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任何力量都有其能量来源，所以完成苍白大地之后，这东西的力量剩不了多少。”
“再加上，这个东西很特殊，无法被带入板画里面。”
伊恩能够操作【王权冠冕】，但操作放在版画上面极为困难。
很显然，这个板画还在被它的主人使用中。
并不是和【王权冠冕】这样，成为了伊恩的战利品。
“它是高岩王的冠冕，无法被带离这个世界？它的力量无法恢复，是因为现在苍白行省的事情？”詹姆问道。
“苍白行省只是现在高岩地的一半。”伊恩说道。
“更大的可能是高岩行省被‘敌人’占据，而苍白行省没几个人了。”
“或者说，苍白行省只剩下三万五千四百二十一个活死人。”
只占据高岩行省的高岩之王也是王。
不是曾经高岩王的附属，是独立的王。
“活死人？”詹姆对于这个说法有些疑惑。
“大概就是身体除了大脑之外都死了，只有大脑里面有意志存活，而且保持着记忆的灵。”伊恩叹息着说道。
“詹姆，想象一下，两千二百一十七年前开始，你的身体死了，然后缓缓腐烂，蛆虫爬满身体，吞噬你的血肉。”
“而你，因为身体的死亡，导致你的感知被放大到最大，几乎是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每一个细胞从生到死，再到腐化消失。”
“不过，这个腐化，实际上是因为尸体在供给你的意志生存而已。”
“所以，等到你的身体彻底腐烂完毕之后，你的大脑和意志被塞进另外一个，被冰寒保存好的尸体里面，再度重复的，看着自己新的身体烂掉……”
詹姆腮帮子蠕动，像是强忍恶心。
“两千多年的痛苦、孤单、哀嚎……”伊恩说着。
突然，伊恩问道：“詹姆，蒺藜曾说过，世间万物都有其灵，这正是生命圣灵平等爱着每一个生命。”
詹姆狠狠咽了口口水，压下反胃，说道：“在上次养伤的时候，我有翻阅过家里仆人专门裁剪下来的，蒺藜主祭的布道。”
伊恩说道：“那你觉得，这片土地会有自己的‘灵’，自己的生命么？”
詹姆摇头，但又点了点头：“仅仅以我个人的认知来说，难以想象一片土地会有自己的意识。”
“可是，既然是蒺藜主祭这么说的，那应该是有可能存在的。”
伊恩说道：“那么，这片土地上仅存的生命都在哀嚎痛苦的话，是否是这片土地在惨叫呢。”
詹姆沉默。
伊恩则是闭上了双眼，将意识集中到手中的菱形红宝石上。
隐约间，能听到痛苦哀嚎，声浪如同海啸一般拍落。
这是压抑了两千多年的痛苦。
是发现有人听到哀嚎的，那种抓到救命稻草，死死抓住的恳切。
伊恩睁开双眼，缓缓问道：“为什么会有王呢？是人需要？是同类需要？是土地需要？还是……这个世界需要？”
詹姆依然沉默。
我只是个骑士而已，这种问题，是不是有些超纲了？
伊恩一摆手，看向大海，说道：“曾经的高岩地，要比现在的这两个行省庞大八倍，差不多是现在六地土地大小的总和。”
“但因为战争，高岩王和星落王有了战斗，最终，星落王将整个星落地高高举起，狠狠砸了下来。”
“于是，高岩地就只剩下现在这两个行省的大小了。”
“星落地，就只剩下对面那三个岛屿了。”
“而高岩地还能剩下两个行省，星落地却只剩三个岛屿，只因为当初的高岩王城就在苍白行省。”
“那里是高岩地的核心。”
这个【王权冠冕】里面没有更多的知识，但会有勾勒出来的高岩地边境。
詹姆心底一动，说道：“所以，作为高岩王的亲眷，苍白夫人会呆在高岩地王城？”
那里是王城，理所应当的，也会是王族的家。
“苍白夫人或许在那里。”伊恩说道：“不过，那三万五千四百二十一个活死人一定在那里。”
詹姆问道：“那，需不需要通知邓肯骑士？”
“不用。”伊恩说道。
然后看着詹姆：“如果艾尔登要被康拉德打死了，这个时候两个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一个是邓肯，一个是你，你觉得艾尔登会找你们求助么？”
虽然詹姆觉得，拿艾尔登和康拉德做比方有些奇妙。
但意思表露得很清楚了。
……
derderder的马蹄声。
邓肯在最前方，脸上的表情是犹如被冰冻了一样的平静。
只是，他口鼻喘息声比疾驰的战马都要沉重。
突然，天空骑龙的斯宾塞降低了些，大声喊道：“快到地方了，先停下来休息，穿好铠甲！”
邓肯缓缓停下战马，后面的骑士们也勒住战马。
只有邓肯和其他的誓约骑士，以及能够骑龙的斯宾塞。
在知道这里已经成了死地之后，邓肯发疯一样的说要来这里。
斯宾塞没有说什么，只是问，是否需要最快的速度。
当然需要最快的速度。
邓肯脸上的愤怒，那种要发疯一样的愤怒，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于是，干脆有邓肯在内的这六位誓约骑士，一人四马，一路急行三天，到达这里。
骑士们给战马喂食豆子和草料，然后互相帮忙地穿上铠甲。
准备好了之后，都跟随邓肯的目光，看向那一处高高隆起的山崖。
就算不是斯宾塞，其他骑士都能看出来，这个高崖是一个非常适合建造城堡的地方。
不过，现在那个高高隆起的地方，就只有一座小矮山。
“就在那里么？”斯宾塞问道。
“我不确定。”邓肯闷声说道：“但是，有个声音告诉我，应该来这里一趟。”
斯宾塞问道：“什么声音？”
邓肯说道：“我不知道。”
邓肯狠狠呼出一口气。
“我能形容的，就是凄惨，是我这辈子听到的，最惨的哀嚎。”
斯宾塞沉默片刻，然后说道：“你曾经面对过矿奴。”
邓肯摇头：“不是那些活死人，或者说，不光是那些活死人。”
邓肯话语里面，已经对他们在营帐里说的‘假设’进行了肯定。
不过，邓肯没有说太多，没有说那些活死人的‘生存’状态。
第643章 绝对王权
看出邓肯不想多说，也确定这个问题对于‘战争’没有什么意义，斯宾塞便没有再多问这个话题。
履行自己作为副手的任务，斯宾塞说道：“刚才我骑着‘纳撒尼斯’在那里低空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生命迹象。”
“按照这个山体的宽厚程度，如果那里真的有什么存在的话，就只有在地下了。”
而且，通道会很小很小，小到即使还只是‘小龙’的黄铜龙‘纳撒尼斯’也进不去。
理论上龙吼的声音可以顺着狭窄的通道传得很远很远。
但这也只是理论上。
斯宾塞不会认为，苍白女士都已经在两年多前，看到过‘纳撒尼斯’一吼吼倒一大片的景象之后，不会做好相关预防。
消除物理意义上的声音传导，手段有很多。
邓肯看了看斯宾塞，然后看向其他几位誓约骑士。
有自己认识的以利亚·诺曼和斯特凡·海德。
一个是原褐石行省萨默尔家族的王子，也是现在邓肯市的商务官，也是一位誓约骑士。
一个是原红山行省公爵，也是现在邓肯市的税务官，邓肯市唯一有私有地产的公爵，第一位冠军骑士，也是邓肯之外的第二位誓约骑士。
有自己相对陌生，因为对自己传颂的名声憧憬，而愿意接受‘誓约’约束的三位骑士。
“骑士们！”邓肯提高了声音。
五位誓约骑士聚拢而来。
“现在我应该告诉各位，前方就是我们此行的敌人，杀死了我们的敌人，我们将会给予这个行省新生。”邓肯说道。
“我们的事业是崇高的，是会被世人歌颂的，我们将会带着胜利返回，得到世人的歌颂。”
说着，看了眼没有什么波澜的五位誓约骑士，邓肯洒然一笑。
“但是，我不想这么说。”邓肯说道。
“不管我们的敌人如何，我们的目的如何，我们的结果如何，都改变不了，我们才是这片土地的入侵者。”
“我们的敌人或许就在前方，而迎接我们的，不一定是胜利，更可能是死亡。”
“而我们，也有很大的可能死在那里，最终无人知晓，或者是，被人唾弃，说我们是一群为了荣耀而去送死的蠢货，是一群为了自我而耽误战争局势的背弃者。”
“我是誓约骑士团的团长，我会平等地告诉你们这些誓约骑士，前方的敌人仍然未知，我也不会要求你们跟随我前往未知的危险。”
“那么现在，是向未知的敌人发起冲锋，还是返回去，稳步打赢战争，选择权交给你们。”
邓肯看着誓约骑士们，而骑士们也看着他。
斯宾塞站在一旁，就像是在见证一样。
最终，有人说话了。
是以利亚·诺曼，他说道：“邓肯骑士，你认为前方的敌人，是誓约骑士的敌人吗。”
邓肯说道：“我不知道，但前方的敌人，是我的敌人。”
以利亚·诺曼说道：“以誓约骑士之名义？”
邓肯拔出了自己的剑。
奥瑞利安的骑士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