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是撕破脸皮,就容不得温情脉脉了。
陈清一声令下,北镇抚司两个缇骑带头,十几个力士上前就开始踹门。
只是乐陵侯府门户高大,远不是寻常侯府的规格,好在北镇抚司的缇骑身手不凡,有人几个起落,就翻墙头进了乐陵侯府,没过多久,乐陵侯府大门的门闩抬起。
中门大开。
一身飞鱼服的陈清,站在门口,面无表情道:“听真了,阖府上下,不管男女老少,一个都不能走脱,成丁不管是不是张家人,全部锁拿回北镇抚司!”
“老幼妇孺,在乐陵侯府找几间房子,就地看管起来!”
有这么明确的指令,北镇抚司这些人,又都是拿人的老手,众人都大声应是,如狼似虎的冲进了乐陵侯府。
很快,乐陵侯府里就传来了一阵阵惊呼声。
“你们要干什么!”
“你们好大的胆子!”
听到这一阵阵惊呼声,陈清扭头看着言琮,面无表情道:“看住各个出口,不许任何人走脱。”
言琮应了一声,抱拳道:“属下亲自去盯着。”
陈清两只手拢在袖子里,大步走向乐陵侯府:“如遇反抗,就地格杀!”
“是!”
一百多个北镇抚司缇骑以及力士,呼啸涌入乐陵侯府,没过多久,乐陵侯府里的呼叫声就停了下来,而这个时候,陈清带着两个力士,将将进入乐陵侯府前院。
此时,乐陵侯一家,也都被聚集到了前院,被一群北镇抚司力士围在中间,乐陵侯张彦昌,死死地看着迎面走来的陈清,紧咬牙关。
“小人!”
他咬牙切齿:“我就知道,不除了你,早晚我们一家,都会死在你这小人的手里!”
当初张佑之死,虽然是皇帝默认,但实际上是陈清一手促成的,这件事在张彦昌这些人看来,自然就是陈清这样的“幸臣”居中挑拨。
否则,他那个难得听话的外甥,怎么会说变就变?
陈清理都没理他,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又看了看这一次随行的杜千户,问道:“人都齐了?”
这千户抱拳道:“回镇侯,还有一些院落没有搜查,不过大部分人应该就在这里了,按照咱们暗线的消息,乐陵侯府主仆加在一起,一共三百四十八人。”
“这里就有三百一十多人。”
陈清点头。
“按照我先前说的,十六岁以上的男丁,无论是主是仆,锁拿回北镇抚司,先关起来,等我处理。”
杜千户立刻低头,扭头挥了挥手,几个力士拿着绳子就上前绑人。
张彦昌脸色铁青:“要抓人,我们跟你们回北镇抚司就是了!”
陈清看都没有看他,只是默默扫视全场。
他在等言琮给他报准确的消息。
终于,言琮一路小跑过来,走到陈清面前,低下了头:“头儿,人拿住了。”
陈清看着他:“确认吗?”
“应该…应该是确认的,人穿着一身太监服色,二十多岁模样,问他是不是薛玉,他也认了,再要确认,就只能脱裤子确认了。”
陈清咳嗽了一声,摇了摇头:“先拿回北镇抚司罢。”
言琮应了一声,扭头跟杜千户说了几句,于是整个乐陵侯府的上下所有人,开始一点一点被送出侯府,押往北镇抚司。
到最后,只剩下乐陵侯张彦昌,与张夫人两个人,陈清背着手看向他们,然后微微昂起头:“张侯爷,请罢。”
张彦昌握紧拳头,怒视了陈清一眼:“小人得志!”
“你以为你这等人会长久吗?”
“我长久不长久,那的确难说得很,不过你张彦昌…”
陈清冷冷一笑,目光里全是鄙夷:“却是蠢到家了。”
“走了狗屎运,家里成了后族,于是飞黄腾达,成了朱紫贵人,却真以为是自家的本事了?”
陈某人冷着脸:“沐猴而冠的蠢物。”
“还跳出来上蹿下跳,觉得自己如何如何了不起,那些拿你当枪使的人,这会儿看到这出闹剧,看到你的下场!”
陈清恶狠狠的看了他一眼。
“说不定已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第495章 灭族大罪
这个世界上聪明人很多。
比如在一次闹剧里,推动事情的那些幕后之人,他们不需要付出什么,也不需要冲在最前面跟皇帝去硬碰硬,只需要经常吹嘘吹嘘这位国舅爷,挑拨挑拨,就足够了。
这种挑拨,对于聪明人是无效的,如果张彦昌足够聪明,死了个儿子之后,就应该缩起脑袋生活,老老实实,本本分分。
但显然,他并不够聪明。
于是,他就成了别人的手中枪,别人的手中盾。
而他之所以有这个资格,并不是因为他如何如何有本事,纯粹是因为他是皇帝的亲舅舅,他跟皇帝作对,皇帝没那么容易杀他。
如果是朝廷里的大臣来做张彦昌类似的事情,不说别的,单单是一个薛玉,皇帝估计都要把他一家给消消乐了!
如今,这位国舅爷的作死之路,也终于走到了尽头。
如陈清所说,他能有今天,是因为太蠢,而他的愚蠢,也终究给家里人招来了祸患。
不知道是陈清这几句话伤了他的自尊心,还是戳中了他的痛处,张彦昌勃然大怒,他甚至往陈清这里冲了几步,握紧拳头:“你这黄口小儿!”
“怎么,还想打我?”
陈清眯了眯眼睛:“国舅爷不用这么着急,咱们很快,就会在诏狱里头再见的。”
“到时候,我可以放开你的枷锁,咱们两个人在牢房里,公平斗上一场。”
说到这里,陈清已经冷笑连连:“不知死的东西!”
说到这里,他低喝了一声:“带走!”
几个力士上前,不由分说,把乐陵侯还有侯爵夫人一并绑了起来,身为当今皇帝的舅母,这位张夫人这些年哪里经历过这样的事情?绳子还没有到身上,她就已经惊叫连连。
但是力士们却不会怜香惜玉,很快将她给绑的严严实实。
陈清背着手,走到她面前,故意声音大了一些:“夫人不要挣扎,还能少受些皮肉之苦,再说了,异日教坊司的苦头…”
“比今日恐怕要大得多了。”
本来,二张家的女眷,是绝不会投入教坊司的,毕竟他们家与皇帝有亲戚。
平原伯府的女眷,便没有投入教坊司。
但今天闹了一场,乐陵侯府的女眷,大概只有教坊司这一条路可走。
听到教坊司三个字,张彦昌猛地瞪大眼睛,一直到这个时候,才有一股深深地恐惧,弥漫在他的心头。
“陈…”
他被力士押着,有些支支吾吾,最终还是咬牙道:“陈镇侯,我…我想见陛下一面,我有很多秘密,可以说给陛下!”
陈清眯着眼睛,理都没有理他。
“陈镇侯,魏国公…!”
他只说了三个字,就被陈清一把掐住了他的脸颊,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你这蠢猪!”
陈清压低声音,怒声道:“再要胡说八道,第一个要杀你的就是魏国公!”
陈清当然知道这蠢猪要说什么。
他想说,魏国公首鼠两端。
想说魏国公曾经也想要换个皇帝,甚至很可能点头参与了类似宫变政变的行动。
但这些事情不管是皇帝还是陈清,都是知道的。
否则也就不会有了犒赏三军的事情。
以魏国公一家的份量,不管他曾经有过什么想法,只要他最终没有做,皇帝就大概率不会动他,依旧认他是大齐的忠臣良将,国家柱石。
这就是老勋贵与二张这种新勋贵的底蕴差距。
魏国公徐家,是大齐这艘大船的压舱石,跟张彦昌这种外戚…不是一回事。
乐陵侯府一共三百多个人,男女都有,女眷被陈清集中安置在了乐陵侯府,统一看管起来,而男性,包括仆人在内,都被带进了诏狱。
当然了,侯爵夫人因为身份特殊,也被拿进了诏狱。
陈清带着这些人,进了北镇抚司之后,北镇抚司立刻热闹了起来,陈清让言琮妥善安置这些人,而他则把张彦昌带到了一个单独的房间,驱退了所有人。
在这个密室之中,陈清坐在主位上,看着被五花大绑的张彦昌,深呼吸了一口气:“现在,本官有几件事要问你!”
“这是本官的问话,也是陛下的问话,你若是老实回话,至少在北镇抚司这里,你就不会吃什么苦头,如果你不老实。”
“你大概也听说过诏狱的手段。”
陈某人面无表情道:“不要觉得,自己还是什么国舅爷,如今陛下已经恨透了你们一家,你也就不是什么狗屁国舅了。”
说到这里,陈清起身,走到他身后,解开了勒住他嘴巴的布条。
张彦昌因为布条,这会儿嘴里,下颌,还有衣服上都是口水,狼狈不堪,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看向陈清,突然有些颓唐:“你…你想问什么,你问罢。”
“头一件事。”
陈清面无表情:“今年年初陛下落水,跟你有关系吗?”
张彦昌瞪大了眼睛:“跟我没有关系!”
“这事怎么能跟我有关系?”
陈清眯了眯眼睛:“那跟太后娘娘有关系吗?”
“我!”
张彦昌怒视陈清,咬牙道:“太后是陛下的亲娘,怎么会害陛下?”
陈清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声音低沉起来:“还有一个问题。”
“去岁,陛下身体不适,大夫诊断说,是中了砒霜。”
陈清直直地看着他:“这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张彦昌闻言,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几乎炸开!
这事如果跟他牵联上关系,那就不是男死女娼了,很可能九族都要跟着遭殃!
“我…我都不知道这个事,怎么会跟我有关系?”
陈清冷笑道:“是吗?”
他起身看着张彦昌,问出了下一个问题:“那这事…跟太后娘娘有关系没有?”
张彦昌紧咬牙关:“你无端构陷,我不答你的话了,你要动刑便动刑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