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肯握持剑柄，剑锋向上，立于自己身前。
像是在对着这把剑一样，坚定地说道：“以奥瑞利安的骑士、誓约骑士之名，我于此宣誓，面对我的敌人，我应当勇敢无畏，即使前方是足够杀死我的危险。”
“面对你们，我应当公正谦卑，向你们说明前方的危险。”
“而此战，是守护弱小之战，有无助之人向我求助，我将会对他们施以援手。”
邓肯念诵着自己的三大誓言。
以利亚·诺曼缓缓点头，然后拔出了自己的剑，说道：“我并没有如邓肯骑士这般高洁的信念，但我也坚守着勇敢、忠诚、智慧的誓约。”
“我将勇敢战斗，我将忠诚于我的内心，我心中的智慧告诉我这是对的，所以，以誓约骑士之名，我会跟随邓肯骑士前往战斗。”
斯特凡·海德也拔出了剑：“以誓约骑士之名，以我所坚守的誓约，勇敢、无畏、忠诚、守护弱小之名，我会跟随邓肯骑士前往战斗。”
其他的三位骑士也没有犹豫，拔出了自己的剑，念诵自己的成为誓约骑士之时，所坚守的誓言。
“以勇敢、谦卑、正义之名……”
“以无畏、坚定、怜悯之名……”
“以智慧、正直、谦卑之名……”
他们说：“我会跟随邓肯骑士前往战斗。”
六位誓约骑士，举起手中的剑，剑锋相互碰撞着，发出叮叮铛铛的声响，仿佛他们誓约的碰撞。
一旁旁观的斯宾塞表情平淡，但是呼吸声有些沉重。
邓肯不再犹豫，收起了自己的奥瑞利安骑士剑，对斯宾塞说道：“斯宾塞爵士，我是这次进攻的统帅。”
斯宾塞点头认可。
邓肯继续说道：“现在，以我们这支军队的统帅之名，我下最后一道命令。”
“请你带着战士们退回高岩行省的边界，被叫做双峰峡谷的地方。”
“如果我在半个月之后没有返回，那就请你以彻底击沉这块被敌人占据的土地为目标，召集相应武力。”
邓肯的手指对着远方的山崖划过。
“如果我返回了……你也要做好调集劳工开辟陆上道路，前往蓝宫划定的市政区域进行勘察的准备。”
斯宾塞点头应答，然后目送六位已经穿好铠甲的誓约骑士离开。
等到他们的身影消失之后，才骑上龙背。
突然，斯宾塞熟悉的声音响起。
“感觉怎么样？看到邓肯和这几个誓约骑士的战前宣誓。”
猛地看过去，是伊恩和詹姆。
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这里。
不过，从伊恩的问话来说，应该是全程围观了。
看到伊恩的眼神，似乎是在看着自己，斯宾塞迟疑了下，从龙背上爬了下来，说道：“很愚蠢。”
对于斯宾塞来说，发现了敌人的老巢，剩下的就是呼唤爆破打击就够了。
这里还是海边，直接申请让海军大将驾船过来，在海边射空三五船的爆裂箭矢，将这里给炸空掉。
这可比他们在这里嚷嚷着守护弱小，然后一波送了要保险得多。
“但你没有阻止他们。”伊恩说道。
斯宾塞回应：“他是全军统帅。”
伊恩笑了笑，说道：“现在他不是了，哪有全军统帅就这么任性抛下手下的战士的，对吧，詹姆爵士。”
前陆军大将、因为自己的私欲、直接抛弃陆军的詹姆·威伦斯特爵士回应：“您说得对。”
“现在你是统帅了，等会你返回之后，将所有召集而来的战士都遣散，给他们结清召集费用，只让杰里斯和杜瓦带着圣殿祭司继续过来。”伊恩说道。
“您的意志……”说到一半，斯宾塞愣了下，说道：“等会？”
伊恩点头说道：“是的，等会。”
对着黄铜龙‘纳撒尼斯’招了下手，拍了拍龙头，说道：“去玩耍吧，好孩子。”
黄铜龙‘纳撒尼斯’飞走了，伊恩则是拿出菱形红水晶。
“你不好奇苍白女士在地底干了些什么事情，让邓肯如此愤怒么？”伊恩说道。
手中的菱形红水晶微微闪烁。
瞬间，斯宾塞就发现，半空的‘纳撒尼斯’似乎没有看到他们三个了一样，颇为疑惑地扭头查看。
但很快，远方传来微弱的龙吼呼唤声音后，‘纳撒尼斯’扇动翅膀飞离这里。
斯宾塞对于苍白女士干了什么事情并不好奇。
战争哪有那么多让人好奇的机会。
战争只有敌人和自己的区别，硬要说好奇，不如说是要想着怎么弄死敌人。
比起邓肯，斯宾塞对于现在这个状态更加好奇。
不过斯宾塞没有多问，只是沉默。
“王权的力量，能做到这种程度？”詹姆的声音带着些惊叹。
詹姆无法视物，但他能感觉到，他们从边境到达这里，只用了不到十个呼吸。
而且，最重要的是，詹姆的脚都没有动，只听到伊恩突然说了声‘好像可以做到这样……’，然后就到达了这里，听到邓肯的声音。
“‘王权’至高，支配一切，这一切可不仅仅只是代表税收。”伊恩说道。
“是人的身体，人的心灵。”
“也不仅仅是人，还是这里的山石草木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物质，还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空气、大气、风雨雷电，甚至是神奇的阴影和梦。”
“一切不是一个形容词，而是实际指代的一切。”
“冠冕虽然不是王权本身，但作为王权的象征，仅仅只是跨越小半个苍白行省土地，算不上什么难事。”
伊恩的话音落下，斯宾塞就感觉到眼前一花，他们三人身处山崖之中。
斯宾塞能看到，邓肯一行已经下了马，手里拿着武器，小心在山崖中探索。
“这是否有些过于绝对了。”詹姆回应着伊恩的话。
“很遗憾，这就是‘王权’，真正的王权。”伊恩说道。
“绝对的统一，绝对的意志，即使是王权之下的空气，都必须要遵循王的意志。”
“当然，这是理论上的。”
“实际上，这些信息量太大了，大到即使是将一切都赤裸裸展露在王的面前，王最多也只是知道‘使用’，实际上的运转生态，王还需要去自己学习，探索。”
第644章 现世梦
“就像一个领地有着一千人的男爵一样。”
“他可以杀死平民，因为那是他的财产，但要怎么杀，杀了有什么后果，后果是否自己可以承担，怎么化解可能会出现的恶劣后果，都是需要学习的。”
伊恩说着，指向邓肯一行终于发现的一个山洞。
“就像那里，表象而言，只是一个山洞，或许看不到的地方，是地底的地宫。”
“但实际上，那里是一个留存的‘现世梦’。”
邓肯几人小心靠近。
山洞的漆黑程度有些过头了，一看就知道有问题。
几人略微商量之后，邓肯第一个钻了进去。
“现世梦？”詹姆念叨着这个有些奇幻的词汇。
“简单点说，就是可以通过这个通道，进入某个梦里面。”伊恩说道。
“而苍白夫人，因为血脉的原因可以控制这个梦，但因为苍白夫人本身并没有相关学识，不了解也不知道这个梦运行的逻辑，所以无法将这个‘现世梦’彻底拉入‘梦’中，最后只能保留这么一个小通道。”
斯宾塞一愣，皱眉问道：“那么，爆裂箭矢无法撕破这个‘梦’？”
伊恩说道：“不，世界上的一切，只要存在，就有其根本来源，‘梦’同样如此”
“想做梦，首先就需要有‘生命’。”
“用‘能量’‘中转’‘表现’的基本逻辑进行假设，这个‘现世梦’就算是表现，而‘中转’在哪里，‘能量’在哪里呢？”
“能量的展现形式或许多种多样，但‘中转’基本上可以确定就在这里。”
“又或者说，把这个入口摧毁之后，‘现世梦’就不能有‘现世’了。”
那自然就被摧毁了。
爆裂箭矢饱和式打击自然能摧毁这个入口。
但……
斯宾塞看了眼一脸警惕，钻入山洞的邓肯等人。
用爆裂箭矢可以炸掉入口，将里面完全封死。
还能用带颜色的毒气往里面投毒，然后堵死洞口，直到看某个地方冒出烟尘。
或许地底足够庞大，但隔壁都能让整个沼泽行省发亮发光了。
‘现世梦’没有出风口更好，那就可以直接闷死毒杀。
掌握庞大资源者，想要毁灭只有一个出口的地方，那简直不要太轻松。
完全不需要邓肯这样一脸冒着死亡风险去亲身探险。
不过很快，斯宾塞就想到了之前的推测。
“……跨越上千公里的传输能量么。”伊恩点了点头：“通过‘梦’还真有这个可能。”
就像‘影’一样，无面者能穿梭于‘影’之中，完成空间的折跃。
“所以，最好的解决方式还是要深入‘梦’中，杀死苍白女士才行，不然的话，那些外部的污染……”詹姆说道。
而且还要能够确保一击必杀。
不然，以目前见到的那些魔神的保命手段，还真不好说看起来‘杀了’就真正杀死对方了。
斯宾塞皱起了眉头：“这……这和常规战争的逻辑有所不同。”
调集军队，更多的是在物理层面摧毁敌人，更狠一点的，就是将地盘都给摧毁。
可是，这种近似于寄生的状态还真难用这些常规手段弄死。
“古老的王的战争，也没谁需要普通的军队。”伊恩说道。
然后三人面前的空间再度一变。
他们进入到了一片漆黑区域，只能看到泛着点点蓝色的地方。
“这里是……”詹姆的声音有些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