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我骑得很好！”她撅起嘴。
莉莉亚走上前来，语气平静地补充道：“她一次也没摔下来过，这倒是真的。我们还看了几次放鹰，那片林子很适合带着猎鹰飞。”
“我们这里的林子一直不错。”戈恩带着他们走进温室。
光线从玻璃穹顶倾泻而下，室内栽满了开花的灌木和藤蔓植物，中央的喷泉水声清澈。
花盆里种着微缩的山梨树，这种树木的木料和枝叶在德鲁伊手中可以制成削弱魔法生物能力的屏障。
“这边是画廊。”戈恩指向一道拱门。
墙上挂着几幅从瓦雷利亚带回的画，其中一幅描绘着被火山烟尘笼罩的城市远景，另一幅则是一位身穿深色长袍的人物侧面肖像。
马图斯和家人在画廊里走过，偶尔停下来看看某一幅画。
随后戈恩带他们看了厨房和浴室，重点展示了热水系统和水龙头。
在马图斯的提问下，戈恩解释了管道和热源的连接方式，夫人和女儿们则把注意力集中在那几块硬肥皂上。
这些肥皂是戈恩用油脂和碱液配制的，散发出薰衣草的气味。
本地常见的清洁用品是液体皂，硬质肥皂在维斯特洛并不普遍。
贝萨妮夫人拿起一块放在掌心看了一会儿，闻了闻，又放回原处。
马图斯确认了冷水池和蒸汽房的位置，觉得这些设施的使用和保养还需要进一步的安排。
他没有多停留，转身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道关闭的门。
“那里面是电梯？”
“是的。”戈恩按下墙面上的一块面板，门随即滑开，“跟参天塔的升降机类似，我们这座规模小一些，但足够用了。”
轿厢内部铺着浅色的木板，墙面上嵌着一块标识着数字的指示板，底层是1，顶层标着8。
戈恩和马图斯先后进入轿厢，门在身后合拢。
“一次上两个人比较舒适。”戈恩说，“旁边还有两部，可以同时使用。”
他指了指另外两扇紧闭的门。
马图斯在指示板前站定，看到“8”这个数字，伸手按了下去。
轿厢平稳上升，运行的声音被墙壁的隔层吸收得几乎听不见。
“这个靠什么驱动的？”马图斯问。
“河边的水轮，水流带动绳索和滑轮组，把轿厢拉上去。”
马图斯点了点头。
他看着轿厢在楼层数字之间穿行时，目光依然注视着那块面板。
“做得不错，戈恩。”他在轿厢到达顶层时说了一声，把目光转向窗外。
整片领地铺展在眼前，田野、村庄、林地、远处的河面，都能在视野中同时看到。
第94章 自然之龙
从收到赫伦堡比武大会的请柬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九个月。
这段时间不长不短，恰好够罗宛家族的领地上发生一系列变化。
道路工程已经完工。
路网覆盖了金树城周边的每一个村庄，也延伸到叶湖附近那些属于封臣的土地。
道路的终点被明确标记出来，边界处生长着心树催生的节点树木，树冠形态与普通树木略有不同，叶片颜色更深，枝干排列也更规整。
这些树木清晰地勾勒出与格雷斯福德家族以及红湖克莱恩家族之间的地界。
在地下，一层由密集根系构成的荆棘墙基础已经成型，只需要心树发出指令，这层根墙就能在短时间内抬升至地面，形成一道十几米高的活体屏障。
心树在九个月里也完成了对北部边界的覆盖，将整个北境边区纳入其影响范围，并沿着东侧基德威尔家族和科德维纳家族领地的边界延伸了根系。
戈恩在这片土地上几乎拥有了接近绝对的控制力，每一寸土壤都在他的感知范围内，每一棵树的生长状态都通过心树的网络传递到他的意识中。
心树接管了所有森林的管理职能，从过剩的林木中提取资源并重新分配到需要的地方，为领地提供更多林产品。
它同时也在加速新植林地和村庄作物的生长，根系系统会向田地的方向输送自动调配的养分。
农民们不再需要专门来城堡领取肥料，养分通过地下根系网络直接输送到田垄之间。
而且，龙是在第六个月孵化了。
当时戈恩正在城堡里整理符文工坊的材料清单，心树传来的能量波动让他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
那种波动细微但持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根系深处开始苏醒。
他放下手中的工具，穿过回廊走进林地，沿着心树主干附近那条逐渐熟悉的小径走向树冠下方。
树根盘绕的缝隙中透出淡淡的绿色光晕，随着他接近，光晕的亮度逐渐增强。
那些根须像一层包裹着蛋壳的活体织物，表面可见细微的光脉在流动。
根须缓慢地向外松开，像是主动让出了一条通道。
蛋壳暴露在光线下时，表面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深处透出的绿色光芒比周围的任何光源都更明亮。
戈恩在几步外停住，没有靠近。
他知道这个过程不能被打断，外部的能量注入会干扰幼体与心树之间正在建立的链接。
他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蛋壳像燃尽的灰烬一样逐层剥落，碎屑接触到地面时迅速分解成细小的颗粒，被泥土吸收。
根须完全收回之后，小龙从残存的蛋壳碎片中探出头来。
它的体型大约相当于一只成年的猫，身体修长而柔软，鳞片呈浅绿色，在树冠漏下的光斑中反射出微微的光泽。
前后肢都发育完全，后肢比前肢略长，关节结实，爪尖细而弯曲。
翅膀从背脊靠近肩胛的位置伸出，翼膜折叠时紧贴身体两侧，打开时呈现出流畅的弧线，边缘有一条细长的骨突延伸到翼尖。
尾巴的长度接近身体的两倍，末端长着一片叶状的宽大鳞片，形状比真正的树叶更厚实，边缘平滑，颜色比身体稍浅。
戈恩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念头通过心树的链接直接涌入他的意识。
“主人。”声音清脆，没有经过语言的构建，更像是一个意图的直接传达，但他完全理解了其中的含义。
戈恩在原地站了一拍。
他有龙类相关的知识储备，知道龙类在达到一定年龄后能够发展出与人类沟通的能力，但那通常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的时间。
这条龙刚出壳不到半分钟。
“你有智慧？”他目光盯着那双正打量着他的翠绿色眼睛。
“什么是智慧？”小龙收拢翅膀，沿着树根向前爬了几步，停在离他更近的位置。
戈恩蹲下身来。
他知道对方不是在假装不懂，那是一个真正的问题，一个正在确认自己与外界关系的存在在提出第一个定义性的询问。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能够思考，能够学习，能够认识自己和周围的世界。”
“那就是有智慧。”小龙重复了一遍他的定义，用它自己的逻辑完成了一个推演，然后转过头蹭了蹭心树的根须，像是在确认某种连接。
树冠随即发出一阵轻微的沙沙声。
戈恩通过心树的链接感知到两者之间的能量交互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循环体系。
龙从心树吸收养分和能量，心树则从龙那里获取它自身结构所缺乏的信息反馈。
这不是单向的寄生，也不是独立的共生，而是一种更彻底的融合。
两者的能量节点相互嵌套，像是同一片水面的不同波纹，彼此推动，彼此维持。
戈恩在脑中记下这些数据。
他注意到龙的鳞片颜色和纹理正在缓慢变化，逐渐与周围树皮的色调趋近，边缘的细微线条也在模仿木材的纹路。
它的身体正在主动融入环境。
“我需要给你一个名字。”
他观察着那条龙。
它的尾巴末端那片叶状鳞片在光线中微微摆动，边缘有一道浅色的脉络，像是真正叶片的叶脉。
结构完整，与其说是装饰性特征，不如说是一个具有潜在功能性的器官。
“叶子。”
“叶子。”龙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用它的方式确认了它的归属权，然后抬头看着他，“我接受。”
戈恩伸出手，让叶子爬上前臂。
它的体重比看起来更轻，爪尖扣在衣袖上时不痛，力道精确可控。
他感受到一种不同于其他动物伙伴的连接方式，那种联系紧密到无法用语言描述，像是他的感知范围中多了一个固定的坐标点，这个坐标点有自己的意志，却和他在核心层面上共享同一个方向。
“你会什么？”戈恩问。
“不知道，很多吧？”叶子侧过头，张开嘴喷出一小团绿烟，那股烟雾在空中散开时没有燃烧的痕迹，更像是一层薄薄的蒸汽在空气中悬浮片刻，然后消散。
随后它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鳞片的颜色从浅绿逐渐过渡到青褐色，边缘轮廓模糊，最终与地面上的草叶和土壤完全融合。
即使是戈恩的感知，也只能通过链接的方向来确认它的位置，单凭肉眼几乎无法分辨它和周围环境的区别。
他拥有凤凰之眼的感知能力，但在不使用那种能力的情况下，叶子的伪装几乎完美无缺。
“干得好。”戈恩轻轻摸了摸叶子的头顶，那片鳞片在他的触碰下微微发亮，“除了我，没有人应该看到你，不要离开这片森林的范围。”
“如主人所说。”叶子的声音直接传回他的意识，态度顺从但不卑微。
戈恩开始为叶子规划食物来源。
纯粹的肉食供应可以通过圈养的家禽来解决，但他也想在林地内部培育一部分特定的肉质植物，既可以作为龙的食物，又不会引起外界注意。
叶子表示自己可以吸收树木的植物普拉纳作为主要养分来源，那些生命能量在树林中大量存在，叶子可以从中获得生长所需的基础能量。
随后的日子里，戈恩每天都会在固定时间进入树林，和叶子进行训练。
他观察并记录了这种龙的生长过程和能力边界。
叶子与普通龙类的差异从一开始就很明显，它的鳞片柔软而灵活，不像普通龙那样坚硬厚实，但具有良好的韧性和自适应变色能力。
它的翅膀骨架结构更轻，适合长时间滑翔，而不强调瞬时的爆发力。
它的火焰颜色是偏冷的翠绿色，成分比普通龙焰更接近某种腐蚀性气体，接触到树皮时会使表面起泡和剥落，燃烧的痕迹也不是焦黑色，而是灰白色的粉末状残留。
叶子在夜间练习飞行。
它从树冠跃下的动作起初带着犹豫，翅膀展开的时机也不够精确，总是在落地前几尺才找到足够的升力。
但每天清晨戈恩都会在树根附近发现新的爪痕和翼尖刮擦树皮的痕迹，说明它已经连续练习了几个小时。
白天它和戈恩一起训练隐藏和火焰控制。
火焰训练是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