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都紧咬牙关。
估计再打下去,很快也活不成了。
陈清见状,皱了皱眉头,他回头看了一眼唐璨,低声道:“老哥哥,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大殿面圣。”
唐璨点头,然后看了看那两个挨打的官员,问道:“他们…”
“不用管他们。”
陈清低眉道:“本来不死人是最好的,但既然已经打死了人,前面那些也活不过来了。”
“再打死一两个,也没什么。”
说到这里,陈清快步一路来到殿外,很快就有宫人给他通传,没过多久,陈清顺利进了金殿,对着天子下拜行礼。
“臣北镇抚司陈清,拜见陛下!”
皇帝此时,正面无表情的坐在帝座上,一脸阴沉。
而金殿里,一众文官已经齐刷刷跪在地上,一动不动,显然已经僵持了很长时间了。
皇帝看到陈清,冷声道:“北镇抚司来得正好。”
“给朕,将今日这些犯上之人的名字…”
“一一记录下来!”
第406章 给台阶
皇帝话音刚落,朝堂上便一片死寂。
皇帝要办人,有两套程序可以走,正常的程序自然是御史或者其他朝臣弹劾,皇帝让三法司查办,最终三法司定罪,皇帝点头之后,具体实行。
另一套不常见的,就是走特务机构,也就是北镇抚司了。
当今皇帝,算是个比较温和的皇帝,哪怕是在他亲政之后,也没有怎么让北镇抚司掀起过什么大案,惟一闹得比较大的,还是赵孟静的事情。
如今,一向温和的皇帝,却让北镇抚司,直接开始记名字了!
陈清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真的站了起来,扫视了一眼跪在朝堂中的一众臣工,尤其是几位宰相,也都跪在了最前面。
陈清咳嗽了一声,看向最前面的谢相公,开口说道:“谢相?”
谢相公抬头看了一眼陈清,低头道:“我等内阁阁臣的名字,小陈大人应该都知道。”
陈清又回头看了看皇帝,皇帝这就是一脸愤怒,不过已经稍稍冷静了一些,陈清想了想,低头道:“陛下,朝中五品以上大臣的名字,北镇抚司都清清楚楚…”
他停顿了一番,又说道。
“臣有密奏,请单独面圣陈奏。”
皇帝深深地看了一眼陈清,然后站了起来,面无表情道:“既有密奏,后殿说话罢。”
说罢,他缓步走下御阶,拂袖而去。
陈清回头看了诸位大臣一眼,最后看向谢相公,开口说道:“谢相,请诸位大人们起身罢。”
这个时候,如果还一直跪着,那就是跟皇帝置气,局面还会一直僵持下去。
谢相公跪在地上,低头道:“陛下没有让起身,我等如何敢起身?”
陈清哑然:“陛下还没有让诸位大人们跪呢?”
陈清虽然不知道今日朝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猜还是能猜出来的,大概是皇帝说了腾骧四卫的事情之后,所有的文官便一道跪了下来,集体反对皇帝建立腾骧四卫。
说到这里,陈清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的说道:“下官去陛见去了,如果下官回来之后,诸位大人还都跪在这里,那下官就真要一个一个记名字了。”
他这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大多数人都听在耳中。
“诸位大人里…”
他扫了一眼众人,淡淡的说道:“在北镇抚司留档的可不少,真要查起来,明天下官恐怕就要去京兆府借牢房用了。”
他这话一说完,京兆尹顾方就站了起来。
顾方本来就是天子一党,刚才跪下主要是因为天子发怒的原因,他并没有与这些文官们一条心。
陈清与顾方对视了一眼,然后两只手拢在前袖里,默默走向后殿,不再看向这些大臣。
到了后殿之后,陈清就看到,皇帝陛下已经坐了下来,正阴沉着脸,低头喝茶,陈清上前,默默低头行礼。
“见过陛下。”
皇帝抬头看了一眼陈清,闷声道:“你陈子正如今倒是会做人了,给台阶给到朕身上来了。”
陈清连忙说道:“哪里是给陛下台阶,是给那些大臣们一个台阶。”
他笑着说道:“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此时,他们骤然听闻陛下要新设禁军,几位阁臣带头反对,众人群情激愤,自然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悍不畏死,但只要停一停,让他们冷静冷静,这些人…”
“便不可能再这么硬气了,至少不会再这样同声一气。”
陈清看了一眼天子,低声道:“陛下如果相信臣,稍后可以直接散了朝会,几位相公那里,臣去跟他们分说。”
“如果陛下同意,六部尚书那里,臣也可以去,几天之后,或者下一次朝会,陛下再提腾骧四卫,便不可能再有今日这般情形了。”
天子深呼吸了几口气,情绪也慢慢平复了下来,他看着陈清,默默说道:“四个阁臣,你只要去说服两个就行了,至于六部尚书,不用你再去奔忙了。”
陈清低头,应了声是。
皇帝沉默了一番,开口叹了口气:“朕今日不知是怎么了,有些收不住性子…”
当今天子,本质上是个比较柔和的性子,今日一口气打杀了七八个文官,属实是发了凶性了。
大反常态。
但皇帝这么凶,还是没有能吓住那些大臣,主要就是因为,双方都下不来台。
大臣们集体反对,不能因为你皇帝打死了几个人,就立刻集体服软,否则文人风骨何在?
而皇帝,也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然天子的威严何在?
于是乎,才有了今日光景。
到现在,双方都微微冷静下来一些之后,皇帝心里,也多少有些后悔。
因为他清楚,今日这件事,是铁定要进史书里的了。
而且,很有可能会被定为景元一朝重要的几个事件之一,被后世之人大书特书!
对于皇帝的后世风评,会有莫大影响。
陈清看了看皇帝,低头道:“陛下今日…很难分说对错,不过正因为今日陛下显了厉害,臣才有把握去,说服内阁的相公们。”
皇帝看了看陈清,哑然道:“朕知道,你连哄带吓着实是有一手的,谢相公先前,便被你吓到过。”
说到这里,他默默说道:“不管怎么说,朕今天,还是有些过火了,今日杖毙那些人…”
“朕想想,都是些鲁直的人,本来做御史,是很合适的,如今…”
皇帝叹了口气之后,开口道:“回头,都厚葬罢。”
陈清点了点头,没有接话,皇帝继续说道:“朕…有些急躁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沉默了下来。
陈清也看着天子,开口说道:“陛下已经是极有耐心的了,臣就远不如陛下,陛下先前要任命魏国公,总督京营戎政,不知道文书写好了没有?”
皇帝抬头看着陈清。
陈清正色道:“有这道文书,臣才有把握,说服内阁。”
皇帝低眉道:“本来应该今天就公布出来的,然后再让内阁起草文书,还没有来得及写。”
他看着陈清,开口说道:“这里有纸笔,你来写罢,朕盖章。”
陈清连忙说道:“起草诏书,是中枢之事,臣不敢乱来。”
天子咳嗽了一声,伸手:“那你扶朕起来,朕亲自写。”
陈清连忙上前,伸手搀扶住皇帝,皇帝走到桌案前,瞥了一眼陈清,陈清立刻会意,给他磨墨。
皇帝虽然年轻,但是做皇帝处理文书,也不少年时间,可以说是一个熟练的“书办”了,他提笔之后,只是略作思考,很快一份天子御笔的文书,就一气呵成的写了下来,皇帝提起自己的玺印,盖压了下来,然后把文书递给陈清。
陈清接了过来,吹干墨迹,小心翼翼收了起来,这才看着天子,默默说道:“那陛下好好歇歇,臣…这就去散了外朝?”
皇帝叹了口气,然后默默说道:“你去罢,朕也累了,这就回去玉熙宫歇息了。”
说到这里,天子微微摇头:“这些天,听那位魏先生的,每日里不是白粥,就是绿豆粥,喝的朕精气神都没有了。”
陈清低声道:“那陛下…好些了没有?”
天子默默说道:“倒是没有再发病。”
他看着陈清,叹道:“应该是对症了罢?”
陈清连忙说道:“自然是对症了的,陛下只要好好调养,一定能调理过来。”
对于陈清这句话,皇帝显然有些不以为然,他挥了挥手:“你去罢。”
陈清扭头看了看,笑着说道:“让冯公公,跟臣走一趟罢?”
皇帝瞥了一眼冯忠,冯忠立刻会意,与陈清一前一后离开了后殿。
到了前殿,果然看到,大臣们基本上都已经起身。
冯太监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陛下有旨,今日朝会且散,诸事改日再议。”
一群文武百官闻言,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谢相公领头,欠身行礼。
“臣等…遵旨。”
第407章 弹压朝堂
内阁首辅是毫无疑问的百官之首,谢相公说话之后,众人只能都低头附和。
但是散了朝会之后,众臣们却没有散去,依旧在大殿里,三五成群议论了起来,几位宰相身边,都各自围了一群人,与诸位宰相一起,议论纷纷。
一身飞鱼服的陈清,迈步走向谢相公,对着谢相公抱拳道:“谢相,陛下另有诏命要给内阁,由下官传达,下官在文渊阁…”
“等着诸位相公。”
说罢,陈清扭头就要离开,却被谢观一把抓住衣袖,谢相公看着陈清,一脸严肃:“小陈大人,陛下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几天时间,突然冒出个腾骧四卫来?”
陈清看着他,神色平静:“这些事情,到了内阁之后,下官再与诸位相公细说。”
说罢,他看了一眼附近众人:“在这里说,不合时宜。”
此时,礼部胡尚书与兵部贺尚书,恰好就在谢相公身边,闻言都看向陈清,齐齐皱眉,兵部的贺尚书更是直接开口说道:“小陈大人,腾骧四卫的事情,乃是公事,既是公事,我等臣工都有知情的权力,因何在内阁就能说,在这里说便不合时宜了?”
陈清认得他,闻言笑着说道:“贺尚书支持腾骧四卫否?”
“自然不支持。”
贺尚书立刻说道:“国家本不富裕,这几年又有好几处天灾,去年单单是为了东南的事情,赵孟静便从朝廷要走了二百万两银钱,这些钱可都是算在了我们兵部的支出上。”
“如今,原本蟠踞在直隶以及京兆一带的白莲教,已经销声匿迹,甚至可以说是灰飞烟灭了,京畿稳固,原先闹白莲教的时候都没有搞什么腾骧四卫,干什么要在眼下这个当口,弄什么腾骧四卫?”
陈清笑着说道:“陛下已经说了,腾骧四卫的钱从内帑里支出,这腾骧四卫里,有五千人是仪鸾司的开销,不算在户部以及兵部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