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没有留下。
身体，灵魂，全部化为虚无，没有留下任何灰烬。
戈恩努力在情绪爆发后恢复平静，压制着他的怒火。
他“燃烧”得太厉害了。
还有另外两人袭击了伊莉亚，幸而他的王后有龙与树精守护，她们早就发现了威胁，因此他并不担心妻子的安危。
相反，他借着被愤怒唤醒的烈焰，去烧灼随着那刀锋一同侵入体内的感染。
这毒药并不简单，极为复杂。
戈恩从前从未见过，尽管他在学城读过所有已知毒药的记载。
这是魔法毒药，带着死亡的气息，本应在几个小时内将他化作一摊腐肉。
不过，即便不考虑他体内的自然防御在主动对抗那股能量，火焰也能更有效地将一切感染焚烧殆尽。
“我怎么没能感觉到他们？”
……
同一时间，高庭的树林里。
“那是谁？”王后问道，她只受了一点轻微的惊吓。
“我也想知道！”亚夏拉补了一句，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小艾伦就在旁边，睡在摇篮里，那阵喧闹竟没有将他吵醒。
她坐着，正与新朋友树精罗婉说着话，什么事也没有做。
这对伊莉亚来说是件新鲜事，可她十分喜欢，尤其喜欢她看上去那样奇特又美丽，穿着那样的衣裳。
它们看上去不过是些普通的叶子，却又能以那样不同的方式呈现出来。
还有亚夏拉与她作伴。
一切看起来都那样祥和。
忽然，两个身影从灌木丛中蹿了出来。
一个立刻被自然之龙咬成了两截，另一个被它的尾巴扫倒在地，随即被罗婉用根须裹住，牢牢钉在了地上。
是的，整件事都是她安排的，是她引他们靠近的。
尽管那两位客人的身体在所有层面上都做了巧妙的伪装，包括能量层面，可那些树木与叶子还是告诉她，“我们的森林里有不请自来的人。”
树精很快便明白了他们是谁。
她向心树请求了信息。
因为这些人本身，很遗憾，无论如何拷打都不会开口。
考虑到她得到的信息，这完全可以理解。
死亡的仆从。
这很合理，他们自己也不会介意投入她的怀抱。
罗婉请小叶子处理掉尸体，那龙痛快地照办了，一团绿火直接焚烧起来。
“无面者。”森林女神带着令人安心的微笑，“但别担心，他们还没来得及做出其他可怕的事！”
“那戈恩呢？”伊莉亚险些跳了起来。
“别担心，他已经处理掉他那个了。”罗宛握住她的手，温和地安慰着她，“王后不必为这些琐事烦心。”
“也是，你感觉怎么样？”戴恩女士加入了进来，为她的朋友担忧着，尽管她自己也对厄索斯传说中的杀手竟这样快就被解决而惊讶不已。
这两个女孩在性情上惊人地相似，同样善良温柔，连一只苍蝇都不会伤害。
她们因对动物与孩子的喜爱而走到了一起，当然，还有足够多其他的女性话题。
罗婉有意用一丝温和的共情影响来抚慰这两个女孩，因为方才发生的事对她们而言太过震撼了。
她有必要将重心与话题从这上面移开，仿佛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
……
戈恩对旧神的信仰曾遇到过一些困难，但它们正在逐渐消退。
首先，在所有的城堡中，心树重新开始生长。
普通的本土心树，常常是从早已被砍伐的干枯树桩中重新抽芽。
随后，在那些最重要的城堡里，戈恩的心树种子也开始生根。
自然正在重新回到这些地方，人们用肉眼便能看见这一切。
七神教会正一点点失去它的阵地。
修士们对此并不满意，可遗憾的是，他们无能为力。
当一位来自星辰圣堂的修士想要谴责国王时，圣骑士找到了他，温和地指出了他的错误。
修士当然不会听。
但在那之后，他们便直接向海塔尔家族作出了交涉。
他们接下来的行动受到了严密控制。
那次事件之后，戈恩向他们发出了警告。
他不打算与教士在这些小事上周旋，这个世界已经有了先例，在别处更是如此。
任何狂热分子的威胁，都必须被严厉镇压。
于是，圣骑士烧毁了旧镇的拉赫洛神庙，宣布该信仰在河湾地为非法。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七神教会竟在这个问题上支持了戈恩，这稍稍平衡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与学士打交道要容易得多。
国王在他们的集会中有自己的熟人，这使得那个组织做出了一些改变，例如在其他城市开设分支机构。
白银树林，绿港，坦布尔顿，艾普尔顿，还有铁匠城。
学校也在那些地方一并开设起来。
学士的技艺中出现了一个新的方向，通识教育。
这门技艺专门面向普通人。
任何人都能去那里学习，最出色的则会被送往学城，接受更专业的深造。
课程相当简短，主要教授计算与读写。
如今，这些技能非常抢手。
好在，他的声誉很好，因此没有出现特别的动荡。
人民过得很好。
得益于农业领域的改善，如今植物几乎不再需要人照料了。
心树替他们做完了一切，提供它们所需的一切。
人们只需收割就好，因此他们有了更多空闲的时间。
这方面没有问题，哪怕在五年之后，王国里仍然有许多活跃的工程，尤其是建筑工程。
他们可以在那里赚到钱，也可以选择加入某个行会去学一门手艺。
没错，行会同样在与学城互动，因此师傅们如今日子过得很好，即便是那些个体户，而不是工坊里的匠人。
整个王国已发展出了几十家工坊，每座城市里都有。
甚至在君临，也成功开设了一家铁匠工坊。
工业间谍开始变得时髦起来。
拜拉席恩在这五年没有战事的日子里如履薄冰。
莱安娜把劳勃牢牢攥在手心里，他连看妓女一眼都不敢，却成桶地灌着酒，尤其是在被艾林堆积如山的文书折磨过之后。
他唯一亲自做成功了的事情，是军队与舰队。
看着戈恩以及他在这方面的作为，他开始以此为样板，好让自己不至于彻底疯掉，让自己有事可做。
两位国王之间维持着相当活跃的友好通信，戈恩因此知道了红堡和君临的各种事务。
劳勃也会了解一些这边的情况，并不特别避讳某些事，甚至包括劳勃的铁匠工坊，尽管这些信息是经由瓦里斯的人弄到手的。
然而，劳勃没能建立起一支同样的常备军，只搞出了一支类似于兰尼斯特红袍卫队的队伍，以及改组后的白袍卫队。
如今一切都按一套不同的方案运作。
仍是七名骑士，但每人被授予了一定数量的人员充当私人卫队，由他们自行招募，并须确保这些人的忠诚。
旧卫队中没有一个人继续留在白袍卫队里。
在戴恩、海塔尔与塞尔弥离开之后，留下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太不划算。
于是他们都被国王的法令解除了誓言。
如今，亚瑟·戴恩在星坠城担任领主。
巴利斯坦·塞尔弥航行去了厄索斯。
詹姆·兰尼斯特正被人努力塑造成一个称职的凯岩城领主。
杰洛·海塔尔如今统领着河湾地的王室卫队，同时也成为了一名圣骑士。
在力量与技艺上，他或许是整个兄弟会中最强的，远超哈儿温或肖恩。
勒文·马泰尔回到了多恩，统率他们新组建的军队。
真正全面采纳了戈恩所引入的每一项创新的，正是多恩。
在掌握了水渠技术之后，沙漠中的许多地区变得适于居住，尤其是那些靠近山脉、能够找到泉源的地方。
而当心树将根系延伸到那里时，那些地方甚至开始逐渐绽放绿意。
沙漠的边界被从山脉一侧推开了十几公里，如今那里是真正的稀树草原。
戈恩不想剧烈改变那里已经形成的生态系统与生物群落，只想让它变得更温和一些。
他通过心树的种子创造了众多人工绿洲，由胡金种在了地狱门与沙石堡之间那片沙漠的中心。
如果多恩人愿意，他们自己也可以将一切变绿，因为他们所得到的技术允许这样做。
正因为如此，两地人民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亲密了。
如今他们有了自己的耕地，种着河湾地不太常见的东西，柑橘，香料，还有其他种种。
一种新近走红的产品是多恩咖啡。
河湾地则出产茶叶，考虑到它有多少个品种，作为热门商品被出售的它，有可能成为贵族的第二饮品。
一些铁匠甚至从多恩来到河湾地，指导冶金术，一些农民则从这里去了那里。
两个王国彼此互补得很好，正如戈恩计划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