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恩伸手触摸盖板。
符文已经衰竭了大半,残留的魔力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但他仍然能辨认出那套符文的逻辑结构,那是一套针对“非授权触碰”的触发式防护系统。
如果他用蛮力撬,里面可能有一道蚀刻的毒针或者小型爆炸物,专门用来销毁内容。
但符文本身已经接近报废了。
他直接用手扣住盖板边缘,向外发力。
金属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然后整块盖板连着周边的金属框架被扯了下来。
“你他妈是打铁的还是变形者?”奥柏伦忍不住说了一句。
“变形者打铁也不冲突。”
保险柜里面的东西比第一个丰富得多,除了厚厚一沓文件,还有几只小皮袋装着的金币、几件做工精美的附魔珠宝、一柄用黑色皮革包裹的短匕,以及一个造型奇特的长角号,约半臂长,通体布满螺旋状的符文刻印,末端镶着一圈暗金色的金属箍。
奥柏伦第一个拿起了那只号角,翻来覆去地看:“这看起来不像是喝酒用的,什么装置?”
“驯龙号角。”戈恩只看了一眼就认了出来,那些符文的排列方式和他在学城某份瓦雷利亚文献的插画上见过的一模一样,“至于怎么用,对龙有什么效果,我也不清楚。这东西在传说里出现过几次,但没有一份记录说明具体的操作方法。”
“那带回去慢慢研究。”
奥柏伦开始把金币和珠宝往背包里装。
戈恩则蹲下来翻阅那些文件,大部分是家庭日常账目和信函,用瓦雷利亚文写成,字迹还算清晰。
他随手展开一封保存得最好的卷轴,读了几行。
“写了什么?”奥柏伦侧过头来。
“婚约有关的信件,一个叫温特里斯的人写给达勒里昂的,讨论两家联姻的细节。”戈恩快速扫过后续内容,“有一句话挺有意思,他们为一位新娘下的聘礼是一柄完整的瓦雷利亚钢剑。”
“我操。”奥柏伦手里的珠宝差点没拿稳,“一柄瓦雷利亚钢剑,当聘礼?”
“起始开价写的是全套瓦雷利亚钢甲。但后面更正了,说全套甲太贵,改为单剑。”
“那帮人到底多有钱……”
“甲比剑贵很多,工艺难度不是一个级别的。”戈恩把信折好放进背包。
这些信件本身没什么实用价值,但里面的信息很有参考意义。
比如瓦雷利亚人如何处理剑和甲的价值对比、他们下聘礼的规模,能反映出很多当时的社会运转规则。
他们又翻了翻剩余的文件,确认除了这些之外没有更重要的东西。
戈恩在起身时顺带检查了一下保险柜内部的底部,果然,有一层夹板,用匕首撬开之后,夹层里藏着一只更小的锦缎袋子,里面装着几枚印章戒指和一条项链。他悄悄收了起来,没告诉奥柏伦。
“继续检查其他庄园?”奥柏伦把背包甩到肩上,踹了一脚保险柜的残骸。
“嗯,这地方既然有第一个,就可能有第二个,而且……”戈恩回头看了一眼被搬空的楼宇,“我不信兰尼斯特那批人能翻遍每一处。有些地方他们可能根本没发现。”
第48章瓦雷利亚钢剑
检查完前几栋庄园之后,他们的效率明显提高了。
戈恩已经摸清了这类建筑的基本布局,奥柏伦也学会了一套标准的翻找流程。
他负责外围和底层,他处理墙体和夹层,魔像负责搬运和装载。
这套配合让搜索速度快了不少。
他们从最后一处院落走出来时,天色已经明显暗了下来。
瓦雷利亚上空的永久灰云让黄昏来得比其他地方更早,光线从铅灰色变成了深蓝,再到几乎全黑,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光凭这几把匕首和几块锭,这趟就已经不亏了。”奥柏伦拍了拍魔像背上鼓鼓囊囊的背包,“匕首、号角、餐具、珠宝……还有五块瓦雷利亚钢锭,你知道光是一把瓦雷利亚钢剑在维斯特洛能卖多少钱吗?”
“知道。但我不打算卖。”戈恩停下来,从腰带上摸出夜视药剂递给他,“把这喝了。”
“哪一瓶?”
“左边第二个。”
奥柏伦拔开瓶塞一口灌了下去,咂了咂嘴:“酸得离谱。而且好像没起作用。”
“几分钟之后才会生效。”
他把空瓶塞回腰带,环顾四周,又补充道:“说真的,这趟收获不错,但如果能有更多瓦雷利亚钢,我想要一柄全瓦雷利亚钢的长枪,配重合适的那种。”
“凑够材料应该不成问题,说不定连甲都能凑一套。”戈恩带着他继续往前走,“关键是要找到加工方法,光有原料没有工艺,那些锭就是废铁,维斯特洛现有的铁匠用各种偏门手段修补瓦雷利亚钢,但真正锻造新剑的技术已经失传了。”
“所以你想找一本锻造指南,然后自己动手?”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奥柏伦点了点头,然后忽然停住脚步。“哦,我看到了,不过这颜色……有点怪,看着发绿。”
“习惯就好了。夜视法术就是这样的,用能量波替代可见光,色调偏差正常。”
他们沿着街道拐过一个弯。
这条巷子比之前走过的所有路都窄,两侧的墙体保持着异常完好的状态,灰白色的石材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苔藓和深黑色的沉积物,但没有明显裂缝。
巷子尽头有一扇门,一扇完整的、带金属加固条的木门。
它甚至没有倾斜,合页和门框贴合得严丝合缝。
门板表面有几处浅坑和划痕,是某种钝器留下的,但没能破坏门的整体结构。
“这扇门是完整的。”戈恩停了下来。
“我看得出来。”奥柏伦凑近看了看,“其他房子的门都被砸开了,墙也塌了,但这扇门关得好好的。”
“而且不止门完好,整栋楼都完好无损。”戈恩通过小鸟的空中视角确认了,这座建筑的三层结构全部保持完整,屋顶没有坍塌,外墙没有裂缝,甚至连窗户上的百叶都是闭合的,“有人试图闯进来过,但没成功。”
“里面不会还有活着的瓦雷利亚人吧?”奥柏伦开了一句玩笑,但语气里透着一丝拿不准。
“没有,我一个活人气息都没感觉到。”戈恩又仔细扫了一遍内部,“当然也没有不死生物。”
“谢天谢地,那能打开吗?”
“能。”戈恩后退一步,估算了发力角度。
他抬脚猛地踹向门锁位置,那股力道足够把一堵普通砖墙轰出窟窿,门板向内猛地弹开,锁舌连同金属加固条一起弯折变形,整扇门拍在内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残余的防护法术在这一击之下彻底崩解,一缕几乎看不到的暗红色光纹从门框边缘消散开来,像熄灭的余烬。
“开了。”戈恩跨过门槛。
门厅很宽敞。
地面铺着浅色石砖,蒙着一层手指厚的灰尘,踩上去脚印清晰可见。
两侧的墙壁上嵌着壁龛,里面摆着花瓶,干枯的植物残骸从瓶口垂落下来,颜色已经褪成灰褐色。
正前方靠墙的位置立着一排盔甲架,几套全身板甲在积尘中泛着金属特有的哑光。
墙上挂着镀银的弯刀,旁边是几幅画像,典型的瓦雷利亚贵族面相,浅色头发、紫色眼睛,严肃而冷漠的神情。
“终于撞上好运了。”奥柏伦小心翼翼地迈步进去,绕着大厅转了一圈。
厨房在左侧,几口大锅仍然搁在炉台上,锅底留着干涸的食物残渣。
餐厅里的长桌上摆着整套没收拾的餐具,瓦雷利亚钢的刀叉和汤匙,整齐地码放在垫布上。
戈恩在心里快速估算了一下,光这套餐具的市价就够在旧镇买三栋房子。
但家具搬不走,桌椅橱柜再值钱也没法用背包驮着走。
他只能把餐具收起来,把橱柜门拉开又合上,确认没有暗格。
最有趣的东西在顶层小塔楼里。
他们沿着螺旋石梯一路向上。
这栋楼的楼梯结构保存得异常完好,台阶平整,扶手稳固,每经过一层都有狭长的窗洞透进来微弱的灰色天光。
到了塔顶,奥柏伦推开一扇半掩的木门,然后停住了脚步。
房间不大,陈设简朴。
一张靠窗的软椅,旁边搁着一张小圆桌,桌上放着一只空酒杯。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如果那还能称作“人”的话。
一具穿着完好衣物的骨骼,背脊挺直地靠在椅背上,双手搁在扶手上,头颅微微偏向窗外的方向。
透过那扇宽大的窗户,可以俯瞰整座提利亚城的废墟和远处的海面。
“坐着死的。”奥柏伦压低声音说,“而且坐得挺端正。跟睡着了似的。”
“没有挣扎痕迹。晚饭吃过了,杯子里的酒喝完了,然后坐下来,然后……就这样了。”戈恩走近几步观察骨骼的状态,颈椎和脊柱没有错位,四肢也没有骨折的迹象。
如果是在剧痛或窒息中挣扎死亡,骨头的位置不可能保持得如此整齐。
“可能是吸入过量火山灰窒息而亡,也可能是自己服了毒。”
“服毒?为什么?”
“如果末日来临,知道没有生还的可能,有些人会选择体面地走。”戈恩扫了一眼整个房间,“也可能只是运气不好,致命气体刚好飘到窗口的高度,他坐在那儿看了一眼外面就再也没醒过来。”
奥柏伦没有再追问。
他把目光从骷髅上移开,在房间里逡巡了一圈,最终停在壁炉架上。
那里放着一个剑架,木质底座上嵌着两道凹槽,一把长剑斜搁在上面,鞘身通体暗色皮革包裹,金属配件没有任何锈蚀痕迹。他走过去拿起来。
剑入手的分量很沉,重心恰到好处。
他握住剑柄将剑身抽出鞘,剑刃离鞘的那一瞬间,空气里响起一声极轻的嗡鸣,像是金属在歌唱。
暗灰色的刃面流动着不规则的水波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深沉的微光。
瓦雷利亚钢。
“我操。”奥柏伦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充满了情绪,“一柄真正的瓦雷利亚钢剑。”
戈恩走过去接过来掂了掂。
这是一柄标准的半手剑,长度在九十公分左右,双刃开锋,护手是简洁的直线型,配重球呈扁圆形。
做工极其精良,重心位置把握得近乎完美。
在面板的扫描下,剑身上没有激活的符文,但材料本身的微观结构非常特殊,层与层之间以某种他目前无法解析的方式结合在了一起,形成了那种标志性的水波纹纹理。
“比兰尼斯特那柄可能还值钱。”戈恩把剑插回鞘中,“先收着。这柄剑我留着。研究完铁匠的工艺之后再说用不用它。”
他走到墙边,开始检查那些悬挂的装饰画和镶板。
保险柜不一定是金属柜,有时候是墙面凹槽,有时候是地板下暗格。
他用指节叩击墙壁,监听回音的差异。
奥柏伦帮他把壁炉两侧的石板一块一块掀开,检查底部是否有隐藏空间。
最终他们在书架后面找到了一个嵌入式暗格,里面有三只叠放的小皮箱。
第一只装着几封信函和一本厚重的账簿;第二只装着一套精致的瓦雷利亚钢匕首。
三柄长度不等的匕首放在深蓝色绒布衬里上,刀刃上刻着密纹符文,工艺复杂得让戈恩一时间判断不出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