隶’当做奴隶使用。
可伊恩这话，怕是真的要做奴隶了。
“这次西征，浪费我时间的贵族、骑士、强壮的战士，都将会被编做奴隶。”伊恩说道。
“一些没用的人，会就近开始修建‘奥瑞利安大道’。”
“路政官……让布拉德尽快推荐，扩散开来之后，把六地的‘奥瑞利安大道’路线进行规划。”
墨瑟嗫喏着：“奴隶的相关礼法，克里斯爵士和奥利弗爵士已经定得差不多了……”
“让他们自行修改。”伊恩的话依然熟练。
“……您的意志。”墨瑟心中默默同情两人。
但看着伊恩还有要交代的样子，又情不自禁地心疼自己。
“布面甲列装的事情，也不能停……”
……
伊恩和墨瑟开小会，在做各种各样的安排的时候。
在白河城，这些天最大的消息，是银血家族不知道为什么发了疯，以重金招募水手，招揽骑士。
只要出过海远洋过的水手，银血家族都给他们开出了一天一个银币的工钱。
出海翻三倍，如果遇到海难不幸死亡，就算是最低底层的水手，银血家族都给他们十个金币的抚恤。
寻常水手一天的价格在十五到三十五个铜币，出海多是三十五个铜币封顶，死亡的抚恤顶多一两个金币，大概是水手本人一年到两年的工钱。
十个金币，已经算是七八年干活才能赚到的了。
只要能够在银血家族白银骑士的手上撑过十分钟的，都可以被银血家族册封为骑士。
并且授予骑士必需的精钢骑士铠甲、剑、弓、长枪、战马、马铠，以及供采买其他东西，和雇佣侍从的两百金币。
这是蓝宫贵族、双桥伯爵、传声官克里斯伯爵提议。
经蓝宫贵族通过的骑士法案中，册封骑士必需的物质条件。
一整套下来，需要花费六百多金币。
后续每个月，骑士的月俸标准不得低于十个金币。
也正是这种高昂价格，就算是蓝宫贵族们，一般也只敢养二三十位骑士。
不然这些骑士月俸和武装税以及承养花费，能将他们的骨头都给敲碎了嗦干净。
但是，看银血家族这个册封骑士的势态……三天册封了十个‘骑士’。
这很离谱，但符合法理。
蓝宫贵族的骑士册封数量，本身就没有明确规定，只看能不能养得起。
到了第五天，银血家族算上本身就有的骑士，总册封骑士数量已经达到四十多，眼看就要超过五十个。
传声官克里斯终于坐不住，联合法政大臣奥利弗一起前往银血家族的宅邸。
也不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事情，但那天之后，银血家族没有再发疯一样地册封骑士了，这让四面八方赶来碰运气的人很是失望。
不过，在不知道的地方，德里市悄然建立了一个印着银血家族家纹纹样的造船厂。
? 第533章 向西去
银血家族纷乱之后。
没过几天，一行蓝宫的骑士，高举着蓝底鸢尾花旗帜走了出来。
先是一静，然后是小声讨论。
蓝底鸢尾花旗帜，谁都知道是属于奥瑞利安家族的。
但所有人也都知道，自从七年前，伟大公爵进驻白河城之后，就从没有奥瑞利安家族的旗帜被骑士高举着从蓝宫出来的。
这是大旗，不是在马车上面挂着的小旗。
这是高举，不是骑士拿在手中，充当仪式。
而伴随着这蓝底鸢尾花旗帜的，是发出嘶吼咆哮声的龙，一条通体漆黑的幼龙。
所有人都知道的，是伟大白河公爵的黑龙‘杜尔萨奇’。
这条黑色幼龙，举着蓝底鸢尾花旗帜的骑士，从蓝宫出发，穿过内城，穿过还在修建的外城，和已经在外城等候的一支谷地战士军团会合。
然后，一同前往白港市。
沉默，接着白河城沸腾了。
汹涌的炙热，仿佛将三月的寒冷掀翻，让积雪融化。
整个白河城都在谈论，是不是伟大公爵出征了？是谁敢触怒伟大公爵？
最后，沸沸扬扬的谈论汇聚成了一句话。
向西去，向西去，伟大公爵需要他的战士，碾碎眼前的敌人。
并没有歌颂和平，没有烘托有敌人要破坏和平，也没有刻意引导情绪。
只是单纯的这样传播信息。
但是，在诺琳谷，在红草滩，在白河平原，在狼涎水地区，在北部苔原。
在这些难得享受了和平了七八年的地方，有着武装权的自由民们，放下了锄头和牧鞭，从家里翻出了已经有些生锈的甲片和武器，向家里的妻儿告别。
或是高唱被剧团演绎了无数次的《褴褛骑士》，又或是歌颂吟游诗人们整合的《奥瑞利安的骑士之歌》，又或是高呼他们所看、所听过的《谷地骑士宣言》。
他们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他们只知道向西去，那里有给予了和平，给予了自由，给予了财富的伟大公爵的敌人。
他们踏足仍留存着火山和地震痕迹的碎石地裂痕行省，从眺望厅的豁口处，向着西面爬向红山行省。
什么都不管，就是向西去。
这些人的热烈和赤诚，让心怀叵测的人恐惧，像是看到了强大的武器。
让心怀美好的人高兴，像是看到了希望。
只不过，蓝宫议事厅里发生了争吵。
“克里斯爵士，你需要明白，这是一个很严重的事情！”奥利弗死死盯着脸色不太妙的克里斯。
“单单是现在，锐眼鹰收拢的情报下，就有超过两千数量的自由民，自己拿出了简陋武装，向西进发。”
“两千数量，这还只是锐眼鹰这两天收拢起来的情报，这代表着至少两千个家庭。”
“而且能够被允许拥有一定武装权的自由民，多是退役战士、官员、贵族血脉的小农庄主，这一批人，平均下来都是会养育三到四个孩子的人。”
“这些能够茁壮成长的孩子，才是重要的育苗，是伟大公爵悉心呵护的。”
“但你却操弄舆论，让这些人放弃了家庭，跟随着西征。”
“西面是什么？是还没有开拓出来的裂痕行省，是在和亡者厮杀的褐石行省，是被海啸威胁的红山行省。”
“这些体力已经开始下滑，久久远离军队服役，穿着简陋武装的人，去了那边不是在送死么？”
“自从诺琳谷伯爵时期开始，一直到现在，伟大公爵七年小心呵护哺育的这些群体，才是未来政权的根基。”
克里斯脸上确实有着一些后悔。
克里斯在看到白河城的猜测越发混乱，而且猜测越发离谱后，本着不闹出一些野心家的想法，引导了一下话题。
也没怎么多引导，就模糊说白河城公爵在西征。
领主和国王亲自带兵征战，本来就是传统，只是目前来说，伊恩呆在白河城要做的事情，都比征战更重要一些，外部的敌人也不需要伊恩亲征。
但克里斯没想到，这些年呆在白河城的生活，以及谷地战士军团、预备兵团、各个城市的常备军团、各个贵族的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