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山东半岛清理干净,把官府逼的无法出城,
农村保卫城市,
剩下的就是直捣黄龙!
林冲、史进暂时留在祝家庄整理兵马事务。
在座的确实是变少了许多,少华山的除了朱武,也大都在独龙冈那一块。
这个军事复盘,武松是第一次参加,有些陌生,他还比较稚嫩。
很多情况也说不清楚,默默的在聆听。
这次祝家庄确实只能算是演习,真正的攻城战被寨主一个人给克服了。
“这次弟兄们做的都不错,时迁统领灵活机变,吴用军师稳扎稳打,鲁提辖和武松兄弟敢打敢冲,都是带头冲锋。”王伦不忘夸奖每个人,大家也确实都是如此做的。
会开的不长,王伦最烦开长会,有事说事,无事训练。
武松直接回到山寨住宅,就看到自家哥哥和一个女子在那里挥手告别。
“大哥,那是谁?”武松面带笑意。
这山上的女眷越来越多了,专门有一块区域给结过婚的人在那居住。
武大看了一眼二弟,笑着说道:“林教头家的使女锦儿,请教我炊饼的做法。”
“你教人家了?”武松知道自家大哥看的比较紧,中间有些小技巧,那是独门秘诀。
武大理了理衣衫,坐在椅子上:“这有什么,你还准备当传家宝啊。”
“大哥自己琢磨出来的,你愿教谁都行,只是大哥,寨主又给你加差事了,你知道不?”武松面带揶揄的看着武大。
以前过得苦哈哈,两人神经都有些绷着。
如今别看干的是杀头的买卖,可那根线却不再绷紧了,在山寨这个小环境里,整个人都开心放松了许多。
武大吓得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二哥莫要开玩笑,管理伙房这一摊子,为兄都勉强支撑,如今哪有能力做其他的。”
两人正在交谈呢,王伦从外面走了过来。
“怎么没有能力,武大哥没能力,谁有能力?”王伦眼馋武大做的卤牛肉了。
烧饼夹牛肉,那是真香!
现在想吃牛肉是越来越难了,山寨不允许杀牛,除非是特殊情况,比如病死,老死的。
武松急忙也站了起来:“哥哥怎么来了?”
“几天不吃武大哥开的小灶,心里就想。”王伦一屁股做到椅子上,不把自己当外人。
武大脸上的皱纹又多了些许,都是幸福留下的痕迹。
“寨主,我这般模样,从小被嘲笑到大,从来没有人正眼看过我一眼,爹娘死的早,我一个人拉扯二郎这般大,如今跟着寨主,我也心安,日后再给二郎找个浑家,小人死也安心了。”武大今天不知怎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
大半辈子被人看不起,自己也不想这般模样,可爹生娘养的又有什么办法?
内心始终有层坚硬的壳保护着。
上山之后,逐渐漏出一条缝隙,还谋的一官半职。
武大当初以为是王伦为了收买自己弟弟,才给自己的礼遇。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不是,特别是又给自己压胆子,参与管理后勤,做杜迁的副手。
这还了得,说句不客气的话,真按照实权来说,武大比武松权利来的还大一些。
保护自己的那层外壳,砰的一声碎了。
原来也是有人重视自己的!
王伦看着情绪有些激动的武大,开怀大笑:“武大哥说的哪里话,兄长还没结婚,二郎这么小,急什么?”
让人成为人,这是王伦想做的事情。
众人无不以外貌、财富、名利、权势来把人分成三六九等。
对,
不对。
各有各的道理。
王伦也有他自己的道理。
庄子秋水篇里,有几句话,王伦非常喜欢。
以道观之,物无贵贱,
以物观之,自贵而相贱,
以俗观之,贵贱不在己。
简单翻译来说,用自然之道来观察,万物原本没有贵贱之分;从万物自身的角度来看,都是自以为贵而彼此相贱;用世俗之人的眼光来看,贵贱的判定并非自己能够操控。
庄子认为,所谓贵贱,其实只存在于人们的观念中,是浅薄的世俗看法,所以贵贱是相对的,不确定的,它随着人们的观察立场的不同而不同,随着观察角度的改变而改变。
王伦认为,众生平等,在历史的长河中,都和蜉蝣没什么区别。
赵佶享受半生,也吃苦半生。
富与贵,何在?
武二这时候在一旁插嘴说道:“寨主,小弟刚才看到林教头的锦儿,不知?”
武大听到这里,满脸通红,拉着武松的衣袖:“赶紧坐下,瞎说什么话,人家只是来说事情的,山寨如今人多,莫要胡乱说话,你哥我无所谓,人家还要生活呢。”
这也是武大从小到大的生存之道,尽量不和人发生牵绊。
实在没有办法的时候,那就随遇而安,尽人事听天命。
王伦微微一笑,这武大哥脸红了,内心肯定是想的,只是羞于表达,或者说,不敢表达罢了。
不撕破脸,大家以后还能相处。
真说开了,万一被拒绝,以后都是尴尬。
不过那锦儿确实是忠义之人,
宋朝禁止蓄奴,商人,佃户,奴婢在开国之初,都被统一纳入户籍,逐步瓦解了良贱等级制度,
魏晋南北朝时期,九品中正制,就是把人划分成三六九等最直接,最赤裸裸的体现。
奴仆逐渐转换成雇佣,
以前打死自家奴仆不犯法,在宋朝也不行,一切都只是契约而已,颇有些现代雇佣制度的雏形。
那锦儿是个安稳的本分人,书里记载锦儿当年一直陪在林娘子身边,形同姐妹,等林娘子死后,找了一个赘婿在家生活。
都是踏实过日子的人。
武大也是踏实过日子的人。
两人说不定真能看对眼。
“大哥,武松的名字是谁起的?”王伦问道。
没等武大开口,武松自己先说了:“是家师起的,说我崩的太近,偶尔也要放松下,就和练武一样,要松弛有度。”
武大跟着说道:“是的,原来一直换做武二,小时候取个贱名,本来准备大了之后再说的。”
王伦诧异起来,这名字起的还真有水平,上次问,被武松略过去了,这次正好趁着机会,再问一次:
“二郎,不知你师父姓甚名谁,现在何处?”
第121章 时势
武松苦笑一声,眼神望向窗外。
“不瞒哥哥,小弟从小顽劣不堪,多赖兄长看护。”
武大脸色平静,看着自家弟弟默不作声,如今自己弟弟愿意说,那是他自己家的事。
“待到成人,武松仍是浪荡子闲汉一个,终日在县城里厮混,直到一日,武松在路上遇到师父。”
武松说道这里笑了起来:“少年不知怕,仗着身强力壮,还妄想对师父动手,哪知师父随便几下,就把我击倒在地,屡次都是如此,这才知道遇到高人了。”
“然后你那师傅看你骨骼清奇,就决定收你为徒。”王伦按照传统小说里的套路说道。
武松摇摇头:“是小弟硬缠上去的,师父来这里另有事情,哪里愿意收我为徒,再说,那时候,小弟家里也没有钱粮支撑我习武。”
看来,小说书里都是骗人的。
什么百年一遇,骨骼清奇,不过是噱头罢了。
“师父来这边办事,我主动请缨,师父看我办理利落,这才决定让我先跟着他。”
“然后小弟就一直跟着师父走南闯北,跑了许多地方。”
王伦笑着点点头,怪不得武松的江湖经验这么充足,原来是跟着历练过的。
只是有一事不解:“二郎,你为何打你师父?”
武大这个时候憋不住笑了,在那里咧嘴说道:“寨主,我这二弟,年少时粗鲁的很,人家多看他一眼,他都觉得人家看不起他,就要上前与人打一架。”
王伦惊呆了,武松年轻时,还是个暴躁小青年。
典型的:
看你咋地,
你再看我一眼试试?
试试就试试。
接下来就是动手了。
王伦把武松按坐下来:“能理解,年轻时候的你,就是个刺猬,想把自己,把大哥保护好,不受人欺负,却又掌握不好分寸,不过还好,都熬过来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一下子说道武松的心坎里了。
“哥哥不愧是神仙下凡,小弟懵懵懂懂,就是不知道如何描述。”武松激动起来。
王伦啪的一下子打到武松肩膀上:“二郎,你该转行去说书,说了半天,还说不到重点。”
武松铁塔的汉子,也有些不好意思了,挠着头:“哥哥,主要是我那师父怕我惹祸,不让我对外说,我只和哥哥说,出了这门,我就不认了。”
这套路,还真挺像西游记孙悟空。
这是看这个弟子性子比较野,容易害自己。
“我那师父姓周,名侗,精通十八般武艺,门下徒弟极多,小弟枪棒腿脚都学了一些。”武松缓缓说道。
说完,看王伦的反应。
王伦能有什么反应,听都没听过。
他又不是武术圈的人。
王伦摇摇头:“没听说过,你跟着你师父,都跑了哪些地方?”
“跑的地方比较多,相州也去了,在相州我师父还收了一个关门弟子,我算是记名弟子,那个是关门弟子。”武松说到这里,嘴里还酸溜的。